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騰聽到賈赦提起史湘雲,不由得苦笑起來,知道這話題今天是談不下去了,“恩侯,你這麼能拿姑娘的名節開玩笑?那史家丫頭可是寶玉未過門的人,要是傳出她還惦記著其他人,那她可就活不下去了!”
“子騰想來是誤會了,史家雖然把人交給老太太,可沒說一定要許給賈寶玉,只是請老太太做主在都中尋個好人家罷了。”
要說賈赦會突然提到史湘雲也不是個意外,實在是賈母這兩天一直在提起,要賈赦把史湘雲也一起接過來。
史湘雲原本都是和賈母一起住的,可是賈母如今住到賈赦府上,賈寶玉更是遠走海外,獨留史湘雲一個能有什麼好日子過?
賈府雖然還有老太太的心腹,可還是不能照看好史湘雲,畢竟為難她的是賈府的女主人。賈母心疼這個侄孫女,就想把她也接過來,所以給賈赦提了幾遍。
“這婚嫁之事還是先交給後院的人去說嘴吧,我們兩個大男人說這些像什麼話?”王子騰得不到自己滿意的答案,也就轉開了話題。
原本按王子騰的想法,是從王仁的婚事引到賈迎春的婚事,然後王子騰就可以順勢提起王家的適齡男子。
王子騰是打算和賈赦聯姻,不過不是王仁,而是王家旁支的子弟。在王子騰看來,王仁是未來的族長,自然是要取高門嫡女,賈迎春還不夠格。
“這可是你自己先說開的,還說到我頭上來了。”賈赦沒好氣地回道:“不說這些那就不說吧。不過有件事我可醜話說在前頭,準備好欠銀,不要讓小弟我帶隊去你府上,那我們兩家可都不好看!”
“恩侯不是在開玩笑吧?”
“隨你怎麼想,話我是說明白了,以後有什麼也怪不到我頭上來。”賈赦懶散地開口,一副不想多聊的樣子。
“多謝指教,時間緊迫,子騰就不多留了!”王子騰看賈赦興致缺缺,也就不在多留。
“先生你說這賈赦話裡有幾分真,幾分假?”離開賈赦府,王子騰就問身邊人。
這人剛剛是從頭聽到尾,王子騰問他問題也不算奇怪。
“真真假假,誰也說不清。不過最後的那句話應該是真的,皇上已經下定決心了,這甄家不就是一個例子嗎?”
“說的簡單,可做起來卻難啊!”王子騰有些鬱郁的對那人說道:“先生你是知道府上的情況的,哪裡去準備那麼多的欠銀?”
王子騰也不等那人開口,就繼續說道:“這賈家的情況可比府上差遠了,也不知是從哪裡蒐羅出這大筆錢財的。”
“賈家有賈家的道,不過想來跟那些世僕有脫不開的關係,這兩府可都幹過抄家的名堂。”
“行了,先回去吧!我就不信皇上還能跟滿朝文武作對,這甄家是在江南成了土皇帝才讓皇上忍不下去,可都中的就不一樣了。”王子騰好奇的是賈赦來錢的法子,對於歸還欠銀是一點想法都沒有。等江山易主,這比欠款就會不復存在,何必現在多此一舉?
“璉兒,今日王子騰來了!”書房內賈赦平靜地對賈璉說道。
“他來做什麼?”賈璉不由得鄒鄒眉頭。王子騰在賈璉心中早已不是親人,說起話來自然也不怎麼客氣。
“王家現在就差臨門一腳就要分宗了,只是王子騰壓在那裡罷了。”賈赦感嘆地說道。
從聽到王家內鬥就猜到這樣的結局了,其他人不知道,自己還能不知道嗎?王家不比賈家,一直都是王子騰說了算,沒有王子騰的授意根本就翻不了天。
“這我也聽說了,王子騰現在是在做兩手準備啊。”賈璉附和道。雖然不喜王家,可由於種種原因,賈璉還是特意關注了王家,所以知道王家的舉動比賈赦還要早。
“王子騰今天突然提起王仁的婚事,恐怕是有結親之意,只是被我拿話堵了過去。”
“是王仁和妹妹嗎?身份上還是妹妹高攀了,不過……”
賈璉話還沒說完就被賈赦的話打斷了,“你覺得可能嗎?王仁可以說是少族長,宗婦人選王子騰一定會千挑萬選的。你妹妹就敗在一個‘庶’字上,只這一個字就能讓你妹妹有了限制。”
“那王子騰是什麼意思?”賈璉有些不解地問道。
“你再聯想王家即將要分宗還有什麼不明白的?”賈赦搖著頭說道。
賈璉哪裡會不知道賈赦搖頭的意思,低頭沉思一會兒,“要是分宗,那分出去的不過是連三流家族都不如的普通平民,以妹妹的身份當個宗婦是綽綽有餘了,而且借靠著賈家的力量也能快速成長起來。”
賈璉說到這裡頓了頓,才繼續說下去,“這些都是在皇上能坐穩皇位的前提下,如果恰恰相反,那妹妹估計就被當做投名狀了!”
“王子騰真的是有心了,不過他今天過來也不過是行試探之舉罷了!”賈赦笑道。他開始的確沒想明白王子騰的來意,不過後來就想清楚了。王子騰這次過來最大的目的就是試探自己的立場,而現在他是得意而歸了。
王子騰估計早從自己的言語中肯定自己一直都是站在皇上這一邊的,所以才有後來的說辭。
“那現在該如何?”賈璉詢問道。
“不過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八字而已,何必想這麼多?”賈赦倒是不在乎,直接回了賈璉。
“只是心中突然有些不舒服,想看看王子騰究竟能算到哪一步?”賈璉有些頭疼地說道。
“只說小書房你進去沒有?”賈赦眼神銳利地盯著賈璉問道。
“進去了,只是裡面之事不提也罷!”賈璉苦笑著對賈赦說道。他自從知道自己的不足之後就用心讀書,更是一心想著進去小書房。
只是進去之後,賈璉頓時覺得自己受騙了,不過礙於規矩他也不能把個中緣由說與賈赦聽。
“只要你進去了,就證明了你的實力,其他的又何必多說?”賈赦彷彿早有預料。
賈璉聽了一愣,有些回味過來了,他一直想著更多,所以才會失望。
“你妹妹的年齡的確大了,你看看平時結交的有沒有滿意的。”
賈璉被賈赦的話嚇到了,這話題怎麼又給轉回去了,不過他也點頭應了,這事他做哥哥的理當出一份力。
都中自從出了甄家的事之後,就好像一下子沉默下來,每天都是平靜地過著,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賈赦每日裡忙完公務就尋人或是飲酒,或是喝茶,好像有聊不完的話題。幾日下來,同僚們都是怕了他,生怕他找上門來。
不過賈赦以前結交的一幫紈絝倒是樂在其中,畢竟能和一個朝廷大員每日裡無所事事的喝酒也是一樁美事。
賈赦這有些古怪的舉動直到近半個月才算停歇,不過是因為那群紈絝被家裡警告了。
賈赦之前結交的可都是相近的門庭,有些雖不是嫡系,可也是粘著較緊的關係。賈赦這古怪的舉動,開始還沒什麼,可時間久了自然有人心裡犯起了嘀咕。
再說每日喝酒,自然會有些不該說的傳出去,為了謹慎起見,這些知道些祕密,卻又不知道重視,且不懂得禍從口出的道理的人自然就被警告了。
賈赦約不到人也就消停了,況且他想知道的也都知道了。他這些“狐朋狗友”別的不行,訊息卻是頂頂靈通的。他們其實也大多都是因為長輩偏心,才落得現在這般高不成,低不就的。
和他們走到一起也是因為有著相同的遭遇,不過他是最慘的一個就是了。其他人不過是有一個出色的兄長,或本身就是庶出,可他卻是……
日子是一晃而過,這日去往金陵的忠順王爺與王子騰已然回來。雖不知甄家的家財有多少,不過只看那跟著回來的幾艘船也能窺知一二。
只是這對於甄家並不是一個好訊息,畢竟東西越多,甄家其他人的罪行可能就越重。
賈赦府上的氣氛也輕鬆了不少,王熙鳳的身子養好了之後,執意不肯留下,只回將軍府去了。
王熙鳳一走,下人們頓時鬆了一口氣,有個脾氣不好的孕婦住著,總有些膽戰心驚的感覺。
要說還有什麼不同的,大概就是邢夫人終究不敵賈母,把史湘雲接了過來。
賈母之前就和賈赦提過,只是賈赦嫌麻煩,一直沒有鬆開。沒想到賈母換了方法,找上了邢夫人,賈赦對於家中事一向不怎麼多問,等他知道時,史湘雲已經被接過來了。
史湘雲雖然過來了,東西卻一點也沒有帶出來,只有一直跟在身邊的一個丫頭還有奶媽,三個人空手過來。
賈赦雖有不滿,不過也沒有再開口。他之前就是怕史湘雲出得來,回不去才一直沒有鬆口。可看這情形,估計更糟,史湘雲才到賈赦府上沒幾天,就有傳出賈寶玉訂了王家姑娘的說法。
雖只是傳言,可加上史湘雲跟著賈母到賈赦府上的舉動,倒是也讓這傳言真了幾分。都說這史大姑娘當初留在京都,就是為了在賈母面前盡份孝心,當然也有在都中找的意思。
賈母本是好心,卻沒想到王夫人卻做的如此絕,等賈母醒悟時已然太晚了。不過傳言終歸只是傳言,只要賈寶玉沒回來,一切就都有轉機。賈母雖然失了一籌,也沒有怎麼放在心上,反而覺得未嘗不是一個機會。
作者有話要說:這幾天有事,更新一直不及時,從今天開始會恢復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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