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裡一室的沉默,憑窗而坐的龍錦騰眼裡是陰沉的表情——少年丞相竟是女子!如此可笑荒唐的事怎能發生在他的國家!
這樣玩弄權柄於掌心的深沉女子怎可留在他的眼皮底下?
一念及此,他的臉上漸漸有了神祕莫測的表情,屈指敲彈起了琉璃雕窗,一敲一扣,那樣單調而有節奏的聲音讓他的眼裡流露了隱祕的冷笑。
年輕的皇帝就這樣出神地沉默著,一直到房外的聲音將他驚醒。
“李公公,快去稟告皇上!楚將軍出事了,不不不,是君相出事了!”少將嘶啞著嗓子,急叫著。
龍錦騰霍然站起,眼裡的冷笑越發得深沉,不緊不慢地說道:“進來。”
聽到裡頭的人允許,李公公還未開門,一身戎裝的人便推門匆匆而入,單膝跪地,低首急急道:“皇上,將軍和卑職在途中遇到君相被擄了去,將軍已去搭救君相。”話一頓,李風微微抬眼,聲音艱澀起來:“他們往東門去了,卑職怕……”
“東門……”皇帝卻是不緩不慢地重複了兩個字,隨後淡淡地問,“楚將軍去了?”
“是。”聽到皇帝如此不驚不慌的語氣,少年多少有些吃驚,他藉著膽子微微抬眼看了一眼皇帝。此刻的皇帝溫雅安靜,眼睛幽深如深泉,上面隱約覆籠著一層迷霧,濃而深,任誰都無法看清皇帝眼底深處的影子。那樣漫長的等待裡,少將許久沒有聽到皇帝的聲音,心裡越發得焦急起來。
“加派人手去滄山,生要見人,死要見屍,否則提頭來見。”不知過了多長時間,龍錦騰忽然下令,“還有,通知相府。”
“是!卑職遵命!”
。
斷崖下,拂開層層薄霧,茂林修竹和鬱鬱蔥蔥的蒼翠盡收眼底。在那綠樹成蔭的中間,山澗溪流宛若一條翡翠色的綢緞鋪向樹林的盡頭。清溪碧澄如鏡,在靜謐的林間緩緩流淌。河面上,霧靄朦朧,冷凝之氣嫋嫋升騰。河邊長滿了短矮的野草,沙沙晃動,草間一叢叢紅色的花兒在冷霧下怒放著,簇擁著那條靜靜流淌的溪流,直抵遠方,看不到盡頭。
河邊一處花草被一人壓倒了一片。
楚天斂手指微微一動,口裡發出了一聲低啞模糊的悶哼,緩緩睜開了眼,入目的是草間晃動著的帶著幾分慘豔的紅色花朵,他微微仰頭,滿目的青蔥和蒼幽。
這裡……是哪裡?
他只記得自己跟著掠向了斷崖,然後……君相!
楚天斂身子陡然一顫,急切地踉蹌著起身,一雙銳利的眼迅速搜尋四處,他這才真切地發現,這裡青樹翠蔓,參差披拂,毫無秋光的蕭瑟,竟是一片凝碧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