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恩師的口氣,應該是贊成他稱帝的,可是為何恩師總是與皇上爭鋒相對?他也算得上是一位好皇帝。”想起自龍錦騰登基之後,恩師處處與他相對,君瀾不免疑惑起來——龍錦騰雖然心思重了點,手段狠辣了點,但終究不失為一個好皇帝。
“他的確是一個好皇帝。”梁臨捏著鬍鬚點頭嘆息,搖搖頭,“可惜,他不該是東錦的皇帝。”
“什麼?”感覺到恩師的語氣變得極為複雜難測,君瀾不禁更加疑惑,沉默片刻,問,“恩師這話是什麼意思?”
涼風徐徐吹來,捲起了凋落在半空中的芙蓉花瓣,飄在了老人枯槁蒼老的臉上。梁臨轉開了臉,看著天空問了一句:“瀾兒應該聽我提及過當年先帝忽然動怒將夜妃賜死在醉月湖的事吧?”
君瀾點點頭,不明所以,忍不住往湖面上看了一眼,那樣碧澄瀲灩的波光讓她瞬間寒到了心底去。
賜死夜妃之後,也真是奇怪,還是三皇子的龍錦騰時常遭到刺殺,甚至先帝不止一次地動怒將他貶為庶民,然而不知為何,先帝總是痛心疾首地又撤回聖旨。三皇子年少輕狂,喜好遊歷江湖——傲上欺下,不知所謂便是他在皇室裡的口碑,但也不足以讓先帝如此憤怒地堅持不懈地一次又一次將他貶為庶民。
如今忽然聽到恩師提起,她不難猜測這其中恐怕另有隱情。
“賜死夜妃,朝廷上下無人不知,然而又有誰知道這其中的厲害。”梁臨負手望向湖面波光,聲音沉穩,眼色定如磐石,“先帝在位時,只告訴老夫一人,讓老夫在有生之年誓死守住這東錦的江山,即使先帝昏庸無能,但還是知道厲害關係的。”
“如今,就算我想效忠於新帝,也無法消除他心中的猜忌。”他從湖面上移開了目光,眼裡忽然露出了疲累的神色,“恐怕要辜負先帝的託付了,而且……我也早已想通了。”
聽著如此深沉複雜的話,君瀾有些驚心,低問:“恩師為何不告訴學生這其中的隱情?”
“瀾兒,少一人知道就多一分安全。”白髮蕭蕭的太尉看著面前的人,眼裡有關切的光,“莫怪為師不告訴你,不要多事插手,龍錦騰並不是先帝那般有眼無珠,總有一天你的身份會被發現,瀾兒還是早早撒手吧。”
“可是學生不能不管恩師——”正想反駁,卻被梁臨眼神示意打斷。
“兩位愛卿好雅興。”陡然間,一個冷冷的聲音響起在不遠處,“醉月湖邊的景色不錯吧?”
君瀾一驚,和梁臨齊齊揖手:“微臣參見皇上。”
“免禮。”龍錦騰在玉石桌邊坐了下來,斜覷了一眼梁臨,淡淡問道,“太尉,方才朕所說的建議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