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面公子”,憤世嫉俗,狂傲不羈,行為怪誕,喜歡危言聳聽,在詩書樂賦上有絕世之才,文人仕女無一不傾倒。然而他和三教九流的人稱兄道弟,於是在江湖上他又有了行為不端的指責。
——那樣一個落拓不羈、灑脫飛揚的人如今卻變得冷絕、蒼白。
“我一生中只有兩件險惡之事沒有遇到過,一是氣死東錦那個老皇帝,二是愛上女人。如今到好,女人到沒有愛上,反給你這個黃毛丫頭給制住了。丫頭,長大後嫁給玉面哥哥吧,你玉面哥哥我英俊瀟灑,風流倜儻,無數女人投懷送抱啊。”
……
隱約間,彷彿那個戲謔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時間覆水難收,那個穿著織滿星星的嫁衣嫁給玉面哥哥的承諾,像吹過的風,終究是無法再回來了。
君瀾緩緩閉上了眼,閉上眼的那刻,眼淚再也無法壓抑住,接二連三地落下,如同墜落的珍珠。
“小蝴蝶怎麼哭了?”耳邊陡然傳來似笑非笑的聲音,哭泣中的人猛地睜開眼,眼前不知何時已立著一襲緋色,臉上不知是什麼表情,正微笑著看她,一雙碧眼卻亮如妖鬼。
“在這裡多長時間了?”她連忙抹去了臉上的淚痕,心裡不由忐忑,低聲分辨著。
千音微微抬起了手,低眼撥弄著纖長的指甲,挑著眉調侃:“在你會情郎的時候。”
“你——”君瀾瞪了他一眼,伸手便掩門,門縫裡霍然出現一隻蒼白如雪的手,千音推開了門扉,在她錯愕之極時,已然進了屋,橫躺在了**,支著臉不掠輕塵地微笑。
“小蝴蝶,幫我泡杯茶吧。”
視而不見他的**不羈,彷彿早已習慣,君瀾依言倒了杯茶遞給他,在他從她手裡接過杯子的一瞬,君瀾只覺手指驀然一痛,下意識收回了手。低眼時,看見了杯中清白的水面上漂浮著一滴血,綿延著滲入水底,還沒來得及驚訝,便見他舉杯一飲而盡。
她脫口低罵:“你,真是個瘋子!”
千音揚眉笑了起來,帶著霸道和欣慰:“只有這樣,我才不怕小蝴蝶被人勾引了去。”
他手指一點自己的胸口,彷彿剛才那滴血蜿蜒著湧入他胸臆間的血脈裡:“因為小蝴蝶只在我心裡。”
君瀾有些錯愕而怔愣地望著他的眼睛,亮如寶石,碧光瑩瑩,她彷彿有了一種沉溺的感覺。
。
夜越發得深了,高空暝色入酒樓。
從君瀾的房裡出來,已是子夜時分。燈盞飄搖的廊道上,緋色的身影只是一個轉身,如同幻化在空氣裡的影子,瞬忽消失。
煌城裡依然燈火輝煌,各處的商隊因為今夜的花燈會,還在大肆揮灑著帶來的貨物與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