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棺裡一個年輕女子靜靜地長眠著,珠光輕柔地投射下來,穿過透明的冰棺,映照在靈柩里長眠的人的臉上,那張臉保持著生前的美豔,讓一直凝視著她的人發出了一陣驚歎。
然而在下一刻,女子驀然發出了一聲驚呼,不可置信:“娘!”
“美人糊塗了啊,這個姑娘的年紀比你年幼,怎麼能做你的娘。”一直沉默注視著她一舉一動的年輕公子忽然說話,語聲裡彷彿早已預料,漸漸地,眼色沉痛起來,“她叫雲霓,紫州雲樓昔日的花魁。”
“雲樓!”震驚之餘,君瀾再次驚撥出聲,霍然轉臉,看過來,語聲喃喃,“雲樓……又是雲樓麼?”
“美人去過?”孤少城一怔,脫口問道。
君瀾沉默地搖了搖頭,回過臉來,痴痴地看著冰棺中長眠的人。像,真像啊。
過了半晌,不見孤少城說話,她便抬眼看了看他,忍不住問道:“她,她是什麼樣的人?”
“嗯……是個,怎麼說呢?很溫柔、很潔身自好的女子,一笑兩個酒窩,待人也很好。”年輕公子手指輕輕釦著手中的摺扇,看著冰棺中的人,有些意味神思地緩緩說。
“你喜歡她?”聽到他忽然柔軟下來的聲音,君瀾有些瞭然。
“嗯,喜歡啊。”孤少城低下頭去,嘆了口氣,“可是她喜歡我的大哥啦。”
“孤鴻池?”君瀾一愣,看向棺中寧靜安詳的女子,心下有些冰涼。又是一段悽慘的故事麼?忽然之間,她不敢再問,生怕和梁向鴛的母親那般淒厲。
靜默地看了半晌,她最終還是問出了口,卻是怯生生地,“她,她怎麼死的?”
不知是冰室的氣溫冰寒,還是其他的原因,孤少城的身子忽然輕輕一震,半晌不回答,許久許久,才說,飛揚的語氣中有了深重的嘆息:“服毒而死的。”
“啊?”聞言,君瀾脫口驚呼了一聲,因為極度的震驚,聲音有些發抖。即便是在這個寒冷的冰室裡,也未必能讓她感到從心底漫出的寒意。
“她也算是一個奇女子了,從小被賣到青樓裡,卻是出淤泥而不染,以賣藝為身,那些富商貴胄都以一睹雲霓的美貌為榮。”年輕公子的聲音低了下去,過了半晌,方道,“她原本也是大家小姐,卻因出生不祥,在八歲那年被寄養在尼姑庵,後來也不知怎的那尼姑庵一夜之間著了火,只有她一人生還,被人轉賣到了雲樓。”
他的聲音裡帶著深深的感慨和惋惜,隱隱有幾分痛恨,“後來,後來就遇到大哥了,他們兩人一見傾心,短短一個月裡便彼此深深相愛。”說到後面,孤少城的感慨越發得深了,痛惜著,“可惜啊,她碰到了自己的親生父親,竟被自己的父親侮辱,她不堪忍受,就服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