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喧鬧盈耳,秋日已高高掛起,光輝灑落,街道上如沐金光。
然而,在街道偏僻的一處,高牆格擋了天光,昏暗一片,彷彿被人遺忘的角落,與外面的喧鬧一比,顯得越發蕭條。
角落裡,一個女子蜷縮著,蒼白著臉,身子彷彿落葉一般不停地顫抖,她睜著失神的眼睛望著角落前方的出口處一雙又一雙經過的布鞋。
凌亂的額髮垂散在了她的臉上,陰影下的眼睛裡只有四起的血光和劍光。
“公子,福來藥房到了。”
“恩。”
然而就是那樣一個短促的迴應,角落裡的女子閃電般看過來,驚懼的眼裡竟放出了驚喜的光。
她飛似的跑上去,一把抓住了正從馬車內下來的君瀾,嘴裡不住哆嗦著,發不出任何聲音。
“沾衣?”在女子抓住她的一瞬間,君瀾認出了這個衣衫襤褸,血汙狼藉的女子,“沾衣!怎麼弄成這樣?”
梁沾衣終於忍不住嗚咽出聲,顫抖著雙手,緊緊抓著她的衣袖,想張嘴說話,然而喉嚨彷彿火燒一樣枯澀,發不出任何聲音,臉頰淌滿了淚水。
“沾衣,別哭別哭啊。”君瀾伸手,用袖子慌亂地擦拭著她的臉,為她拂開了頰邊的髮絲,一道血痕深深地劃上了她半邊臉,猶如弧線般從額頭劃至嘴角,觸目驚心。
君瀾忍不住驚呼,眼裡露出了憤怒:“誰?是誰幹的!”
“君,君公子……”哭泣中的女子嘴裡終於吐出了一句破碎的話語,“義,義父被,被殺了。”
“什麼!”君瀾驚懼地瞪大了眼,不由自主地抓緊了沾衣的手,“恩師他……到底怎麼了!”
梁沾衣心裡一陣恐懼,忽然哆嗦了起來,終於斷斷續續地說完了整句話:“昨晚,昨晚有好幾個黑衣人殺進了太尉府,殺光了,殺光了所有人,子游,子游大哥被他們擄走了……”說到後來已然泣不成聲。
君瀾踉蹌著後退了幾步,幾乎站不住腳,臉上死一樣的慘白。
“公子!”車伕急忙上前扶住了她。
“快,快扶我上車!”君瀾無力地支撐著沾衣伸過來的手,跌跌撞撞地上了馬車,“去太尉府!”
。
經過一夜血腥的滅頂殺戮,太尉府處處透出血腥頹廢的味道,沒有一絲一毫人的氣息,只有門扉和窗戶在風裡吱呀呀的輕響,攪起帶著腥甜的空氣。
一具屍體旁,一襲白袍慵懶而立,青銅面具下的一雙碧眼卻如同冰上燃燒的火,冷厲地看著這個處處濺滿血斑,已被洗劫一空的房間。
竟敢殺了他!
碧眼裡充滿了煞氣,刀鋒般凌厲。身側的黑衣人心中陡然一寒,微微低下了頭,眼睛敬畏謹慎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