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年仍然拉著女子的手,他看了一眼走過來的錦衣男子,只是一眼,心中陡然起了莫名的寒慄。他忽然覺得今日的大哥哥身上有著一種難以親近的壓迫力,那是一種危險的氣息,和他平日裡的溫和完全不同。
小少年忽然想起大雨瓢潑的那日,不知道為什麼,他一直難以忘記那日驚雷下憤怒的嘶喊,一念及此,他不自覺地拉緊了女子的手。
“修竹,下去!”男子的聲音依舊淡淡的,語氣卻是不容置喙的。
小少年一驚,放開了女子的手,微微躊躇了一下,直到男子看了他一眼,他才離去,卻在遊廊的轉角處停了下來,躲在那裡偷偷看著他們。
清晨的微光淡淡的,冷冷地灑向大地,將紅瓦上的飛霜染得晶瑩美麗。銀鈴在晨風裡不停地發出脆響,紛紛飄落的白色花朵宛如蝴蝶在兩人之間飛舞。
君瀾只是站在那裡,沾染白色花朵的長髮微微飄搖,看著男子鬱郁的眼光,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話。
——他們之間已然沒有了任何話題,他們追求不同的東西,背道而馳,越來越遠的距離宛如雲泥遙不可及。
“你還是回到了這裡。”看著她,龍錦騰微微笑了起來,張開手臂攬住了女子,“我說過,屬於我的終究是我的,誰也無法奪走。”
君瀾沉默。
這個人為了一己私慾已經到了不擇手段的地步,如今的他是個萬萬人之上的皇帝,享受那種天上地下,唯他獨尊的感覺。
她笑了起來,臉色蒼白而平靜:“你和大哥的事,我都知道了。”她推開男子的手臂,抬眼直直望進一雙星辰般墨色眼眸,“皇上處心積慮找我回來,恐怕沒有那麼簡單吧?”
那樣直截了當的詰問,讓男子的臉色冷了下去。
“你便是那麼想的?”許久,龍錦騰緩緩開口,“你思謀的,也算多的。”
君瀾微微一笑:“彼此彼此。”
女子的回答簡短卻犀利,如同利劍一寸寸刺進心肺,龍錦騰的臉色慢慢變了,卻說不出一句話來,停留在女子身上的眼神似是看不到底。
“丫頭……”不知過了多長時間,他忍不住脫口喚她,嘆息,“等時日一過,我會好好補償你。”
“可是我從未想過要你的補償。”蝴蝶般的美麗花朵卷舞飄落,君瀾手抬了一下,將一片花瓣接住,手指輕輕撫摩起來。女子只是微笑,神色淡定,“因為不需要。”
“那你要什麼?權力、地位、榮富,所有世間最耀眼的東西只要你想要的,只要我辦得到的,都可以召之即來。”男子忽然扳住了她纖細的肩,眼睛裡閃著壓倒一切的氣勢,“我是東錦的皇帝,將會是滄海天子,有什麼是我辦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