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赦知道自己突然到金陵肯定會引起不少人注意,現在唯有把所有人的視線都轉移才是上策。
“符合條件的是一家當鋪,是金陵的老字號了。”壬午一邊替賈赦引路一邊說著他查到的事情:“這當鋪在賈家發跡的時候就開張了,也算是祖產。一直以來也沒有出過什麼大問題,不過現在就不好說了,因為這當鋪掌櫃恐怕是另謀他主了。”
“你說話繞什麼彎子，有話直說就是了！”賈赦聽到壬午賣起關子就感到頭疼的。
“現在這位掌櫃是幾年前才從前任掌櫃手上接過位置的，他當上掌櫃的第一件事就是提拔他那個當學徒的兒子當二掌櫃。”壬午對著賈赦解釋這掌櫃的身份。
“你先等等，這事怎麼看也不是他做主的吧？提拔一個學徒,其他人不會有意見嗎？”賈赦有些疑惑地打斷壬午的話。
壬午還未說話,壬未就先開口了:“這家當鋪之前是在老太太手上的,現在則是在賈府的王夫人手上。這掌櫃靠上了賈攸，當鋪自然就是一言堂，沒人敢與他作對,不然就等著丟飯碗好了！”
賈赦一聽就有些不高興，合著說了半天是要他去給賈政出力去了。其他人暫且不說，就賈政的脾性是絕對不會領他的情的，而且還會怪他多管閒事，這不是吃力不討好嗎？
“這當鋪雖然不在老爺名下，卻是最好的下手目標。”壬午對著賈赦解釋道:“況且這是祖產，怎麼也要收回的，就當是提前清理門戶。”
“先說說是怎麼回事吧！”壬午的本事賈赦還是知道的，他不會順便找家鋪子敷衍自己。
“這當鋪說是祖產，他就不屬於族裡，可以說是老爺的私產，只是現在未曾掌控手中就是了。另外就是甄家一直都是在這家當鋪處理一些不能見光的東西，動了這家甄家那邊一定會有反應。”
“你說的是不錯，不過要是真是祖產就是璉兒的東西了，我還是不要插手的好啊。”賈赦從知道這當鋪在二房手上的時候就不準備出面了，不過不出面不代表不動手。賈赦想了想才開口問壬午:“現在金陵應天府是誰？”
“事有湊巧，說話做主的那位正好是林如海大人的學生。”壬午回答道。
“如海的學生，這話怎麼說？”賈赦隨口問道:“我還沒聽如海說起過這事呢！”
“這人曾經得過林大人的指導，就一直以林大人的學生自稱，不過為人處事倒是不錯，這位子也是林大人替他謀的。”壬午對其中的內情也不甚瞭然，畢竟他對於官面上的事情情報一直有所欠缺。不過林如海會出面替他謀職，想來是一個可信任的人。
賈赦心裡想到與壬午是不謀而合，馬上打定主意從官面上解決這事情。就算這人不是林如海的人，憑自己的地位想來還是有幾分面子的，如今更是添了幾分勝算。
在關注著賈赦的眾人眼裡，賈赦不過是進了應天府一趟，而且沒過多久就出來了。賈赦進應天府不過是心血**，事前根本就沒有露什麼風聲，也是打了其他人一個措手不及。不過賈赦進應天府的目的從他出來之後應天府的動作還是能察覺一二的。
要說最關注賈赦的莫過於甄，薛兩家，當然賴大也是想時刻關注賈赦的動向，好在王夫人前面邀功，不過人手不足只能無奈放棄。
甄家從賈赦一進金陵就得到了訊息，雖說甄家兩家的關係一向不錯，不過這可不包括賈赦。
和甄家交好的是賈母，之後和甄家的往來也一直是王夫人在負責。要說甄家信任的也是賈母和賈政一家，畢竟是打了幾十年的交道，彼此關係的是不錯。
對於甄家來說，賈赦的印象不過是停留在賈母的兒子這一點上而已。賈赦上一次到金陵就不聲不響地讓甄家吃了悶虧，這次再臨金陵甄家自然是時刻注意賈赦的動向。
不過賈赦的舉動還是讓甄家有些摸不著頭腦，好像他就是送兒子回金陵一般，不過就是這個理由已經讓人生疑了，好端端的送兒子回祖籍上學，還自己親自送回來，最主要的是這不過是一個庶子罷了。賈赦此舉好像就是讓人在懷疑他的舉動似的，就好像誘餌一樣。
要說這一點還真有不少人想到了，暗自注意船隻，看有什麼奇怪的人在賈赦之後登岸的，只是一無所獲。抱著這樣的想法，他們看每個人都十分可疑，卻又找不出破綻來。
他人的想法賈赦是沒辦法知道的，他出了應天府之後就悠閒地在金陵街頭遊走，好像他的目的就是遊覽金陵城一般。
“壬午，現在無事，你倒是說說賈記當鋪的掌櫃都做了些什麼好事？也讓我心裡有個底，接下來的戲該怎麼演。”賈赦走累了就直接進了一家茶樓。
“這王掌櫃的剛開始還行，除了特別提拔自己的兒子之外其他還是可圈可點的。估計是看沒人管他，膽子也就大了起來，開始不過是壓低當銀，發發苦難財。後來就開始私收髒物，而處理的辦法就是由賈攸帶往平安州。那地方可是金陵管不到的，也沒有被發現的風險。這些年下來平安州可是接手了不少髒物，賈記當鋪在黑麵上也算是闖出了名聲。”
“當鋪裡的人是都知道，還是隻有少數幾人知道內幕？”賈赦臉色有些不好。
“這種事情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賈記當鋪的人也不過是王家父子，還有一個掌眼知道的多，其他人應該是有所察覺，不過不敢聲張。”壬午對著賈赦說道。
“這和甄家又有什麼關係？”
“甄家家大業大，自然就有力不從心的地方，有時候也會做做不花本錢的買賣。”壬午小聲地說道:“這金陵城外就有甄家的人。”
賈赦聽了只當是天方夜譚，甄家也許真的是入不敷出了，不過怎麼也不會到了養匪的地步。況且甄家還有一個甄應嘉坐著肥缺，怎麼也少不了銀子的花用。
賈赦的表情就說明了一切，壬午自然知道賈赦的想法，這的確有一些讓人難以置信，不過這就是事實。
“老爺，這方面的事是我們的專長，情報是不會出差的。而且這甄家可不止在一個地方有，山高路險的地方都少不了他們的身影。”
賈赦聽壬午說的肯定，也是信了，況且他想到了一個可能。昔日甄家作為太上皇的心腹，一直都在替太上皇訓練死士。太上皇死後，皇上曾經派人接手，只不過甄家卻稱太上皇早已把人帶走，至於去向他們是一無所知。
“既然你們能查到這裡，那裡面肯定有人。能不能在明晚同一時間下手除去領頭人物？”
“不可能！時間太短，根本通知不到，而且我的兄弟恐怕不是對手，他們可不是一般人，都是受過訓練的死士。”壬午搖頭說道。
“要是就郊外的人倒是好辦，只要請甲子大人出手即可。”壬未插嘴說道:“我們不能及時聯絡上兄弟，甄家想來也是一樣的。”
“既然這樣，就等明日見了甲子再說吧！”
三人正說著，窗外傳來一陣喧譁，是應天府的人動手了。
“就算拿住了人，恐怕也沒有什麼證據治罪吧！”壬未看著窗外說道。
“何必找什麼證據，應天府關而不審拖延時間就行了！”賈赦笑道:“要是這人是偽君子，平日交好鄰里還會有些難辦，可是現在這個情況，除了和他有直接利益關係的誰會管他？”
“甄家怕不會放任不管，應天府那邊能頂住嗎？況且他們要是來個殺人滅口情況就被動了！”
“甄家說到底也不過是一個甄應嘉能頂事，給甄家面子不如說是給和他有關係的那一群權貴的面子。只要甄應嘉不在，應天府那邊就不用擔心，至於殺人滅口也要他們找得到人才行。我現在擔心江南省怕是要出問題，甄家的底牌好像有不少啊！”賈赦就奇怪了，夢中可沒這麼複雜啊，好像什麼事都站在皇上這一邊順利的不行，怎麼現在卻是處處不對，難不成是因為自己手上的勢力參與朝政的原因？
“甄應嘉身邊肯定會有人保護，不過皇上也派了不少好手去。更何況賈蓉的身邊你不是派了人跟著嗎？”壬未對於賈赦的婆媽有些不滿。
“我這是關心則亂，蓉哥是賈珍唯一的兒子，要是有一個好歹我怕是沒法交代。”賈赦說道。
“江南那邊還輪不到我們操心，現在王掌櫃已經被抓，我們怎麼做？”
“自然就是靜觀其變，現在就看各家的反應了，我們只要知道這事與我們沒有關係就行了！”
就如賈赦所說，應天府聲勢浩大的就為了抓一個當鋪的掌櫃，真是有些過頭了。被抓的是賈記當鋪的掌櫃，不知情的都等著看賈赦的反應，這應天府是直接扇了賈赦一巴掌。
當然也有明眼人注意到應天府抓人就是在賈赦離開不久之後，估計是賈赦自己的要求，不過也只是猜測罷了！
王掌櫃只是一個小人物，不過他會做人，會做事，所以知道的事情也就多了一些。要是王掌櫃的嘴被撬開了，還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出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