新婚第二天,兩人要去宮裡謝恩,被嬤嬤們早早的叫起,然後是按著品級的著裝打扮,厲嬤嬤在玉兒的眉眼間微微輕畫了幾筆,端詳了下,滿意的放下的手中的東西。
玉兒瞅了瞅鏡子中的自己,明明還是自己,卻好像多了些什麼,不太像平時的自己,心裡暗自唸叨,怪不得書上總說化妝術是個神奇的東西。
玉兒對化妝後的自己沒什麼感覺,卻不代表眼光一直追逐著她的陳敖不清楚,陳敖看過完妝後的玉兒愣了一下下,讓後上前牽起她的手,“走吧,不過是走個過場,拜完那兩位咱們就回來”。
玉兒點點頭,“我知道,不過我就不明白,為什麼要穿這麼沉的衣服,雖然這點重量對我並沒多大妨礙,但是這穿起來裡三層外三層的,煩人的很,衣服上又綴了這麼多的配飾,讓我連大點的動作都不敢做,唯恐一不小心用力過了,讓這些東西分崩離析了”。
陳敖看著撅著嘴,對自己嬌聲抱怨的玉兒,溫柔一笑,現在玉兒對他是越來越沒顧忌了,也開始表現出對他的一點點依賴,高興了會想和他分享,生氣了不順心了會想和他抱怨,他以為這樣的相處還需要他更長久的陪伴才能得到,現在就有了這待遇,真好。
陳敖牽著玉兒的手,往外走,“也就今天穿一穿,既然不喜歡,以後都不穿就是了,你覺得怎樣舒服怎樣來就是了”。
兩人在走出房門的瞬間,陳敖回頭冷冷的看了眼厲嬤嬤,讓原以為侯爺不在意,或者是不記得,正內心忍不住洋洋得意的厲嬤嬤,渾身一冷,仿要墜入冰窖。
進宮謝恩,確實和陳敖說的那樣不過是走個過場,在皇帝和太上皇看到了玉兒的容貌後,也沒有為難這個身份過於低的外甥/外孫媳婦,說了些場面話,賞了些東西后,就讓兩人離宮了。
太上皇和皇上後宮的那些女人,陳敖是一點也沒想著要和玉兒去拜見她們,後宮的女人都是些什麼嘴臉,他這些年也是瞭解一些的,就玉兒的這容貌配上她的出身,就算玉兒和她們沒有任何的利益關係,也擋不住被嫉妒扭曲了嘴臉的女人,給玉兒難堪。
反正皇帝舅舅和太上皇外祖都沒有提讓他往後宮去拜見的意思,他們倆以後跟那些女人也沒什麼交際往來的機會,既如此,何必給自己找不痛快。
兩人回了英武侯府,照樣過著和姑蘇時差不多的日子,一起看看書,交流下看書心得,爭論一下古今人物;一起賞日出日落,感悟自然,一通修煉,共同進步。
當然到了夜裡,兩人也不會忘記他們倆現在的關係,一個是對小丫頭覬覦已久的剛開了葷的餓狼,一個是對人類生命孕育充滿了滔滔不絕敬仰之情的偽人類機器人,兩人夜間的親密交流自然是沒有一點敷衍了事的成分在的,每每夜裡從房間裡傳出的讓人臉紅心跳的聲音,別說為嫁人的丫鬟,就連厲嬤嬤和尹嬤嬤這種從皇宮裡練出來的,臉皮都快趕上銅牆鐵壁的老女人,都忍不住春/心萌動了那麼一小下下。
新婚小夫妻倆,根本不知道兩人的過/度恩/愛,已經讓侯府上下,堅定了認為他們侯爺娶回來的這位夫人,就是靠美色和身/段勾/引了沒經歷過多少男女之事的侯爺,這種以色侍人得來的寵愛定然是不會長久的,且夫人又是那麼個上不得大臺面的低微身份,沒了侯爺的寵愛,又沒有強硬的孃家做後盾,夫人未來的日子可想而知。
侯府上的人默契的一致認為,這夫人侯府當家女主人的位置是註定坐不穩的,一個個的就開始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盤,再加上玉兒和陳敖都沒把這侯府定義為是家的存在,已經決定回門過後,就離開,所以玉兒嫁進來的時候,根本沒從林家帶陪嫁來,她唯一的丫鬟芽兒,也被她留在了林府,讓嫂子選了個得用的管事嫁了。
玉兒名義上的那些陪嫁,都是陳敖從侯府挑選了送到林家的,這是也沒避著人,侯府上下都是知道的。
一個註定寵愛不長久,沒有位高權重的孃家,甚至連可以信任的可用的心腹奴才都沒有,這麼一個女人,竟然是侯府的當家夫人,這讓那些心中有期盼,自認為自己姿色上佳,身份條件比夫人都不差的女人們心動了。
如果不是陳敖早就下了命令,主院除了他的心腹奴才,其餘人無允許不許靠近一步,陳敖和玉兒那還有現在的悠閒,指不定已經被各色媚眼,各版本的不期而遇,各種味道的有著特殊功效的補湯給淹沒了。
可就算那些人的行動沒有亮到兩人眼前,兩人也感覺到了府上浮動不定的氛圍。
“明日就是回門,等我回家把該叮囑的事,和伯父哥哥交代清楚後,咱們回府露個臉後,就走人吧,這侯府氛圍不好,修煉都不能靜心,還是早早離開的好”。
陳敖攔腰抱著著依偎在他懷中的玉兒,兩人躺靠在臥榻上,一同看著陳敖手中拿著的一本遊記,聽到玉兒這樣說,陳敖沒有疑義的溫聲應道,“好”。
第二日一早,兩人整裝完畢,陳敖也不騎馬,牽著黛玉的手,一同上了馬車,馬車後跟了六輛裝滿了回門禮的馬車。
厲嬤嬤聽著院牆外車轍咕嚕嚕遠去的聲音,想到那回門的馬車幽幽的說到,“看來在侯爺沒膩了夫人之前,這府上的庫房咱們姐妹可要把關好了,可別讓夫人把侯府的東西,都運到她那孃家去了”。
那車上裝著的東西,可是件件精品,那可是整整裝了六馬車的各色珍寶古玩字畫,單聽那車軲轆吱吱轉動的聲響,就知道那分量有多足,那些東西要是分散著裝一裝都能做出一副不錯的嫁妝來了。
尹嬤嬤心有慼慼焉的點了點頭,在她剛看到禮單的時候,也是嚇了一跳,別說是一個商戶女了,就連皇家公主回門也沒見送孃家這麼豐厚的回門禮,侯爺竟然也不阻攔,真是氣煞人了。
“老姐姐,這婦人的容貌如何咱們也是心知肚明的,也無怪侯爺這樣寵著,咱們選的那些個丫頭,能爭過夫人嗎?我看還是緩緩在……”。
“呵,妹妹你過於擔憂了,這男人哪有不偷腥的,夫人是國色天香,可天天對這同一張臉,再美也有看膩的一天,院子裡只一株花,開的再豔,一次兩次尚可,多了誰還願意去逛那單調的院子,院子裡就應該百花齊放,各花爭奇鬥豔,才能讓人流連忘返啊”。
“姐姐說的對,那等明日就把那幾個丫頭安排到夫人身邊伺候吧”。
達成共識的兩人,卻不知道她們所想的事,卻是永遠也不會按她們的意願來發生。
到了林府,陳敖先下了馬車,在轉身把玉兒扶了下來,老掌櫃父子倆早已在大門外等候多時了,看玉兒回來了,趕忙迎上前來。
不等他們跪下問安,玉兒就首先說到,“伯父,哥哥,咱們一家人就不要講究那麼多虛禮了,也別在這府門口堵著了,有什麼話回家在說就是了”。
英武侯娶了個平民商戶女的訊息,在他們成婚的時候,就傳遍了京城,京城所有人都在猜想侯夫人的美貌程度,所以玉兒的回門,是京城一眾八卦人士,分外關注的事,此時林府的四周也圍滿了看熱鬧的人,好在陳敖獨佔欲作祟,在玉兒下車前,給她帶上了幃帽,這才沒讓醋把陳敖給淹了。
“夫人說的是,一家人何必這樣,沒由的憑白生疏了,有什麼話回家細說就是了”。
陳敖是出於醋罈子心理,巴不得玉兒趕緊進去,而玉兒卻是有另一方面的考量,這滿京城的都知道她現在的身份,堂哥還好,從很早以前就開始經商,雖然身上還是有著一骨子儒雅的書生氣,但作為商人的圓滑世故,也是不缺的,堂哥這樣的也不過讓人稱呼一聲雅商,而伯父身上卻沒有作為商人的氣質,平時還好,在面對成家後已然正式成為林家新一代家主的自己,伯父他世家奴僕的恭敬規矩懂禮在不經意間就顯露了出來,在即將解脫這些麻煩,馬上要迎來自己期待已久的瀟灑江湖遊的當下,玉兒是不允許出現任何的差錯。
且一旦伯父身上的不和諧的地方,被人發現,有心利用之,在她和陳敖四處遊歷,居無定所不好聯絡的時候對伯父他們發難的話,等她回來解救可就一切都晚了,所以還是小心為上的好。
就在玉兒將要踏進林家大門的時候,從人群中突然衝出一個俊秀的男子,一邊往玉兒身邊撲去,嘴上一邊喊著,“林妹妹,林妹妹,我是寶哥哥啊,我知道你沒有死,你不要不離我好不好,林妹妹你和我快快家去吧,老祖宗可念你了,老祖宗答應我,要讓你永遠陪著我的,林妹妹……”。
不等賈寶玉撲到玉兒身前,陳敖抬腳就把賈寶玉就踹飛了出去,“哼,哪裡來的潑皮,竟然攀扯我英武侯的夫人,真是活膩了,來人,把……”。
陳敖的話未完,人群中又衝出一個年輕秀美的女子,衝到被踹出去,正仰躺在地上,雙目無神呆愣著望天,口中不停的吐出一些鮮血,口中還兀自呢喃著林妹妹的賈寶玉身上,“二爺,你怎麼能獨自跑出來,真是讓奴婢好找啊,二爺,和奴婢回去吧,你不見了,老祖宗和二太太都急瘋了,來,奴婢攙你回去”。
襲人看著吐血不止的寶玉,心痛的拿著帕子給他沾著嘴角,以前二爺何時受過這種罪,可是這幾年,二爺卻經常受這種罪,如果是以前有人這樣對二爺,她早差人回府叫人,好好教訓教訓那下手之人了,可惜現在哪裡還有什麼煊赫至極的榮國府,有的只是一個靠著姻親勉強維持的賈府。
從人群中傳來的議論,讓她知道,傷了寶二爺的人,是皇上親封的英武侯,別說是現在的賈府,就算是以前的榮國府,也是不敢輕易得罪的,她只能當做不知,只想趕快把寶二爺帶回去。
“襲人,那是林妹妹,你看看,那是林妹妹啊,林妹妹沒死,她真的沒死,真的,你看,她就在那”。
賈寶玉回過神,拉著襲人,拼命的讓她看,襲人隨著寶玉手指的方向,小心的看了看那帶著幃帽高貴不可攀的夫人,心中一陣無奈心酸,那怎麼可能是林姑娘,雖然身形相似,可氣質感覺完全不是一個人,林姑娘是柔弱無依多愁善感的,眼前的夫人,就像她穿著的那身紅衣一樣,自信張揚的,怎麼可能會是一個人,且府上那麼多人都親眼看著林姑娘入了棺。
“二爺,你認錯了,那不是林姑娘,林姑娘早已經去了,你不要在找林姑娘了,不要打擾了林姑娘的安息,二爺,快和奴婢回去吧”。
“不是嗎,怎麼會不是呢?”寶玉一邊搖著頭,一邊往正看戲般瞅著她的玉兒處看去。
雖然隔著幃帽,可玉兒肢體語言上表露的興趣盎然實在是太過明顯,就連拼命否定的賈寶玉,都明白的感覺到了,“不是,她不是,我的林妹妹怎麼會這樣看我,她不是,那林妹妹到底去哪了,去哪了,我要去找林妹妹”。
說著就大力的推開攙扶著他的襲人,一點重傷跡象也無的樣子,撥開人群,向外跑出,一會兒就沒了人影,徒留襲人一邊悲聲啼哭,一邊焦急尋找的身影。
看熱鬧的人群眼瞅著賈寶玉沒了蹤影,回過頭看向林府發現,門口已經沒有了人,只留一個緊閉著的大門屹立著。
沒了熱鬧可看,人群漸漸散去,不過偶爾還能聽到他們說著,“我還以為能看一場兩男爭一女的大戲呢,誰知道是個瘋子”,“雖然沒看到侯爺夫人的面容,不過單看那身段,就知道定是個美人沒錯”,“哎呦,你們沒注意那些個裝滿了東西的馬車,那麼多的回門禮,這侯爺還真跟傳說中的一樣愛極了那林氏啊”,“那林氏也真是好命,竟然嫁了侯爺,為什麼我就沒碰上個對我深情不悔的王公貴族呢”,“這林家有了侯府做後盾,以後前程還能小了,看來這有時候閨女養好了,也不比兒子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