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侍郎,賈大人,我怎麼不記得有批過這什麼公佈借銀之人的檔案。”戶部尚書一把拉住要起身離開戶部衙門的賈赦說:“戶部的公文我這個戶部尚書還要從外人口中得知,侍郎大人不應該給我一個解釋嗎?”
戶部尚書聽到滿朝的議論時,差點沒徹底暈過去,偏偏還有人不長眼的跑來問他事情是否屬實。要不是他第一時間想到負責這一塊的是賈赦,這訊息也應該是他放出去的,沒有急著否認,不然戶部放假訊息的事情早就傳遍大街了。
戶部尚書不知道就是他笑而不答的舉動才讓人更加確定了事情的真實性,畢竟之前可是沒有一個戶部的人表過態,說明事件的真假,讓人不由得持懷疑態度。
“大人沒有批過,自然就是沒有此事了,不過訊息也的確是我讓人放出去的。”賈赦笑著說:“戶部的日子還真是不好過啊,才開年庫銀就不剩多少了,要是再借這借那,估計我們大家都要去和西北風了。”
戶部尚書聽了賈赦的話也是十分感嘆,先帝在位的時候幾次下江南,花費可都沒有小過,再加上各個世家拿戶部當錢莊,開國時所留下的庫銀幾乎消耗殆盡。
“我知道你是為了戶部著想,可你也應該和我商量一下。”戶部尚書雖然贊同賈赦的話,可是還是有些不滿的沒有幾個人會喜歡自作主張的下手,尤其是賈赦這種刺頭。
賈赦到戶部就是為了欠銀之事,這在戶部是件棘手的事情,也沒有願意接手,所以除了佔了一個高位,賈赦和其他同僚還真沒什麼衝突。而且戶部尚書和其他幾位侍郎也都知道賈赦不會在戶部久留,事情完了,人也就走了。
這樣一個皇上欽點,又沒有什麼利益衝突的人,明眼人都知道最好不要得罪。不過這次戶部尚書是真的有些生氣,畢竟賈赦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大人,不是我不和你說了商量,只是來不及了。你是不知道,昨天我那個弟弟就上了借銀的條子,估計他是不知道我管著這一塊,所以條子直接到了我手上。我弟弟打起了戶部的主意,我估計其他幾家也是這樣。”賈赦喝了一口茶接著說:“賈政我還是知道的,沒有人提醒根本想不到這裡來,估計就是被人推出來做探路石的。”
“賈大人是說那省親別院的事情?”戶部尚書也反應過來了。
“這事大人也是參與其中,其中有多大的貓膩大人應該是再清楚不過了,不是說這些人家拿不出來了,只是開始心疼了。”賈赦對著戶部尚書說。
賈赦之前只是想著打消賈政的念頭,還真沒有想太多。可是後來想到賈政的借款數目就明白了賈政的打算,他是準備兩邊都押寶。要是這樣也就算了,就怕到時候其他幾家被要求出錢的也學著賈政來,那他真的就惹大麻煩了。賈赦乾脆就把他們的念頭全給打消了,要借錢可以,說清楚借錢的用途,還要公開讓大家都知道。只是這私底下的東西還不能告訴戶部尚書,所以賈赦就以省親別院為藉口述說了原委。
“看起來還真是這樣,實不相瞞我也有幾個好友來說情,讓我批一些銀子出來。看來他們估計也是受人之託,只是你這訊息一出,任誰都不敢在這節骨眼上借銀。”戶部尚書自然是明白賈赦的話中之意,這次他們戶部聽皇上的命令可是祕密從江南那邊運了不少東西回來,和其他商家一樣賣的價,大賺了一筆。也聽說了那些採購的可是拿足了好處,明明一千兩的貨款,給掌櫃的二十兩好處,叫他批個一千五百兩的條子等等手段成出不窮,銀子都進了下人的腰包。
知道這訊息之後他就祕密查了自家的下人,要不是皇上早有交代不能鬧大,他早就把那些人給法辦了。
皇上應該早就知道會有這樣的結果,所以才會早有交代,而這抄下人家的那位就在自己的面前,估計那些露出來的都是些障眼法,到底有多少東西抄出來只有賈赦自己知道,可能皇上也知道一些。
“敢問大人這幾位好友是何人?”賈赦聽說有人讓批銀就關心起來。
“也不算是十分交好,不過之前同是在戶部任職,交情就好了些。他們這次估計也是因為和我關係好些才被人請來說情的。”戶部尚書沒有聽出賈赦語氣中的變化,只是也沒有說出幾人的姓名。
賈赦聽了就知道這些人果然把主意打到了戶部頭上,要是到時候傳出去戶部借錢給叛軍,那戶部真的要名聲掃地了。
“大人可不能給我加活,我好不容易才把賬目都理出來,這段時間一筆銀子都不能借出去,其他各部支錢也一定要記清楚明細,要是不急就給了。”賈赦對著戶部尚書叮囑。
“這有什麼,都說了這一塊是你的事情,我們沒有必要是不會插手的,這還請賈大人放心。”戶部尚書一聽賈赦的話就做了保證。
“那就多謝大人行這個方便了,至於這事大人看著辦就好了,弄假成真也行,直接就這樣不聞不問也是可以。”賈赦看該說的也說了,就直接走人了。
“啊?哦!”戶部尚書開始聽到根本就沒有反應過來,不過很快就明白了賈赦的話是指現在傳的沸沸揚揚的事情。
戶部的事情傳了有一段時間才落下帷幕,畢竟戶部此次的舉動真是可以稱之為大膽。這次讓許多人打消了向戶部借銀的想法,也讓許多人明白戶部已經沒有多少錢的事實。
京都永遠是不缺少話題的,戶部的話題退出舞臺,關於科舉的話題便直接躍然而上。
雖然之前早就有會加恩科的說法,不過都只是大家之間的口口相傳罷了,這次是皇上親下聖旨,訊息確實。
還有一個令人振奮的訊息是重開武舉。武舉其實不知道什麼原因,曾經一度被取消,與文舉三年一次不同,武舉已經近十幾年沒有舉行了,這次訊息傳出,就有許多人朝京都湧來,京都一時間是人滿為患。
賈璉聽到訊息的時候,就知道賈赦又一次說對了。他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是從哪裡得來的訊息,總是先人一步,最靠譜的可能自然就是從皇上口中。可是賈璉真的不敢相信,之前還寫信讓他努力,説皇上只信任年輕一輩的父親會突然和皇上的關係變了一個樣似的。
賈璉從回來就有些覺察的賈赦的不一樣了,和以前的氣質完全變了。就算是送自己離開時賈赦是那麼果決,可是那日積月累的紈絝氣質還是絲豪沒變。等他回來時候,賈赦雖然還是一般會享受,可是氣質卻是變了,變成一種賈璉說不上來的氣質。
要不是賈赦的有些習慣還在,賈璉都懷疑賈赦是假的了。
賈璉聽到武舉如賈赦所說的一樣重開了之後,就知道也是自己該下決心的時候了。就算賈赦再怎麼受信任,那也是賈赦的事情,他賈璉要得到皇上的寵幸,甚至是下任皇上的信任,只能靠自己的能力。
賈璉沒有和任何人說明就直接走進了已經廢棄不用的書房。
這個書房早些時候賈政也是用過的,只是賈政覺得在裡面很不舒服就沒在繼續用了。因為這是兩代國公爺用過的書房,賈政就算再不喜歡也沒有敢挪作他用,這個書房就這樣空置下來了,除了打掃的丫頭都已經很久沒有進人了。
賈璉看著這個書房也沒有覺得哪裡不一樣,更不知道賈赦說的話是什麼意思。只不過賈璉也沒有勇氣去追問賈赦,只好每日來書房看書,希望能明白賈赦的話中之意。
這日,皇上在早朝上提出烏孫國使者不日到訪,將以什麼樣的規格迎接。
烏孫國位於本朝南部,是一個小國,只是其讓人厭惡的程度不下於一直和本朝打個不停的西涼國。要說時常交戰也不是,兩國交戰的次數也是不多,只是偶爾打上一戰,更多的時候只是對峙狀態而已。可是烏孫國每次都是挑朝廷無暇顧及的時候出兵,比如在朝廷忙於和西涼國交戰的時候,在哪裡鬧天災,朝廷忙著賑災的時候,只要一等朝廷這邊抽出手來馬上就撤兵。朝廷幾次想滅了烏孫國,只是沒有一個好的時機,這次烏孫國遞交國書,提出來訪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群臣在朝堂上吵成一片,唯戶部的幾位大人十分鎮定。這些人現在再怎麼吵,也還是不能拒絕烏孫國的請求,這就是作為一個大國的悲哀。要是拒絕了,不知道就有多少流言蜚語在等著,所以就算再怎麼討厭烏孫國,這次還是要拿出笑臉來迎接。
到時候儀仗是禮部的事情,出錢的是戶部,其他人都是該怎麼樣還是怎麼樣。一提到錢戶部尚書就苦了臉,暗自唾罵烏孫國來的不是時候。
皇上在朝廷上提出不過是為了看看群臣的反應罷了,最後結果如何都不重要,因為這都取決於他一句話罷了!
看著朝堂上一片混亂,他也不叫停,只是使了眼色叫賈赦等能信任的人留下來商議此事。
現在朝堂上還要許多佔據高位的先皇老臣,不是皇上不信任這些老臣,他們也有許多是寒門出身,憑自己的能力讓自己爬上現在的高位。
只是這讓他們更是感念先皇的知遇提拔之恩,成了先皇的心腹。先皇晚年的曖昧態度是皇上不能信任這些人的主要原因,可是這些人還都是有能之士,讓皇上不能隨意罷免他們。
要是平安州的軍隊能攻破城門,他們估計是第一批投降的,和那群通敵的權貴不一樣,這群人才是個麻煩事。他們沒有一點背叛的舉動,只是在靜待時機,現在提出要用高規格迎接的都是這群人,說什麼化干戈為玉帛,估計只是為探子光明正大進入京都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