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可能你要失望了。”不等丁松說話,王振便開口解釋道,“做酒店的話,投資比較大,而且賺不到什麼快錢。要像力揚裝材那樣在短時間內就能賺取大量財富是不可能的。但只要經營得當,收入方面還是可以達到一定穩定性的。我爸還有幾位叔叔,對朔日縣的市場期望值相當的高,都是確信在榕樹林酒店成功運營之後所產生的財富。但是做實業的,面對建設週期跟成本收回的週期都相對比較長一點,所以要找個肯耐心等待的股東不容易。我們兄妹倆也非常看好朔日縣的發展,也想為家裡的事業出一把力……哎呀,總之就是說,哥哥想拉你一把,就看你樂意不樂意了。”
要是王振是個老油條,肯定不會這樣和盤托出。但大家的年齡相當,都是年輕人,直白地說出來,反倒更容易溝通。
丁松想了想兩人的話,覺得倒也不是不能接受。總想著賺快確實不現實,要錢都那麼容易賺的話,怎麼還會有那麼多人在做實體產業?那是可遇不可求的。
想了良久,丁松才遲遲疑疑地說道:“兩位財神爺,不是胖哥信不過你們,也不是胖哥沒耐心。只是你們這麼一說,就要我把錢投進去,心裡實在沒底啊。原本對裝修行業不瞭解,好歹有個吳芳可以確保無失,現在又是我不瞭解的酒店業,冒冒失失地就投錢進去……這個……”
王思妤跟王振相視一笑。
他們早就料到這情況了,跟胖子的關係雖好,但憑他們的一番話就要別人將自己的老本掏出來哪有那麼容易?之所以等了十來天才過來跟胖子說事,也是要做好一些工作才行。
王思妤從自己隨身的包包裡拿出一疊檔案遞給丁松,道:“胖子,你這麼說我們都懂。也不是馬上就要答應,至少在酒店建設的前幾個月資金方面都不會有什麼問題……嗯,至少可以再給你三個月時間好好考慮的。這是完善版的酒店計劃書,還有市場估計報告,還有些當地酒店的一些資料,你有空可以好好看看,對這方面有個大概的瞭解之後再著手考慮也可以的。”
王思妤給丁松的檔案自然都是一些影印件,丁松接過後隨意瞄了幾眼,這玩意不是一時半會就能理解透徹的,於是接過後就放到一邊。
“我會好好考慮的。”丁松鄭重的表示道,“反正有錢賺胖哥當然不能把財路往外推不是。就是佩服你們兄妹倆啊,怎麼想法那麼多?以後你們粗粗的大腿多伸過來長點哈,胖哥我就想抱著求生存呢。”
“胖子你就這點志氣,不打算管點事嗎?”王振道。
王思妤補充道:“就是,如果只是拿著股份等著分紅的,一開始力揚集團的股份絕對比酒店股份好使!”
王思妤話音剛落,空間為之一靜。
力揚裝材於力揚集團,是一個遺憾。卻是不得不面對的遺憾。說起這個倒是鬱悶事一件,王思妤見氣氛有些不尷不尬地,趕緊又道:“吳芳說你很有成為職業經理人的潛質,你不打算朝這方面努力下麼?”
丁松也樂得話題岔開去,道:“她太抬舉我了。我就怕自己做不好拖了大家後腿啊。”
“什麼事都商量著辦唄,久而久之熟悉了有了自己的一套了就什麼都好做了。”王思妤對於胖子的擔心有些不在意。
“OKOK,到時候再說吧。先讓我考慮清楚先,至少看完你給的這些東西有個瞭解先。”丁松投降道,“真羨慕你們兄妹倆,能做這做那還能讀書。阿振,明年高考之後你要是考上了,都要去桂市之外讀書了,現在虧得你還能這麼折騰。”
“我這不是陪著她瘋麼?”王振指著妹妹說道。
“喂喂喂,我這是瘋麼?我這是一心想做點事,落你們眼裡我就是胡鬧啊?”王思妤表示抗議道。
“可不就是,哪個高中生像你這樣的?”王振道。
“好吧,我胡鬧都能胡鬧出錢來,你呢?胡鬧一個給我看看?”王思妤不屑道。
“哥不是胡鬧的人。”
“你胡鬧起來不是人!”
“有你這樣說哥哥的妹妹嗎?”
“有你這樣埋汰妹妹的哥哥嗎?”
兄妹倆大眼瞪小眼,誰都不肯讓步。丁松樂呵呵道:“好了好了,你們倆要鬧回家鬧去,別在胖哥面前秀你們兄妹倆的親暱啊!”
“關你什麼事了?不服氣你跟你妹妹鬧去啊。”王思妤王振異口同聲道。
丁松小聲委屈道:“我又沒有妹妹……”
“叫你爸媽製造一個去,你爸扮演亞當,你媽表演夏娃……”王振順著就說了下去。
丁胖子乾脆不說話了。
……
讓丁松考慮投資的事王思妤跟王振都沒多上心,甚至連拿給他的資料都是拿現成的影印好就拿過去了。這是因為他們考慮過很多問題,以幾個少年人的年齡要取信一干家長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王思妤也是儘儘人事,能不能成倒是兩說了。
也由不得王思妤去想那麼多,因為期中考試就要來了。
上次國慶之後的模擬考試被‘後輩’壓了一頭的王思妤可謂記憶猶新。明明掌握得更多名列第一都是可能的,但是,自己明顯在知識的運用方面不夠靈活因此還是被一些人壓住了。
十八中的期中考試跟抽風似地,不像別的學校那樣會在每個學期的第十週進行,而是看校領導的心情。沒辦法,誰叫平時模擬考多得跟吃飯喝水似地呢?才是高一,開學到現在十一月底,就進行了不下四次模擬考,都是全年級性質的,如今忽然說又要期中考,也只是老師想找個合理點的理由再次來個模擬考,順便有個記錄的成績罷了。
期中考很多人是不放在眼裡的,沒辦法,又不是到了決定勝負的時刻,加上習以為常,想緊張也緊張不起來啊。
王思妤不大一樣,一開始就是奔著保送的資格去的。出頭鳥雖然容易捱打,可是這種事你要是不能冒出個頭來讓校方隨時關注你,那你一點資格都沒有了。只要做好自己,倒也不怕別人詬病。
期中考的前兩天,王思妤拋開了種種思緒去研究現階段高一可能出現的考點,真正成了一個書蟲了。
王振不知原委,只看到妹妹又忙又累似乎一點休息的時間都不給自己。心裡憐惜,就在王思妤休息的當兒進了妹妹的房間,對正是閉目小息的妹妹勸慰道:“小妹,你有必要把自己搞得那麼累嗎?整天考慮這想著那,現在店鋪又轉出去了,本該清閒一下了,你卻又要把自己累得跟什麼似地。期中考而已啦,說是影響排名,其實對高考一點屁影響都沒有,你放輕鬆些吧。”
不敢讓自己停下來啊。我怕自己停下來,就會去想很多不該想的東西。比如說……我現在是個女生,而且,還是自己的妹妹,而且,還不是親生的……之類的……光是提起這個念頭,就會感覺到辛酸。
我只有不斷去努力,不斷去證明自己的存在,我才能覺得自己不是活在虛幻中。
只是這樣的話王思妤卻只能放在自己心底子最隱祕的一處,嘴角不經意間劃出一道苦澀地笑容,用另一種方式來解答王振的問題:“沒辦法,我也以為沒有了店鋪能清閒一點。可是這不每天還要去校廣播室麼,還要謀劃丁松那邊的事。下個月月底的時候的元旦晚會,各個班級都在出節目排練了,我還得去當主持人,也要多訓練。湊巧現在又說要期中考,以前時間緊沒怎麼複習,這不臨時抱佛腳麼?等期中考過了,就能清閒下來了。”
“是那樣才好!”王振搖頭嘆息,“吳芳給你的新合同,你不同意也不拒絕,是不是還在考慮?”
王思妤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嗯,確實。有個好的學習平臺比自己去打拼掌握的知識快得多,機會難得實在不想錯失良機。可我又是覺得,自己沒有去坐那個位置的才能,與其尸位素餐,不如不去。我想,能不能找個折中的方式,既能學到東西,又能不影響吳芳家公司的工作。”
看著滿面倦容地妹妹,王振既佩服又憐惜。妹妹做的事,自己或曾想過,卻從來沒有去付出過行動,也從未想過自己能夠做成功。而妹妹想到的每一件事,她都會認真去做,全身心地去投入,並且似乎每件事都有了不錯的結果。
他無法去理解她的那種執著,只知道相比之下,自己心底裡藏著一絲自卑。
妹妹從初中畢業後以優異的成績進入市重點第十八高中,在之前分隔兩校,他還不能理解她的優秀。但是在同校之後,年僅十六歲的妹妹表現出驚人的才能!
學習成績優異,能在校會上侃侃而談,能自己經營公司店鋪,能夠為家裡出謀劃策,更為自己賺取了別人或許一輩子都賺不來的財富。
而自己呢?自己再相同的時間裡做了些什麼?沒錯!酒店的計劃書是自己做的,但是提出這提議來的,依舊是自己的妹妹!
自己或曾想過,透過家長的先行一步,讓自己再將來更加靠近自己那可笑的酒店制霸全球的幻想。但是,自己在沒人堅定自己信心的時候,始終都邁不出那一步。
甚至,若是沒有小妹的勸慰,自己甚至連學業都放棄了!
彷彿自己所有夢想的起源,都在自己妹妹高中之後變得無比的清晰明朗起來。
可是,就是這樣的妹妹,實在是太累了。幾個月以來,王振從來沒有關於妹妹玩樂的記憶,忙忙忙,一直是忙,除了洗澡睡覺的時間,他從來不曾看見過妹妹清閒的時候,手邊永遠有著做不完的事。
這樣的生活,在他看來,比之苦行僧也不過如此了。
心中默默地嘆息,不知道什麼時候,他站到了妹妹的身後,兩手為她輕輕揉捏著肩膀,只是希望透過這個小小的動作,希望能讓她感到自己肩膀上的負擔能夠變得輕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