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鵑說的痛快,她認為姑娘這下定會對雪雁不滿了,姑娘的性子她最是瞭解的,多愁善感且神經**易多想,雪雁只給姑娘一份粥就打發了晚膳,指不定姑娘心中怎麼想呢。
她就說嗎,懦弱木訥的雪雁怎麼可能擠掉她重新成為姑娘身邊的得用大丫鬟,雪雁這種拿不出手的行事作風,怎麼可能和她相提並論。
紫鵑說著說著,聲音漸漸消了下去,最後直至無聲,不是她沒詞可說了,而是屋中的另外兩人,根本沒有一個人在聽她說些什麼,她完全是在唱獨角戲,這種被完全的忽視的事情,她就算剛到老太君房中做小丫鬟的時候也是鮮少出現過的,這樣子讓她如何繼續說下去。
雪雁看姑娘用的開心,一心都在伺候姑娘用膳上,紫鵑說了什麼完全是有進耳沒進心,全當畫眉鳥兒在叫,聽是聽見了,不過是有聽沒懂,更是記不得。
黛玉更是滿腹心神都在香噴噴的粥上,一個被她否定掉的人,還是在這個世界裡身份低於她,武力也不見的有多高出她的人,完全不用她分心在意,全當不存在就好。
只等到黛玉用完了膳,雪雁收拾好了食具,然後又應黛玉的要求,在黛玉的臥房裡重新煮了兩砂鍋的粥,一鍋紅棗蓮子百合粥,一鍋山藥枸杞粥。
耳中聽著在爐火中沸騰的粥品的聲音,鼻中聞著鍋中散發出的淡淡的清香,看著小小的火苗撲撲的灼燒著砂鍋的鍋底,嘴中回味著剛剛喝的粥的濃香滋味,黛玉斜倚在軟榻上,隨手拿過案桌上的一本遊記看了起來。
雪雁把燭火端到黛玉旁邊的書案上,讓黛玉那處更亮堂起來,姑娘剛剛用了不少的粥,可不能立刻就歇息,不小心存了食可就不好了,天已經晚了,進入了秋日,早晚已經很涼了,姑娘本身又怕冷,也根本不可能去院中轉一轉消食。
在屋中除了看看書做做針線,姑娘家的還能做什麼,當然別家的姑娘還能和丫鬟們閒聊些事情,他們家姑娘卻是個不愛東拉西扯的人,那麼和更費眼的針線活比起來,看些雜書就是可以接受的了,多點幾隻蠟燭,把姑娘那處照的亮亮堂堂的,偶爾看幾回,想來應該也不會有太大的妨礙。
最重要的是,姑娘難得今日心情好精神好,姑娘又對她說了心裡話,她不想擾了姑娘今日的興致。
雪雁覺得偶爾一次無事,紫鵑卻是不會同她一樣無視的,剛剛她被那樣無視,讓紫鵑感受到了強烈的不安,危機感重的很,自然是一點也不放過刷存在感的機會,“姑娘,已經夜了,這些個勞什子的書,太過費眼,姑娘還是不要看了”
黛玉看了紫鵑一眼,“現在就寢有些早,不看書又能做什麼?”
黛玉是真的不知道,在原主的記憶中,之前月餘一直昏昏沉沉的臥病在床,別說看書了,連坐起來都有些費力,沒有可參考的地方。
在往前沒有臥病的時候,原主是和賈母還有那個賈寶玉住在一處的,吃過晚膳後,幾人和丫鬟們一起說笑玩鬧一會,也就到了就寢的時間了,那對她來說也沒什麼可參考的地方,所以她真的不知道除了能看看她感興趣的書外,還能做什麼。
姑娘還願意問她的意見,這就代表著事情還有迴旋的餘地,紫鵑立刻滿面笑容的回到,“姑娘不是說明日要去給老太君請安的嗎,咱們不如現在就把明日要穿的衣服,要搭配的頭面首飾,身上要帶的玉佩荷包,還有要給老太君寶二爺各位姑娘們的禮都選好,這些個物件都先挑出來。衣服要熨燙下晾起來,最好用薰香薰一晚上,明日才好穿,挑好了這些,也就到了就寢的時間了”
紫鵑說完這,轉頭問雪雁,“雪雁,我讓你把姑娘之前還沒上身的那幾件新衣找出來,你有沒有找出來,晾在哪裡了,我看看是不是我要的那幾件?”
沒等雪雁回答,黛玉插嘴了,“我什麼時候說明日要去請安了?”
紫鵑這下比聽到黛玉沒幫她訓斥雪雁時還要震驚,“姑娘,老太君那麼關心你的身體狀況,每次招我去都要問詢很多,你身體見好了,為何不去給她老人家請安,也好讓老太君放心。再說寶二爺也很是擔心姑娘,只因最近二老爺盯寶二爺功課盯的緊,才使得寶二爺沒來看望姑娘,今日我去給老太君請安,寶二爺還說要跟我一起回來看望姑娘呢,不過被二太太阻止了,姑娘您可不能現在鬧脾氣,跟寶二爺置氣疏遠了寶二爺,這可要不得,姑娘可不能白白便宜了寶姑娘。我今日已經向老太君稟明瞭姑娘明日要去請安的,您就算不為了寶二爺,也要體諒下老太君為您擔憂了這麼久的心啊”
如果是原主,就算不為和她情投意合的寶玉,只為了疼她的外祖母,為了她在這世上她僅存的最親的親人,她也定要去請安的。
可惜現在這副皮囊裡住的不是原主,而是來自遙遠聯邦的智慧機器人一枚,在聯邦兒女到了年齡都是要被趕出家門獨自生活的,這也使得父母與子女之間的感情很是冷淡,那更不用說隔了一輩的祖父母和外祖父母了。
黛玉一點也沒想去給那記憶中貌似和善,其實對原主最是偽善不過的老太太請安,誰說她身體好了,這身體破敗到這種程度,不好好練一練,她是不會安心出門的。
在身體沒養好前,她可沒心情去陪一個老太太幾個弱雞仔似的少爺姑娘太太們閒磕牙陪笑臉。
“我身子還沒好,你說我穿的素淨點都會衝撞了外祖母,這我身體都還沒好,那就更是會衝撞了,請安就不去了,我就在看會兒閒書就歇著了,你就先下去吧,這裡有雪雁陪我就好”
紫鵑一口心頭血差點噴出來,姑娘以前是喜歡藏心事,心裡有點啥,從不說出來,都要她費勁猜,怎麼今天突然什麼話都往外說了,她不過是離開了一會兒,姑娘的變化也太快了吧,強悍版的姑娘這畫面太美她不敢看了啊。
“姑娘,可是我今日給老太君請安的時候,已經說您明日一早就會去請安了啊?”紫鵑還想做最後的努力。
黛玉的眼神離開書,瞟了一眼紫鵑,“哦,這樣啊”
紫鵑以為姑娘要改變主意了,滿是希翼的看著姑娘。
紫鵑這丫頭黛玉原本只是覺得不能重用,現在看她做下這種不經自己同意就私自決定的事後,卻一點也沒覺得自己做錯了,這種丫鬟別說重用了,以後能少用就少用吧,等她收集好這裡的資訊,調養好身體,就離開這賈府。
黛玉對於奴才的定義,就是聯邦的家用機器人,都是主人花銀子買來伺候的,區別不過是機器人是機械的,是完全聽從主人的命令,不會有絲毫的質疑,而花銀子買來的奴才,卻會有自己的小心思,用的時候既要擔心她們的陽奉陰違,還要考慮到背叛的問題。
雪雁在黛玉看來算得上半個合格的家用機器人,紫鵑卻是完全不合格,對於不合格的東西,黛玉的想法就是回爐重造,可惜紫鵑是真實的人,不是機器人,黛玉不可能把她回爐,再說了,那紫鵑也不完全算是她的丫鬟,紫鵑的身契可不在她的手裡。
一個別人家的家用機器人,她現在只是暫借來用,聽不聽話好像也不是那麼重要了,走的時候給她的主人留下她就是了。
黛玉心裡決定以後這紫鵑她都不在吩咐了,別人家的東西還是少用的好,就算是暫借的也是一樣。
紫鵑還在等待姑娘同意的答覆,並不知道黛玉已經把她歸類為了借來的東西用不得的行列裡了。
“那你明日在去一趟外祖母那,就說我晚上太興奮,一不小心又得了風寒,重新躺回**了,不能請安了,還是等好了再去吧”
黛玉說完就不在理會紫鵑,紫鵑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轉身出了房間,今夜她也不準備給姑娘守夜了,想來姑娘現在也不稀得她守,有雪雁就夠了。
她還是先回自己的房間好好想想今日姑娘的事,到底是從哪裡開始不對了,這可關係到她以後的路如何走,可馬虎不得,不到萬不得已她真的不想放棄林姑娘,畢竟她這幾年在林姑娘身上花了不少的心思,如果離開了這,重新找個主子,能不能做到大丫鬟的位置不好說,能不能成為寶二爺的房裡人就更不好說了。
希望姑娘對她不滿的態度只是暫時的,等明日去榮慶堂替姑娘回了不能請安的事後,她最近都不要在出去了,老老實實的在姑娘房裡守幾日姑娘,姑娘對她能迴轉最好,迴轉不了她真的就要考慮後路了。
紫鵑走了,黛玉沒多久也就歇了,雪雁在外間守夜,黛玉在**開始執行起聯邦的呼吸之法,昏昏欲睡中想著,明日要儘早把機關獸的圖紙畫出來,讓雪雁去找人做出來,休養身體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探察這個世界的事情卻需要立刻付諸行動了,這樣等身體休養到可以遠行後,就立刻離開這賈府,不然以後進入了練體階段後,在這賈府中行事就太不便了,腦海中閃現著一個個的想法,當然她也沒想多久,在呼吸之法的執行下,很快就陷入了深層睡眠之中。
雪雁夜裡起來看了幾次,發現姑娘睡的很是香甜,往日多夢易醒易驚的情況竟然一次都沒有出現,心裡歡喜,想著定是姑娘把以後的章程都訂好了,心裡有了底,安定了,夜裡才睡的這樣香甜。
雪雁在外間的軟榻上,擁著被子想著離開這賈府後,姑娘以後的日子定會好起來的,在雪雁想來,姑娘所謂的離開定是老爺臨去前給姑娘留下的後路,老爺那麼疼姑娘怎麼可能不為姑娘方方面面的考慮到,想到老爺的能力,還有林家的底蘊,對離開賈府雪雁充滿了希望,慢慢的也陷入了黑甜的夢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