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醫院的站點,在步行街的下一站,因此我比猴兒哥早一站下了車,兄弟們給湊出來的錢,我一分沒留,都給了猴兒哥,而後又額外從自己口袋裡掏出了一張五十的來,遞給了猴兒哥。
不管怎麼說,這倆禮拜我算是大款,洪爺直接給了我三百,昨天和今天的花銷加上給猴兒哥的五十塊錢都丟擲去一算,身上還剩下一百五十多。
要說這錢花得也真快,有時候前一刻還記得自己是個大款,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錢是怎麼花的,下一刻再一看,操,就剩下一把毛票兒了……
不過,小小的縣城消費畢竟跟大城市比不了,一百五十多塊錢,已經足夠給紫君買個像樣的禮物了。
下了公交車之後,我直接進了步行街街角的一家禮品店,這家店雖然不大,不過生意向來很多,很多學校的學生返校時和放假時都喜歡到這兒來轉一圈,因此客人長期爆滿。
不過今天畢竟是週一,縣城周邊沒有一所學校兒今天返校或者是放假,因此生意明顯顯得冷淡了一點兒,看我獨自一人走了進去,已經無聊了好久的售貨員趕緊特親切地迎了過來,笑眯眯問我說:“帥哥兒,給女朋友買東西啊?”
我本來想點頭兒來著,可回頭又一琢磨,紫君現在哪兒能算是我女朋友啊?我還是別自找沒趣兒了。
於是乎,我朝著售貨員小姐搖了搖頭,尷尬地笑了笑。
這時售貨員又說:“哦,這麼說是為未來的女朋友選禮物咯?帥哥你真有眼光,我們這兒的東西都很不錯的,你長得又這麼帥,送過去保證馬到成功!”
“你們這兒的東西,送什麼都能馬到成功?”我一邊兒在貨架子旁邊兒來回轉悠,一邊兒問她。
“那當然了,本店的禮品可是深受女孩兒們愛戴的哦!”
“那這個呢?”我說著話從身邊的貨架子上拿起了一把指甲剪來,一看售價,好傢伙,就這麼小一個小破玩意兒,竟然也賣十五塊。
看我拿著指甲剪在她眼前晃,售貨員小姐尷尬地笑了笑,不過她們做生意的畢竟是賺錢優先,不管大小多少,總之你買東西就行,嘴裡能有幾句真話啊,於是朝著我狠狠點了下頭說:“帥哥你可真有品位,這禮物雖然小,但是絕對夠另類夠吸引人,你喜歡的人收到這份禮物之後,保證會對你投懷送抱的!”
她這麼一說,我來了興致,於是又把玩著手裡的指甲剪問:“美女,你說我要是今天把這東西給我喜歡的妞兒送過去,她會不會感動到當天就去跟我開房,跟我睡覺啊?”
“啊?這……”售貨員為難地一笑,隨即又話鋒一轉,笑著回答說:“那……那是肯定的啊!你長的這麼帥,又有品位,禮輕情意重嘛!她估計肯定會當時就跟你走……”
“嘿嘿,借你吉言,這東西我買了。”
我說著就要掏錢,一看終於賣出去一件兒東西,售貨員高興得不得了,接過我遞給她的十五塊錢就想跑去櫃檯結賬,結果沒跑出兩步呢我就又把她給拉了住,把那把指甲剪遞給了她……
售貨員一看,當時就愣住了,我在她旁邊兒嘿嘿笑著說:“妹子,咱今晚去哪兒開房啊?哥哥保證讓你超爽好不好?”
……
售貨員小姐愣了三分鐘之後,朝著店裡的樓梯上喊了一聲,不一會兒就下來了兩三個五大三粗的大老爺們兒,其中一個剃著小板兒寸,據說是那位售貨員小姐的男朋友……
然後他們把我打了一頓,從店裡趕了出來……
這段兒就不多說了……
……
我又在步行街周圍溜達了一大圈兒,走了好幾家禮品店,也不知道應該給紫君買點兒什麼比較好,畢竟雖然在一起的時間並不算短,可我甚至連她喜歡玩兒什麼、喜歡吃什麼、最想要什麼都還根本不知道……
這個男朋友當的,確實有點兒不合格。
最後轉了好幾圈也沒得買,倒是把我急得直頭疼,溜達來溜達去,剛好看見路邊擺著一臺夾娃娃機,一個硬幣玩兒一次,我心說反正也不知道買什麼,索性玩兒會兒遊戲放鬆放鬆吧……
結果一玩兒起來就一發不可收拾了,一趟一趟的在娃娃機老闆那裡換了一百五十多塊錢的硬幣,全他媽砸進去了……
到最後身上實在是一分錢都找不出來了,再一看拎在手裡的兩個大塑膠袋,媽的,一百五十塊錢沒白花,抓了三十多個……
我一琢磨,反正給紫君買禮物的錢都已經花得一分錢沒剩了,那索性就把這堆娃娃送給紫君得了。
可又一琢磨,就這麼送給她,是不是顯得有點兒太不認真?畢竟夾娃娃機那麼常見,紫君一看就能看出來這些東西都是我夾出來的戰利品,於是我靈光一閃,決定回了學校兒之後借大黑驢的針線包兒用用,把這三十多個小娃娃都用針線串在一起,我給紫君縫一馬甲兒穿……
拿定了主意,我拎著兩大袋子布娃娃興高采烈地徒步走向了縣醫院。
畢竟猴兒哥沒有手機,因此我倆約定好了,等一會兒我買完了禮物,就到縣醫院去找他,讓他在大廳裡等著我。
到了大廳裡,猴兒哥果然正坐在大廳長椅上摳腳呢,身邊兒的椅子上還扔著一大堆藥……
我走過去問猴兒哥:“猴兒哥,咋樣了?治好了沒?”
說完只見猴兒哥嘆了口氣說:“大夫說了,尿出來的尿有一部分是帶病菌的,所以如果尿到一半兒酒憋回去,很可能造成尿道感染……結果給我開了一堆藥,又是什麼阿莫西林、又是什麼克拉維酸鉀的……”
說著話,猴兒哥臉紅了,直接又哽咽了起來:“媽了個逼的,我怎麼就這麼寸啊?那麼多泌尿科的大夫都在,結果讓一個女實習生給我檢查了半天,都他媽羞死我了……”
“哎喲呵?你還知道害羞啊?”我忍不住“咯咯”笑了起來,心說也是,猴兒哥這麼個從來都沒搞過物件的人,讓一女孩兒玩弄了半天“小尾巴”,這回估計可爽透了。
於是我又壞笑著問:“怎麼樣啊猴兒哥,爽不爽啊?你也沒順便兒把那姑娘的電話號碼要過來?”
“我要個屁啊要!都他媽怪你們,大半夜的不睡覺非要拉著我起來聊天兒,結果來屎了我就到廁所去拉屎,大半夜的把我給嚇壞了……”
“這……這怪我們什麼啊?”
“你他媽聽我說完啊?”猴兒哥坐在椅子上委屈地說:“昨晚拉屎沒拉完我就趕緊擦屁股了,就我一個人我怕黑,也沒好好擦屁股就出來了……結果剛才那個實習女大夫給我檢查時,摸來摸去,生從我‘小尾巴’下邊兒摳出了兩塊已經風乾的屎嘎嘎來,那女的當時就吐了,把中午吃的韭菜炒雞蛋都吐了出來,吐了我一褲子……結果我他媽低頭一看,我也吐了……我操,這回我的臉可往哪兒擱啊?我他媽以後再也不來縣醫院了……”
聽猴兒哥說到這兒,我也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是好了,眼下唯一的想法就是趕緊走,離猴兒哥越遠越好,最好是讓任何人都感覺不出來我們兩個認識……
可真裝作不認識他又不行,畢竟我現在根本就已經身無分文了,身上所有的生活費都已經送給了夾娃娃機,還得指著猴兒哥花錢帶我回學校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