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得太快了啊。”一襲緋衣不緊不慢地步入房間,一雙迷離冷漠的碧眼看著他,臉上不起波瀾。
梁向光轉過身來,望著步入房裡的人——那一瞬間,他眼裡閃過了無數複雜的情緒:悲痛、憤怒、絕望……甚至是愛戀……但只是短短的一瞬,最終歸於平靜。
他忽然嘆了口氣,語氣疲憊:“大伯死了,父親死了,現下你滿意了吧,如今整個紫州都是你的了。”
“紫州?我根本沒把它放在眼裡,你父親註定要死啊。”梁向鴛心不在焉地拂了拂衣袖,嘴角那一絲笑有如刀刻。
梁向光眼裡有怒一閃而過,卻是淡定問道:“那你到底想怎樣?”
已坐在窗邊的緋衣男子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難怪梁華不喜歡你,真像啊,真像那個老頭子,連我都討厭你。”
聞言,那個站著的白衣人臉色瞬地慘白,僵硬地立在原地無法動彈,手指幾度收緊又放開。他忽地低下頭去,不再言語。
梁向鴛彈指點出,“嗤”的一聲隔空點燃了燭火。幽暗的房間裡頓時一亮,影影綽綽地照著。而桌上的檀香,不知何時早已化為灰燼。
“你看,你的父親付出了那麼大的代價——逼死了你的母親,殺死了他的兄長,到頭來,終究是一場空。”他坐在窗邊,望著桌上燃盡的檀香,嘴角冷笑。
梁向光抬起目光,神色恍惚,倦極地喃喃:“如今梁家完了,你走吧。”
梁向鴛起身,施施然走出,在步出房門的一剎,說了一句:“別用你那種眼神看著我,看著我只想殺了你。”說話間卻是半步不停地離去。
梁向光踉蹌了幾下,倒坐在地上。燭火昏昏黃黃,明明滅滅地映照著他的臉,恍惚間,他彷彿回到了十年前的那個時空……那個一生都無法磨滅的時刻。
大伯將他領進門的那天,躲在門後的十一歲的他看見了這個讓他一輩子都無法忘懷的少年。
十年後,經歷了一次夢醒和夢破,他依然能憶起十一歲時第一次見到梁向鴛的那種震驚——那是怎樣令人窒息的美貌啊,他看著門口飄然而立的人,目眩神迷。那一刻,梁向光真的以為自己看到了孃親口中說過的神仙哥哥。
當他第一次滿懷熱切地叫他哥哥時,那個如天神般俊美的少年毫不掩飾自己的反感與厭惡。之後,他就經常躲在樹後偷偷看他,直到被他撞見他的祕密。
“哦,是向光啊……呵,真是可愛呢。”他第一次聽到那個哥哥對自己說話,孩子的臉一下子紅了起來,有些不習慣地低著頭。
“被你看見了,怎麼辦呢?”少年的臉上有了微笑,眼裡的冷光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