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絕頂深冷的冬夜,白雪飄渺,煥發出夢幻般的光澤。
然而神殿的一牆之隔,彷彿巨大的天門被開啟,瀑布一般的日光傾瀉下來,灑入祕密的冷霄閣。
宛如春風在舞動,帶著淡雅的花香四處瀰漫。花木間,美麗輕盈的鳥兒宛轉歌唱,珍禽異獸悠懶徜徉,泉水溪流叮咚穿過。
隨風吹拂的,還有像白月光一樣瀰漫的簫聲,悽切婉轉,清冷寧靜。
剛從昏迷中甦醒的君瀾,聽到了簫聲。她抬起眼,看著窗臺處,看到了沐浴在日光下的白色影子。
月將影正靠在鏤花的窗下,靜靜地吹著一支洞簫。他憑窗而坐,花一樣潤澤的玫紅色長髮如同波浪在微風裡輕輕飄拂。日光穿過窗格,射落在他的臉上,泛出了白玉一樣的光澤,朦朧不可辨。
她不敢說話,生怕一開口,便會打碎了這夢一樣美好的場景。
然而,月將影彷彿知道她已經醒來,放下洞簫,轉過身來凝視著這個許久未見的女子,眼神似悲似喜,淡淡開口:“楚天斂已經去了。”
“……”君瀾忽然沉默,低下了頭去。
“我已經料到了,看那種情形,龍錦騰早已有了決定。”君瀾臉色些微蒼白,“只是不明白,為何他這麼急於除去楚天斂,畢竟楚天斂是東錦第一將才。”
月將影微微笑了一笑,彷彿在思量著什麼,只道:“鳥盡弓藏之後,像他這樣的人未必能容見於霸主,公孫求孤也不能例外。況且,楚天斂早已為自己安排好了最後的退路。”
君瀾猛然一震,臉色瞬即雪白,想到那個替自己選擇死亡的人,不禁悲從中來。
她沉默許久,低聲道:“可是龍錦騰並未得到整個天下。”
靠在鏤花窗邊的人走過來,在榻邊坐下,淡淡微笑,笑容意味深長:“誰說他沒有得到整個天下?他遠比你想的殘酷。”
在女子還未來得及反應之前,他繼續說道:“雲天商行都是他的,龍錦騰已經是萬萬人之上了。”
那樣的話,讓君瀾驟然一驚,臉色倏地大變。
什麼!雲天商行怎麼會歸龍錦騰所有?這……這中間已經發生了那麼多事麼?包括月將影忽然從沉睡中甦醒……
“在想我醒來的事?”他彷彿知道她的心思,輕聲說道,卻對雲天商行閉口不答,只是道,“我解了血咒。”
——用禁制術解了血咒。在血咒最後一次發作的時候,彌留之際,他忽然間不想那麼快死去,所以,他下了一個賭注。
如果三個月之後,他真的塵緣盡忘,那麼,他便自行了斷。
月將影抬手撫向她的臉頰,動作溫柔,忽然說道:“璧塵,我想要很多孩子,我和你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