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政雖然拒絕了賈雨村提議的向賈赦求助的方法,卻暗自贊同向戶部借銀的說法。
甄家能幾次接駕不就是因為有管理著國庫的戶部在後面支援嗎?現在娘娘省親雖然比不上皇上出遊,不過也是代表皇室的威儀不是嗎?既然這樣,那現在他向戶部借銀也應該可以吧,他不求全部都由戶部支付,畢竟別院也是代表著娘娘家裡的底蘊。
不過他那個大哥根本不管事,戶部也不會宣傳有人借銀,所以這事應該不會被傳揚出來才是。
如果從戶部借出銀子來,那就可以全部支付世子要求的銀錢,也可以建起省親別院,無論哪方獲勝他的可以繼續活下去。
賈政知道賈母的態度已經傾向了皇上這邊,那這件事如果被賈母知道了一定會阻止他這樣做,所以就決定私自行動,而且選在賈赦不在的時候。
賈政根本沒有想到賈赦就是管這一塊的,他的條子一進戶部,賈赦就知道了。
賈赦有些猶豫要不要準了賈政的申請,要是準了,賈政一定會往平安州送銀,到時候罪名也更明確。只是這事一但有了開頭,其他幾家一定會蜂擁而至,戶部有多少銀子都不夠借的。
省親別院是為了從那些權貴手中扣出錢來,如果讓他們從戶部借銀,那就等於是多此一舉了。
賈赦最後還是決定讓賈政自己做這個選擇題。他派人在賈政耳邊提起戶部的新政策,以後戶部的每筆借銀都會公佈出來,供文武百官鑑別是否有資格借這筆款子。
其實也正如賈赦所想,賈政的舉動本就是瞞著賈母的,為人更是最好面子,一聽到借銀之事會公開,自己就先去取回條子了。
事實上賈赦的舉動還打消了其他幾家把主意打到戶部的官員。省親別院比他們想象中還要費錢,再怎麼風光也有些心疼了。畢竟省親別院和其他的不同,只能在娘娘回來時候才能開啟讓娘娘進駐,其他時候都只能鎖著空置。花這麼大一筆錢只是為了一天,也難怪會想著從戶部撈錢了。只不過這裡面有幾分賈雨村的功勞就沒有人清楚了。
要是為娘娘的別院而向戶部借銀被公開,這個臉誰也丟不起,這不是在向所有人說自家不如人嗎?尤其是在沒有帶頭人的情況下,誰也沒有膽子做出頭鳥,也是賈赦的時機抓的好,要是已經有人借銀成功被公佈,也許就會有人跟風,反正之前已經有一個丟臉的頂著了,借銀的那位估計也會破罐子破摔,一借到底。
這些都是後話了,就說賈赦府上在送走王爺一家之後,賈璉也不回去,就窩在賈琮的小院裡。
賈璉看周圍一個人也沒有,就拉著賈琮的手問:“琮兒,你知道父親有什麼祕密呢?你和父親住在一起應該可以注意到吧!”
“哥哥你問錯人了,我一直都是住在先生家裡的,和父親相處的時間也不是很多。不過在金陵的時候,有一天父親一早就出門了,很晚才回來,而且是一個人去的。你是不是想問這個。”賈琮被賈璉的問題嚇了一跳,有些疑惑賈璉怎麼問出這樣一個問題來了。雖然有些疑惑,賈琮也沒有拒絕回答,只是他根本不覺得賈赦哪裡神祕,所以答案自然不會讓賈璉滿意。
“不是,一個人出門也很正常,天黑而歸也許只是碰上了聊的來之人。我想知道的是父親有些奇怪的舉動,你不覺得父親有什麼事瞞著我們嗎?”賈璉有些激動地對賈琮說。
“那又怎麼樣,有祕密不是很正常啊,如果你想知道就自己去問啊!”賈琮對於賈璉的話完全是不能理解。
賈琮是突然得到賈赦的喜愛的,之前是幾乎連賈赦的面都見不到,可是即使是有了賈赦的寵愛,他更多的時間還是在外面,和賈赦相處的時間不多。賈赦也不會和賈琮說朝廷上的公事,平日相處不是詢問功課,就是聊些輕鬆的話題,所以賈璉的感受賈琮是完全沒有覺察到。
“算了,我就知道會這樣,你一個小孩會知道什麼啊,我根本不應該問你的。”賈璉有些無奈地說。
“對了,哥哥,我要去金陵了,你要多來這邊看看父親。”賈琮對著賈璉說。
“什麼,去金陵?你去那裡做什麼?”賈璉被賈琮的話嚇了一大跳,奇怪地問。
“父親在老宅辦了一個家學,我是去上學的,順便考試。我可是要回原籍考的不是嗎?父親說就讓我在金陵求學,直到有一天我回京都參加會試。”賈琮對著賈璉說,只是語氣不知道帶了什麼樣的情感。
“參加會試才回來,難道在這之前都不許回來嗎?”賈璉有些不能接受賈赦的決定。
“就是這樣,不過不會太久的,父親說他相信我不會讓他等太久的,我自然也不能讓父親失望。”
“可是你一個人可以嗎?”賈璉對賈琮其實沒有多大的感情,一個是兩人年紀相差太大,沒有什麼交流;另一個就是因為兩個人的身份是天生敵對的。不過賈赦已經杜絕了這兄弟相爭的事情發生,為他們兩個選擇了不同的路。既然沒有利益的糾葛,賈璉自然不吝嗇當一個好哥哥。
“我之前不也是一個人住在先生家的嗎?所以這根本就沒有什麼好擔心的不是嗎?”賈琮自信地對賈璉說。
“我現在根本不懂父親在想什麼,有心想問卻又問不出口。”賈璉的表情有些憂鬱,語氣也是低沉。
“總不會害你就好了!”賈琮的聲音卻一如往常,應該說他是比較樂觀的吧。
“準備什麼時候動身?”賈璉聽了賈琮的話心裡覺得好過了很多,至少沒有之前那種堵堵的感覺了。
“不知道。父親說他到時候會親自送我去,順便探查一下金陵的產業。”
“那你現在這個先生呢,你不用徵求他的同意嗎?”賈璉問。
“先生只是順便教我,他的學生只有忠順王世子,煊哥剛過元宵就走了,為了參加這次會試,他要回姑蘇參加鄉試。”賈琮話語間又流露出一個資訊。
“林家大爺要參加金科會試,他可以嗎?年齡還太小吧!”賈璉對林煊的舉動充滿不信任。
“先生說煊哥的能力得到秀才功名是妥妥的,至於會試只是練下手,為下次準備而已。”
“原來這樣,我就說……”賈璉總算放了心,要是周圍都是天才,不就顯得他太愚拙了。只是話還沒說完就被人給打斷了。
“二爺,老爺有請!”就是這句話讓賈璉想發火也是不能,小聲地囑咐了賈琮幾句就跟著傳話的人離開了。
“你來了,今天你和王爺的對話我全都聽到了,這是你以前都不會犯的錯誤,可是今天你卻犯了!”賈璉一進賈赦的書房就聽到這番話,只不過他也無從反駁,要是王爺小氣一些,賈家就因為他有了一個強大的敵人。
“今年不僅有會試,還有武舉。今年的武舉不比往年,不僅要武藝超群,還有熟讀兵法,就是說今年的武舉就是為了這樣的人準備的。如果沒有人有這個資格,今年武舉的前三,或是前十將會空缺。”賈赦沒等賈璉開口又接著說。
賈璉還是沒有反應過來,他根本沒有想到今年還有武舉,之前一點風聲都沒有聽到。
“你之前的表現你舅舅都和我提了,可以為將,難掌帥旗。如果不想後來者居上,你要在兵法上下功夫了。我不是說贏得武舉就是將帥之才,他們也許只是紙上談兵罷了,沒有經歷過鮮血洗禮是不會知道戰爭的殘酷,自然也沒有能力做出最正確的指揮。不過只要是真正有能力的人,他到了戰場就能迅速定位自己的價值,找出獲勝的良策。”賈赦看賈璉還是說不出話來,也就不等他回話又接著說下去。
賈璉是真的吃驚了,他沒想到賈赦會和他說這些,“父親想我怎麼做?”心裡想著嘴上也不由得問了出來。
“不是我想你做什麼,而是你自己想怎麼樣?”賈赦對著賈璉說:“你自己如果找不到目標,找不準合適自己的定位,我說什麼都是枉然。”
“父親……”
“先回去吧,好好想想我的話。在榮禧堂的小書房裡有你曾祖,祖父的領兵心得,想明白了就去拿出來看看。”賈赦說。
“小書房?”賈璉根本不知道榮禧堂裡有一個小書房,他知道的不過是賈政常用s的那個罷了。
“沒錯,小書房。連我現在這個書房的一半都不到,這還不小嗎?說起來我也只進去過一次,因為我沒有領兵的想法,那裡也不歡迎我。”
“我不知道這個小書房在哪裡?”賈璉有些猶豫地問。
“你想清楚了就去正房的書房,不是你老二用的外書房,雖然現在已經廢棄不用了,不過裡面沒有一點改變,你進了那個書房就知道了。”
“我明白了!”
“明白就走吧,時間也不早了,走夜路總歸是不好的。”
“那兒子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