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明白了他話裡的意思,白衣人的臉色微微變了一變,不知想到了什麼,他的眼裡居然也有了殺氣。
“我只是來告訴你,如若要處置君瀾,那麼可以交給我。”說這句話的時候,白衣人握劍的手指緊了緊,薄脣抿成了一線。
“恐怕不行,你恨他,我可不恨,只是看她有無利用價值罷了。”龍錦騰微微笑了起來,卻毫無城府地看著白衣人,一貫強勢而冷酷的眼裡居然有了一絲悲哀,“你和他之間的恩怨,為何不對我說呢?否則我們不好辦事。”
白衣人的眼裡露出了一閃即逝的掙扎,隨即便堅定傲然地開口:“你知道我一向驕傲。”
龍錦騰驀地沉默,默默凝視著眼前過分削瘦憔悴的人,忽然悲哀地苦笑起來——是的,他一向驕傲,就連他們彼此深交多年,他依然不肯透露半分,甚至八年來他神祕的行蹤。
“原來我們都變了。”他驀然嘆息,抄手冷冷地站在那裡,靜默地看著窗前那盆夜丁香,脣角浮出了鋒銳的冷意:“從母妃死的那一刻起,我也不是那個嚮往閒雲野鶴的龍錦騰了。”
聞言,白衣人的眼裡閃爍著冷芒,冰冷的聲音夾雜著幾分嘆息:“是的,世事逼人,一切都變了,大概我們之間也變了吧?”
龍錦騰終於徹底地沉默了,兩人同時靜默,御書房裡只有沉香飄飄渺渺。過了好半晌,房裡又響起了白衣人的聲音:“我過幾日再來,免得讓人起疑,告辭。”
他微微斂襟,轉身離去,只留下一句輕喃:“你我終究不再是風雲來去的江湖客了,也不再是視權富如雲,執劍仗天涯的英雄俠客了。”
龍錦騰身子猛然一震,微微合起了眼睛,那一段輕襲長劍、烈馬狂歌的歲月恍然再現,那些輕狂的日子已經過去多久了?
他驀然睜開眼,墨黑的眼眸此刻閃著點點暗芒,冰冷而冷酷,龍錦騰面無表情地立在那裡,彷彿那些令人懷念的往事,已經被沉澱心底的最深處。
他忽而冷笑出聲,卻帶著莫名的悲涼:“英雄永遠也做不了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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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石圓桌上放滿了紫色的戒指和白玉印,卻都是一模一樣。
太尉梁臨凝神細細地端詳著手中的紫戒,過了片刻,他搖了搖頭,放下手中的,拿起另外一枚仔細地瞧了起來,然而還沒有片刻的時間,他皺起了眉,又是一搖頭。
當這樣的動作週而復始了好幾次,他終於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這些天,他廣攬工匠,讓他們不分晝夜地仿製了大量的紫戒和白玉印,今日一看,竟沒有一個可以以假亂真的仿製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