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子的話說到底對賈赦還是造成了一定的影響,因為他開始考慮甲子的建議,而不是一開始的反對。
“老爺,甄府那邊傳來情報,甄老太君接見賴大的時候,一直都是在說些客氣話,至於錢的事情也是推說沒有現銀,請他改日再來。”不知過了多久,賈赦聽到敲門聲,得到許可進來的壬午對著賈赦說了上述話。
“甄家應該是在試探我和賴大的關係,或者說我和二房的關係。”賈赦一聽就明白了,甄家估計是想見過自己之後再做決定。
賈赦看壬午還想開口說些什麼,就抬手製止了。“有什麼事回府再說吧,今天出來的時間有些久了。”
壬午對於賈赦的話自然沒有疑慮,只是當時是走著出門的,現在恐怕還是要走著回去。
賈赦回到老宅的時候,家裡已經擺好飯了,賈琮正坐在桌前等著。
“琮兒,不是說了要是晚了就自己先吃嗎。”賈赦嘴裡說著心裡卻是很開心。要說知曉未來給自己帶來最大的好處應該就是這父子親情了,自己之前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實在忽略了太多。
“時間不是還早嗎?就想說等等父親你!”賈琮看著賈赦說道。
“學堂怎麼樣,能適應嗎?要是實在不行就和我一起回去吧!”賈赦也是被甲子的話影響了,如果真的決定隱居,那見到兒子的機會就幾乎等於零了。之前是出於安全考量,在金陵離開的機會怎麼也比較多,不像京都就是一個是非之地。不過如果以後都沒有什麼時間陪著兒子,自然還是期望兒子呆在自己身邊。
賈琮卻不能明白賈赦的想法,以為賈赦是在試探自己的決心,就十分肯定地開口:“學堂很好,兒子也能照顧好自己,父親就放心吧!”
賈琮的保證只能說是讓賈赦放了一半的心吧,不過他也不會留賈琮一個人在金陵就是了。賈赦摸摸賈琮的頭,含笑說道:“說道就要做到,自己照顧好自己。不過記住自己的身份,你是這座老宅的主人,那些人能有書讀都是沾了你的光。我不希望你仗勢欺人,不過也絕對不能讓人小看了。在這裡,你就要拿出主人家的氣勢來,你學的不止是四書五經,還有交際的手段,御下的能力。”賈赦說到後面語氣也是嚴肅起來。
“我知道自己的身份,也知道自己該做什麼!”賈赦一說完,賈琮就板著一張小臉說道。
“祖傳的爵位已經讓你哥哥襲了,你要出頭就要靠自己努力。”賈赦看著賈琮的眼睛說道:“別怪我偏心,嫡庶有別,我根本就沒有打破常規的勇氣。作為父親,我能做到就只有給你提供一切前提條件。”
賈琮沒有說話,不過眼神卻顯示著他明白賈赦說的一切。賈琮從懂事開始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及賈璉,更何況在當時他就像是一個透明人一般。賈環還有趙姨娘時不時的為他拉存在感,自己卻連這樣一個姨娘都沒有。
賈琮除了逢年過節能出來秀秀自己的存在,其他時候都是在自己的小院裡度過的。因為賈母以憐惜他病弱為理由,免了他的請安,其他長輩自然也是有學有樣。賈琮開始是不知道好壞,不過後來就知道自己當初吃的飯菜就像下人的一般,或許說是被調了個包。
不過這一切都從那一天改變了,就是那天父親見了自己之後。賈琮不是沒有見過世面,聽得多了,自然也知道自己現在的生活和嫡子也沒有什麼兩樣。也許這就是父親把爵位早早傳給二哥的理由之一吧,防止他們兄弟鬧出什麼大事來。
賈琮心思一轉就想了許多,賈赦是不知情。不過看賈琮能明白他的想法也是十分高興,招呼賈琮快吃飯。
飯後賈赦又和賈琮說了一會兒話就打發他去做功課了。不過也因為和賈琮聊了一會兒,賈赦的心情就放鬆了許多,以後的事以後再想,現在何必杞人憂天?
一夜無事,賈赦起來的時候天才矇矇亮,賈赦就跟著壬午兄弟練了一會拳法。不過這也不過是讓賈赦強身用的,真打起人估計也是不行。
賈赦昨天聽了甲子的話之後,就等著江南那邊的訊息了,今天興致來了就想往城外走走。
“老爺,今天還要去甄家一趟,出城怕是時間上來不及。”壬午看賈赦興致勃勃的,真有些不忍心潑冷水,只是職責所在。
賈赦這才想起甄家的事,當時是想去探探甄家的底,只是甲子已經說穿了,賈赦自然就沒有去和一個如同賈母一般,甚至更強勢的人打交道。
“時間約在何時?”賈赦有些喪氣地問。
“拜帖只說今日登門,並未註明時間。”壬午知道自己打攪了賈赦的興致,說話也注意起來。
“吃過早飯就去吧,就當是做晚輩的去請個安,然後直接出城。”賈赦說道:“帶上琮兒吧,以後他也沒有什麼機會玩了。”
壬午聽賈赦怎麼說就知道他是鐵了心要出城了,他一個做下屬的只要做好準備就是了。
吃過早飯賈赦就帶上賈琮坐著馬車往甄府行去。到了甄府門前,賈赦就帶著賈琮一起下車了。
要說賈琮原本不需要進甄府的,只是都到了門前還不進去恐讓人說嘴,對賈琮的以後不好,賈赦就帶著賈琮一起進去了。
甄老太君今天一早就做好準備等著賈赦了,只是沒想到賈赦會帶著賈琮一起上門。賈琮不過是一個庶子,甄老太君怎麼可能放在眼裡,只是就這樣讓賈琮跟著賈赦也不妥,小孩嘴多,指不上就把她和賈赦的交談給傳了出去。
甄老太君讓苦夏和爽秋兩個人帶著賈琮去花園玩,至於讓賈琮見他的寶貝孫子是想都不要想。
賈赦看甄老太君想把賈琮支開,急忙開口說道:“老太君不急,今日賈赦只是過來給老太君請安,並沒有什麼事要叨嘮。”
賈赦這意味不明的請辭甄老太君自然聽出來了,只是這樣才讓她更加吃驚,她原本以為賈赦是來探底的,難不成是自己想錯了不成?甄老太君心裡暗暗地想。
賈赦看甄老太君不說話,只能繼續開口說道:“赦今日預定要出城遊玩,就不打擾老太君了!”
“在我甄府就這樣出去,不是說我甄府的待客之道不行嗎?”甄老太君佯怒道:“怎麼也要在府上用了晚飯再走。”
“老太君的好意赦心領了,只是已經和朋友約好了,況且馬車也等著呢!”賈赦自然不會答應留下來,反正他該知道的都已經知道自己,其他小細節自然會有後續報告。
甄老太君也不過是虛留一番,見賈赦要走自然也不會強留。只是這時候正好有一個人被領了進來。
甄老太君昨日在賴大走前就說了要賴大今日再來,而且時間請早。賴大心裡有氣,不過看在五萬兩銀子的份上,也只能照做了。
要說賴大能這樣不經過通報進來還多虧了甄老太君囑咐門上的小廝一聲,讓他們見到賴大就直接放行。原本想要給賈赦來個出其不意,試試他和賈赦的關係,只是現在已經泡湯了。
“大老爺,你怎麼在這裡?”賴大看到賈赦的第一想法就是賈赦也是為了那五萬兩銀子來的,心裡十分著急。
“你能來,我就不行嗎?”賈赦對於賴大可是沒好氣。他現在直接送了賈母去賈政處,並且讓賴大一家也一起跟過去,就是有了不自己動手決定。這賴大將來會被誰除去誰也說不準,要是賈母早日動手,也許賈家的東西還能從賴家拿回十之*。
“自然來的,自然來的。”賴大看賈赦語氣不對,忙開口說道。
“我是不管你來做什麼,總之我現在要走了,你是不是該讓開?”賈赦自然知道賴大的目的,不過他沒有插一手的打算。
賴大看賈赦要走真是鬆了一口氣,不然他還真不敢和賈赦爭東西。賈赦的威名可不是說假的,人家家裡下人犯了錯,只是罰幾個月錢,最嚴重也不過是攆出去,可賈赦是直接發賣,還是往礦上賣。賴大雖然知道賈赦賣不了自己,可賈赦拿自己出氣還是可以的,就算老太太會為自己出氣,不過屆時自己已經受了罪過。更何況他不覺得現在的老太太還有和賈赦叫板的能力。
賈赦要走,甄老太君也不在阻攔,只是不知道賈赦是不是存心噁心人,走前還不忘說些不討喜的話。
賴大聽到賈赦說朝廷要開始收繳欠銀,再看甄老太君難看的臉色,就猜自己又白跑了一趟。
甄老太君聽到欠銀這次真是嚇了一跳,甄家可說是欠了上百萬兩銀子,這其中有接駕用去的,更多的是花在訓練上了,為太上皇與世子訓練的人。只是這些理由根本搬不上臺面,甄家也沒有膽子說出來。
甄老太君現在只能寄希望於戶部這次也不過是雷聲大,雨點小,最後不了了之。甄老太君的心情都被賈赦破壞了,自然也沒有心情招待賴大,只讓他改日再來就送客了。
賴大一回到客棧就打算寫信回京都,這些日子發生了這麼多的事,要是再隱瞞下去,他絕對討不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