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賈赦在家中接待金陵鋪子的掌櫃。雖說才開年不久,不過既然賈赦來了金陵,自然要有一些動作,尤其是在昨天的事之後。
賈赦對於這些事還真沒什麼興趣,因為他根本聽不懂這些掌櫃長篇大論地說些什麼。只是今天與甲子約好的時間是午時,現在時間還早,也就以此打發時間了。賈赦只是坐著裝裝樣子,真正在聽的其實是壬午。
等這些掌櫃的都離開,時間已經過得差不多了。賈赦稍微打理了一下就準備出門赴約。
“老爺,賴大有動作了。”壬未正好與賈赦在大門口遇上,看到賈赦就開口說道。
“邊走邊說吧!”賈赦一直派人盯著賴大等人,有時候小人往往是壞事的。
“賴大現在已經往甄府去了,要不要截下他?”壬未跟在賈赦旁邊說道。
“他去之前有沒有知會過薛家?”賈赦問道。
“沒有,不過薛家應該已經知道了,畢竟他們也是一直關注著。”壬未接到的訊息是賴大直接出的門,而且一個人都沒有帶,只有一個人單身前往。
“看來賴大是往甄府要錢去了,也罷,就看看甄府現在的態度先吧!派人一直跟著,賴大一出甄府馬上來報。”賈赦也想著讓賴大去探探甄府現在對賈家的態度。不過也不一定能做準就是了,賴大和他本來就是不同的,而甄家一向親近二房。
“還有一件事,甄夫人今天帶著女兒坐船離開金陵了,看路線是打算往江南去。”壬未記下賈赦的指示之後就彙報了另一個情報。
“江南那邊開始動手了嗎?”賈赦聽說甄夫人離開金陵也是有些吃驚。要是動手截下肯定會打草驚蛇。甄府也許已經察覺到了,可是也只是懷疑罷了,現在只能指望江南那邊了。
“現在還沒有,不過時機不等人,他們隨時會動手。何況他們只聽命於皇上,我們也命令不了他們。”壬未知道賈赦的想法,只是兩地雖近,可是訊息也不可能馬上傳達過去。當然最主要的就是賈赦沒有命令那邊人的權利。
“派幾個人先去傳信,我們是絕對不能比那邊先動手的。要是那邊已經動手,就出手拿下,要是沒有,就直接交給他們解決。”賈赦不假思索地說道。
壬未聽到這裡就直接下去調配人手了,壬午則陪著賈赦進了醉仙居。
賈赦跟著壬午進了一個包廂,裡面早有人在等著了。
“吃飯也帶著面具不累嗎?”賈赦看到來人的臉上竟然還帶著面具有些無奈地說道。
“這面具是甲子的象徵,怎麼可能摘下?況且只是蓋住上面的也不影響吃飯。你說是嗎,大人?”來人嘴角帶笑地說道。
“加上這次,我就見過你兩次,兩次你都帶著面具。可是你看上去一如我第一次見你一樣年輕,我想知道我所見的是同一個人嗎?”賈赦輕聲問道,不過更像是在問自己。
“你說是就是,不過你還是第一個參與朝廷的大人,我真是有些吃驚。不過你出身權貴,這也可以理解。”甲子根本不正面回答賈赦的問題。
“即使我出身於榮國府,如果沒有金令,我是絕對不會動用你們的。其實我也奇怪金令怎麼會在皇上手中。”賈赦不高興地說道。
“金令不知道多少年沒有現身了,也許原本就在徒家手中也不然,歷代大人都是江湖中人,徒家找不到也是必然的。只是沒想到傳到你手上就正好遇上了,不過也許應該是件好事吧,再不出世,我們都要被人完全遺忘了!”甲子可不在意賈赦的語氣直接開口說道。
“有件事我一直想問。”賈赦看甲子心情不錯,就開口問:“我這‘大人’的名號可以說是撿來的,為什麼你還會聽我的?”
“我也不知道,這是歷代傳下來的規矩,我只是遵守罷了!”甲子嘴角微揚,顯然賈赦的問題讓他愉悅了。
“如果沒有金令,我就名不符實,根本沒有命令你們的權利。可是金令的主人又根本見不到你們,只能命令於我,這是為什麼?”賈赦其實是有滿肚子疑問,而知道這一切的就是眼前人。
“其實我是可以當上“大人”的,不過我放棄了,選擇繼承甲子這個名號。你知道為什麼嗎?”甲子不答反問。
“我怎麼可能知道,當我接過這個名號的時候,前任就直接去世了,而你這個本該替我解釋一切的卻直接離開了!”賈赦十分不滿地說道。
“壬午,出去守著!”甲子命令壬午出去,看他把門關上了才再次開口:“我原本以為你也沒有可能見到金令,那你自然也不需要了解一切。只是沒想到你都一隻腳踏進棺材了,竟然還能見到金令。”
甲子的語氣可以說是十分欠扁,不過賈赦也根本顧不上這些了。他雖然跟著祿伯學了一些養生功法,不過比起甲子還是差的遠著。更何況他需要甲子替他解惑,因為他想知道的太多了。
“說起來我也是有疏忽的地方,就是沒有傳你功法。不然現在你也不會受制於那個皇帝了,即使他有金令卻也只能請我們出手一次而已!”甲子的語氣卻突然轉變了:“你的身份在皇家估計都不是祕密了,這次事情了結你打算怎麼做?”
“不知道,這個身份對我來說根本就是雙刃劍,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賈赦這話還真沒有說錯,要是賈赦只是一個普通的紈絝,現在他也許正享著福呢!把一切都交給兒子,自己做個富家翁不也十分不錯,他本來就沒有什麼出頭的想法。
“我的意思還是把名號傳下去,直接隱居好了!”甲子提議道。
“不可能,我要是無故失蹤,我家裡肯定會受到牽連的。”賈赦想也沒想就直接拒絕。
“金令在皇家手上,你根本就沒有威脅,況且皇家也許也希望你消失。只要有金令在手,我們就不可能對付他們,而不讓人知曉我們的存在,也是他們的希望。”甲子望著窗外說道:“你好好考慮一下吧,也許你的消失反而能換來你兒子的富貴。”
“這些以後再說吧,我們該怎麼解決甄家的事?”賈赦是不想再聽甲子說下去,不然他也許真的會被說服。
“甄家拿的出手的不過是那批死士,可是他們真的還聽命於甄家嗎?”甲子毫不在乎地說道:“你直接派人去甄府拿人就是了!”
“甄家難道只是在裝腔作勢不成?”賈赦有些激動地問。皇上之所以急著除掉甄家,就是因為甄家的態度太過強硬,好像有什麼倚仗似的。
“那批死士其實是為平安州那位世子所訓練的,主人還在甄家怎麼可能命令得了那些人?甄家擁有的不過是殘次品,不過也算是有幾分實力罷了!”
“那平安州那邊不是?”
“不然你以為他是光靠嘴皮子說動四國一起為他出力的?”
“那情況不就遭了,原本以為甄家一除,大局就定。可如今看來甄家也不過是棄子罷了!”賈赦有些頭疼地說道。他是真希望事情快點了結,自從皇上拿出金令後,這變數實在太多了。
“不要小瞧你那位皇上,他掌握的東西可不止表面這些,即使我們沒有出手,他也一定能全身而退。兩相比較,那位世子就差的遠了,心智謀略都不行。”
“有你的話我就放心了,事情瞭解不過是遲早的事情。”賈赦放心地說。
“其實每一任甲子都是大人的師父,或者說引導者。你現在這樣的情況說到底還是甲子的原因,如果你選擇隱退之後的事情我都會安排好的。”
“我今天不想說這些!”
“隨你,我留十個人給你,這些人足夠你應付眼前的事情了。”甲子對於賈赦的反對倒也不在意,只是平靜地說出自己的決定。
“你不出手嗎?”
“甲子只保護大人,如果你有危險我自然會出現。”甲子說完就直接走出了包廂。
賈赦看著甲子走出去只能長嘆一聲。他現在十分懷疑甲子是故意不傳他功法的,這樣他才能在自己面前隨心所欲。
“老爺,賴大已經離開甄府,看樣子好像沒有要到錢。至於在甄府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現在還沒有訊息傳來。”賈赦正想著甲子的事情,就被壬午打斷了思緒。
“壬午,對於甲子你知道多少?”賈赦看著壬午,突兀地問道。
壬午顯然被賈赦的問題嚇了一跳,不過他還是回答了:“甲子大人是我們所有人的老師,不過從來沒有人見過甲子大人的樣子。”
“你先下去吧,等甄府的訊息傳來再說。”賈赦有些聊賴地揮退壬午。對於甲子的身份他真的很懷疑,他接任的時候見過甲子一面,當時他就是這副打扮,時隔近四十年他還是這樣,如果說換了人可是身形,聲音實在是太像了,如果是同一個人又怎麼可能?
當初自己懵懵懂懂的,根本不知道什麼意思就答應了那個老者,之後因為沒有什麼事情發生就完全拋諸腦後了。結果意外在皇上手上看到了那塊自己以為不過是傳說的令牌,然後一切就好像失控了一般。自己在皇上面前雖然裝的胸有成竹,其實內裡不過是滿腔疑惑,只是不能表現出來罷了!
一個奇怪的組織,自己所知的也許還不如皇上來的多,不過也就這樣了,也許正如他所說功成身退才是明智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