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是自己認識的斌仔嗎?
那個受欺負就想輕生跳樓的陰沉男,那個就算是被人欺負也默默承受的小男生,那個渴望改變自己渴望先飛的笨鳥,那個對自己滿是憧憬的小弟……不,不是了!
這個筆直地站在自己面前男生,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成為了一個無所畏懼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王振很想告訴馮文斌,其實他根本不需要去對誰保留著嚮往,也不需要追尋別人的足跡,現在挺起胸膛的他,已經足夠的強大了。
但是他沒有,他不敢。
他怕自己一旦說了,就會將對方心中燃燒地那團火焰冰凍凝固。
青春啊,不就該熱情澎湃張揚四溢嗎?既然這是他朝自己的人生路邁出的絕對堅定的一步,那就讓他大踏步的走下去吧。
“斌仔。”王振站起身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我很想說些鼓勵你的話,不過看來沒那個必要,你現在的狀態已經很好了。不過啊,我不得不提醒你,好像你還是未成年啊。唔……也好,還有足夠的時間讓你去準備,我建議你等兵哥醒了,問問他要走他走過的路的話,最基本的應該具備哪些素質吧。”
明明約定好了,在南大相聚的,但振哥他……
“振哥……”
“哎哎哎,別忙著感謝我。光是想想今後你當大頭兵去了,你爸跟我爸又商量著今後只管出品搞什麼欺騙味蕾的玩意,讓我就得一個人把酒店還有‘火燒赤壁’扛起來,嘖嘖……想起來就累得慌。”王振笑嘻嘻地拍拍屁股往後倒退,“你在這守著啊,我去弄點喝的上來,噼裡啪啦說個半天你不渴我還渴了呢。”
馮文斌的那一聲感謝,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他的振哥,就那麼二甩二甩地消失在視野的時候,那一聲‘謝謝’就已經被他放心了心底。
……
兵哥醒來的時候已經接近凌晨了,大家不知道兵哥的傷勢從‘兩三個月’的回覆時間變成了‘四五個月’,大量的肉!體消耗讓即使是他也有些吃不消。
在朔日的醫院,醫生確實只給兵哥注射了正常人範圍的麻醉藥劑,但卻讓兵哥睡足了時間才緩緩醒轉過來。什麼抗麻醉訓練,能夠比‘羈絆’這玩意更能讓人清醒?當兵哥醒來的時候,看到還握著自己大手的小乖,這才是前後巨大反差的緣由。
“爸爸,你終於醒了,小乖好怕……”一直看著他的臉卻怎麼都看不夠的小乖第一個發現醒轉過來的兵哥,稚嫩地話語滿是對他的依戀。
“傻孩子,我都回來了還怕什麼?”兵哥虛弱地說道,“乖啊,今天吃了幾頓飯?”
“四頓,連夜宵一起算……爸爸,小乖有好好吃飯的。”
“唔,那就乖了。”兵哥軟軟地笑了,然後,他才看到了一屋子的人。
王國慶夫妻,王振兄妹,張大山兩兄弟,吳芳,馮文斌,以及班都不上從桂市趕過來的盛哥夫妻和家味館的經理龍天……將病房剩餘的空間站得滿滿當當。
“家味館的同事走不開,讓我代表他們來看看。”龍天當先開了口,要說從兵哥身上汲取能量的,豈止馮文斌一個?
“酒店的同事幾個小時前來過了,我讓他們先回去休息,明天還要上班的。還有你吳大哥先前也打過電話問過情況了,集團的事比較忙,說是這幾天抽出時間一定過來看看你……阿兵,大家都惦記著你呢?”王國慶如此說道。
但凡跟兵哥相處過的人,就少人不被他所折服的。
兵哥極力地笑了笑:“……代我……謝謝大家了……對了,進朔日的時候好像撞了些攤位,還撞了輛車……不會給你們帶來什麼麻煩吧?”
“不會不會,那些攤位都是違規攤點不敢來的多,來的頂多也賠點錢。至於……咳咳,兵哥,你撞的是我的車,哪有什麼麻煩。”王思妤終於有了說話的機會,趕忙安慰地說道。
“唔……思妤的車麼……你還好吧?”兵哥眼神流露出歉意。
“沒事沒事,沒看我還能活蹦亂跳的麼?就是被嚇了一下,反正車是別人送我的,壞了就壞了吧。”王思妤連連擺手解釋說。
吳芳幽怨地瞄了王思妤一眼:“思妤,你就這麼不珍惜我送給你的東西嗎?”
“切,隨手就送出去的東西,你也好意思讓我珍惜啊?你要是心裡不舒服,回頭我自己買輛新的還你。”王思妤暴發戶氣質表露無遺。
“……嗚,被思妤拿錢來砸的感覺太糟糕了。”吳芳一捂臉,“我決定了,回頭給我爸做思想工作去,把我爸最喜歡的賓利拿來送你,這個絕對不是隨手送了的吧?問題是你敢往學校裡開嗎?”
“我連要都不敢要!”王思妤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我可養不起,掉快漆我半個月收益算是白搭了。”
“呵呵……咳咳……嘶……”兵哥哪裡看不出來這是兩個女孩故意鬥嘴讓自己寬心呢?覺得好笑,不料卻牽動了傷口。雖然極力地忍耐不讓自己叫出聲來,但額角鼓起的青筋漲紅的臉卻無一不在告訴大家他在承受這巨大的痛苦。
手忙腳亂地按下了呼叫一聲的按鈴,不一會白大褂就來了,給兵哥注射了一注針劑就開始往外趕人,說是影響了病人的休息。
這大家沒有什麼異議,時間也不早了,留下一些人就可以。
“不走了?”臨走時張大山衝兵哥說道。
“不走了。”緩過來的兵哥笑道。
“那就等傷好了一起喝酒。”張大山說了句不容質疑地話就跟他弟弟張小山勾肩搭背地走了。
“有空來吃你嫂子的菜,回頭……我那把軍刺……你嫂子說看了眼睛疼,你拿去幫我保管吧。”盛哥摟著阿玉的手悄悄地捏了一把,原本想說什麼的阿玉張張嘴,想說的話變成了不好意思的微笑,連體嬰一樣貼著她的丈夫走了。
“酒樓那邊有人給你頂班了嗎?”兵哥問挪不動腳步的龍天。
於是龍天也走了。
“阿兵,早點好起來,小乖這孩子……我先帶她回去睡覺。哎喲,這孩子哦,苦日子算是過去了。”王母抹著眼淚拉著丈夫帶著小乖走了。
病房裡這下就剩下一齊來到朔日等兵哥的四個年輕人大眼瞪小眼,兵哥似乎猜出了幾位年輕人的心意,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坐下說吧。”
兵哥雖然在說著話,可沒了一直以來的中氣十足,就連抬起頭,都變成一件費力的事。
他們從來都沒見過兵哥這麼虛弱的時候,在記憶中,兵哥無論坐臥都是筆直充滿了力量,那寬闊堅實的脊樑,似乎能夠撐起任何一塊天空。但現在,兵哥卻無力地癱在**,只能用枕頭略高的角度,才能讓他能夠看到眾人。
心裡莫名地就酸酸的。
“呃唔……”兵哥喉嚨裡發出一連串表示自己難受的聲音。
“兵哥!你沒事吧?”剛坐下的四人又圍了上來。
“咳……沒事,你們坐吧。”兵哥極力做了個微笑的表情道,“都還能說話……死不了,只是……唔,全身能在控制中的只剩下嘴巴跟幾根手指的感覺……草了,還真疼……嗨,也是我自找的。你們留下來,有什麼想跟我說的?”
“……”
能不疼嗎?但是,兵哥你不覺得自己厲害得過分了嗎?一般人傷成這樣不是應該動彈不得才對嗎?
“……快過12點了,如果你們是想知道我去幹了什麼的話……今天晚上應該會有人來跟你們解釋。”兵哥瞄了一眼正前方的掛鐘說道,“咳……要是沒什麼要說的,那就讓我休息會……有些累了。”
兵哥啊兵哥,已經到了說幾句話就會感覺累的地步了嗎?
王振捅了捅馮文斌的腰眼:“斌仔,你自己說吧。說完了,我們去外面去等能給我們解釋的人。”
“兵哥,我想去當兵,我想知道,進入你的那支隊伍,我至少要做到什麼程度……”馮文斌一咬牙,用了好幾分鐘將自己地想法和盤脫出,最後道:“……從小到大我都很膽小,如果不是振哥,如果不是兵哥你……我從來沒有給自己決定過今後該怎麼樣,但是我想為自己做主一次。兵哥是從那個地方來的,我想跟你一樣強大……我想,等我回來的時候,也能像兵哥一樣……”
兵哥默默地聽完這個小兄弟的說話,或許他自己都沒想到,在他自己看來之做了微不足道的小事,卻對他人造成了影響一生的影響吧。
吳芳跟王思妤同樣沉默了,跟王振一樣,這個曾經怯懦地男生,堅定地說出自己的嚮往,堅定而執著地去追求他想要的‘強大’,任誰也不會忍心去幹涉他的夢想,就像她們自己的夢想不希望被他人干涉一樣。
“……哎,你是認真的嗎?”兵哥盯著馮文斌的眼睛說道。
馮文斌重重地點頭:“是,我想去!”
“那個地方……不見得就能給你想要的。”兵哥喃喃地說道,“那是全軍區挑選出來的精銳……不是我說了就能讓你進去的。唔……他們會來找我的,我可以推薦你,但你能做到哪一步……”
兵哥好像有些累了,眼睛微微合攏,但眾人都知道他沒有睡去,而是彷彿想起了很多過去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