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思妤。”吳芳喃喃地說著。
這個空間,是吳芳自家的浴室,她著身體,站在大大的全身鏡面前。浴室裡霧氣蒸騰,讓她的身體看起來有些朦朧。
鏡子的上半部分的霧水被擦掉了,留下的水痕讓她的倒影看起來有些扭曲。面對著扭曲著的身影,吳芳的眼神滿是恨意。
沒錯,就是恨!不是恨別人比如說王振讓她不能完整的得到某人,而是憎恨自己。
在會所過夜的昨天,吳芳還記得形如爛泥的思妤被服務生小姐攙扶到客房,草草地換過一身睡衣之後就一直沒有動彈。是的,那是吳芳早就計劃好的,讓太能自制的思妤不省人事。然後,她換了一身足夠性感的睡裙,搖醒了思妤。
吳芳還記得,那還是她先動的手,思妤只是被動的反擊著。
可是吳芳不明白,為什麼就算是爛醉如泥的思妤,動作仍舊停留在壓在自己身上耳鬢廝磨的地步,難道她就不能像上次那樣,用手指讓自己攀登上快樂的巔峰嗎?
她哪裡會知道,從來沒有真正女孩子成長過程的王思妤,將她壓在身下讓兩個祕密花園磨蹭代表著什麼。
她實在喝得太多了,而且多種不同種類的酒雜在一起本就易醉,加之旅途的奔波讓王思妤很快趴在吳芳的身上沉沉地睡去……
所以,吳芳才憎恨自己!前所未有的憎恨自己。
那一朵盛開的血紅玫瑰,根本就不是思妤造成的,而是自己……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吳芳痛苦地扶著鏡子,眼淚早就不知道什麼時候流了出來。
“我不該算計你的……”她只能在這個沒人能聽到的地方說出事實。
是的,讓誰來承擔責任,是她故意露的題;之後故作灑脫的說什麼不用負責,自己自願的甚至還開心之類的話……那是因為吳芳知道,自己越是這樣說,思妤就會越是內疚,然後就會時不時的想起她,永遠都不能再忘記她!
愛一個人,不就是從不斷地想念一個人開始的麼?
於是王思妤擔心的事終於在她不知道的時候發生了,吳芳真的用她的心機,算計了她一把。
她甚至利用了自己的身體,來給她帶來化不開的內疚。
卑鄙到了就連自己都憎恨自己的吳芳,卻在第二天徹夜難眠,滿腦子都是思妤的身影,然後她可恥地再次撫慰了自己。但她也會想,如果可以的話,她真的很想把自己的第一次交給思妤……
噹啷……吳芳忽然一拳砸在鏡子中自己的臉上。
脆弱的鏡子譁嚓一聲,以拳頭所到之處碎裂開來,就像一張蜘蛛網……不!就像一張情網,將吳芳自己都憎恨的自己牢牢地困在當中。
……
“錢老師,假期我忙過頭了作業沒做完,可以麻煩您告訴各位老師讓我明天再交嗎?”課間的時候,王思妤追上班主任錢若月的腳步解釋道。
她當然不能告訴錢若月,自己是因為想念跑去了方海耽誤了兩天,然後回來之後醉了一夜,第二天昏昏沉沉的,腦袋裡儘想著將吳芳玩壞的那份愧疚。這也是新生以來第一次對自己做的作業不自信,無奈地只好想辦法推遲一天了。
“唔,王思妤同學,事業再忙也別忘了你還是個學生,掌握更多的知識,對你現在的年紀學到可以應用一輩子的知識比賺到錢更為重要。”錢若月看來,這個傳奇一般的學生肯定就是因為工作的原因耽誤了作業。
“好吧,沒事的,回頭我跟各科的老師說一聲就好。對了,下午你們學生會的會議教導處的老師也要參加,說是要選出新的學生會會長,我是將你的名字報了上去的,到時候好好表現,知道嗎?”錢若月那堅定的語氣滿是不容拒絕。
“嗯,我會的。”王思妤低低地應了聲,她知道吳芳的計劃幾乎成功了。
按理說吳芳升學到高三的時候就要將會長的職務卸下了,但沒有人去提這回事。不是因為吳芳得力或者說沒有合適的人選,而是因為吳芳的背景問題。儘管沒有人去提,但是有意無意地在她未曾提出卸任的要求時也沒人去趕她下臺。
吳芳所做的,不過是在合適的時間段,利用各種影響,將這個職位交給自己想交給的人而已。
王思妤知道,這是因為自己說過想要保送的名額,於是吳芳便為自己策劃了一切的鋪墊,如今便是驗收進一步的成果的時候了。越是知道她對自己的好,越是覺得愧疚。
這份心情,讓午後的學生會會議上讓王思妤甚至不敢抬頭去看吳芳一眼。
“……所以為了不耽誤畢業生的學業,所以在座的各位高三的同學都將結束學生會的工作,全心全意地投入到學習中去。如今距離學期結束還有大半個月,利用這一點時間,我希望即將卸任的各位同學,將自己的工作轉交給之後補充進來的同學,在下個學期全力衝刺高等學府的同時,不影響這裡的運作……”教導主任*捂著茶杯不急不緩地說道。
“關於成員的補充,大家可以推薦一下可以認可、做事認真的同學,我這裡也有不少各班班主任推薦來的同學。在此之前,我們應該先選出一名同學擔任會長的職務,唔……現任的會長推薦了本來就是學生會幹部的王思妤同學,也獲得了她班主任的贊同,在座的可以舉手表決一下,不贊同的舉一下手……如果能夠獲得大部分同學的認可,那就這麼辦吧。”
畢竟學生會是某種程度上獨立出來的,學校老師也不好事事插手。大家都知道一個團結的集體更有利於工作,他們也只不過是為王思妤聲援一下,然後真正決定的還是大家,一個沒有人心的會長,是不能給學校的管理帶來幫助的。
沒有意外,在座的在*的話說完之後就沒有人舉手的。這*不傻,學校領導都認可的學生他沒必要去反對,況且他也是很看好這個大家一致認可的學生。男生基本上都將王思妤視為女神,女生則將她視為偶像,支援率本來就高,讓不贊同的學生舉手,又有幾個喜歡成為眾矢之的?
更況且幾乎在學生會里一直開著一言堂的吳會長都推選的人,要是反對的話還不被吃了去?
“嗯,很好!看來沒有人有異議,一個有向心力的團體才能有凝聚力,我相信在王思妤同學的帶領下學生會的工作會做得更好。”*很滿意這樣的結果不住地點頭道,“那麼王思妤同學,你自己有什麼話要說嗎?”
王思妤知道事成了,她甚至連謙虛都忘記了。
吳芳為她算計了全校的人,已經給她在十八中所有人的心裡留下了抹不掉的印象。
高一的時候勇救跳樓的同學,擔任廣播員,隨後是兩屆晚會的主持人都是驚豔,更成了學生會的文藝部長,前段時間又在學校為了救助同學自己受了傷……僅僅是活躍已不足形容,還有那一直排在年級前三的學習成績,就足矣讓人歎為觀止。
大部分的學生,要對身邊的某個同學的產生好感如此容易。性格溫和、成績出眾就可以,只要你的人不是長得不是太拉仇恨,就能輕易獲得大部分人的尊重。而具備了更多才情的王思妤,要虜獲一幫學生甚至是老師青睞簡直就是輕而易舉。
這些事又一半的吳芳為自己所謀劃的。
王思妤迷迷糊糊地站起身來,開口說話之前她先深深地看了一眼吳芳,這個聲稱不需要別人來規劃自己人生的女孩,這是在規劃自己的人生嗎?
“我需要一個熟悉的副手,我覺得現任的下午廣播員古泉很不錯,之前跟他在廣播室配合得很不錯,希望能夠得到大家的支援。嗯……謝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好,有做得不好的地方,還請大家多多幫助,謝謝。”一鞠躬,王思妤結束了自己的說話。
這都是安排好的事,按部就班地進行就是了。
擔任了學生會的會長,為今後也做好了足夠的鋪墊了吧?
然後是按常規進行的客套話,回顧過去學生會產生的巨大作用,展望今後學生會能夠做到什麼程度之類的。
自從2012世界末日成了笑話之後,大家都還是跟往常一樣生活,沒多大的改變,不是麼?
最後是散會,老師同學陸陸續續地離開了學生會室,有意或者無意的,吳芳跟王思妤留到了最後。
“到了下學期,我就不能幫上那麼多了呢。”吳芳目送最後一人走出會室的時候說道,“儘管我有很大的把握獲得保送的資格,但我還是想透過自己的努力從十八中畢業。我知道思妤你想去南大,我不希望出現任何的意外……因為,我會去那裡等著你的到來……你一定會來的,對嗎?”
說出這番話的吳芳整顆心都在隱隱作痛。
思妤她……她真的還在苦惱,那種落寞與難以察覺的憔悴,是自己對她最大的傷害。
好像,我做錯了,對不起,思妤……我都想擁有你,光是想著你進入別人的懷抱我都難受。我不會乞求你的原諒,我只會不斷地去證明,證明所有愛你的人當中,我是最愛的那個。
“嗯……很晚了,我們回家吧。”王思妤站起身來。
“我送你。”吳芳跟著她起身。
王思妤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默默地走著,吳芳卻不敢向往常那樣膩了上去。
吳芳這才發現,自己讓對方內疚的同時,自己何嘗不是有著同樣的心情?那被自己戳破的不僅僅是一層膜,還有彼此之間其他的一些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