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王振跟自己表白,王思妤設想過很多很多的可能。在這所有的可能當中,自己答應他後會發生些什麼也不是沒有設想過。
被男生或者說被他擁抱甚至親吻甚至那啥……會是什麼樣的感覺?每每想到此,王思妤便覺得很奇怪很奇特,不,應該說是怪異才對。如果沒記錯的話,他好像是原來的自己。這樣的話……那應該不會產生被‘別人’針對的感覺才對。
當然了猜想歸猜想,王思妤對此還是有著抗拒心理的。但王振真的擁抱了她親吻了她的時候,她發現原本的猜想是多麼可笑。
事實上,他來得如此突然,突然到讓她的大腦除了一片空白,再無其他的想法。
直至幾秒之後,那彷彿飄忽到雲端的靈魂迴歸,才讓她勉強提起一絲思緒。
他吻了自己,他居然敢吻了自己!誰借他的膽子,讓他敢做出這樣的行為……
更讓她感到可恥的是……這樣的感覺,居然不是很討厭。甚至是他身上的肥皂味,出奇地還挺好聞的……
但理智告訴她,絕對不能縱容他繼續,絕對不能讓他將舌頭伸進來。
推開他,然後怒斥他,最後明確的告訴他自己心裡是多麼深惡痛絕……
可王思妤發現,自己更可恥的是全身力氣彷彿在一瞬間全部失去了,別說是抬起手來推開他,就連挑動一根手指都難以辦到。唯一能做到的,居然只是咬緊牙關,不讓他將舌頭探進自己的嘴巴里。
然而她的‘無動於衷’,彷彿給他帶來的鼓舞一般,讓他更為用力地去索取,去試探,去品嚐。他的手,已經再她為察覺的時候,撫住了她的後腦勺,讓她更貼近自己,讓自己更深刻地去感覺她的存在。
思妤身上的一切都太過美好,美好到讓他認為那隻應是上天的產物只該存在於夢想之中,所以他只能更用力地去感受她身上的一切,來告訴自己,她是真真切切地存在的。
“唔……”王思妤喉嚨裡發出一聲毫無意義的呻吟。
沒人少見多怪,機場裡擁抱吻別的比比皆是,駐足圍觀那是上個世紀的事了。但或許是因為王思妤的這一聲太過,或許是因為王思妤太**,她感覺周圍的視線因為她這一聲呻吟,全部聚集在她的身上。
也因為這成為焦點的錯覺,王思妤感覺自己的身體莫名地燥熱起來。升高的體溫,甚至讓她無從分辨是因為他的擁抱還是因為眾人聚焦的緊張。
不能在這樣下去了……我必須拒絕他……不然,真的會……真的會淪陷的……
她極力地想轉動自己的腦袋,但他的手是那麼有力,讓她根本無法抗拒。
“唔……”她再次無力地掙扎……誰來救我,救救我,我不要這樣……她的心裡在嘶吼……
“呃咳咳咳……”一陣咳嗽聲在她的身邊響起。
彷彿是迴應她的祈求一般,一個呻吟就在左近響起,但王振依舊忘我地繼續,直到咳嗽的那人忍不住開口說話:“那個……雖然買飲料用的時間長點沒什麼,不喝也沒關係,不過登記時間差不多了,你們不打算準備一下嗎?”
“嚇……”王振跟受驚地兔子一般趕緊一鬆手蹦到一邊,臉色陰晴不定,尷尬地看了不知何時走到跟前的兵哥一眼:“兵哥……兵哥,你聽我解釋……”
兵哥將屬於王振的行李丟到他身上:“解釋什麼?王老哥早就跟我說過你們兩兄妹的事了,反正思妤是……”
“別說別說……”王振連忙打斷道,“兵哥……不要說了。”
兵哥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說的不對麼?”
王振一咬牙:“對是對,但是我不想讓思妤聽到她不開心的話……所以……”
“哦,明白了。”兵哥點了點頭,岔開話題道:“還有什麼要準備的嗎?還有十五分鐘就到登機時間了。”
其實兵哥說什麼王思妤是聽不到了。她現在只能軟軟地靠在牆壁上,整個人都往下出溜。呼吸因為憋氣太久而變得急促,她的臉泛出一陣不正常的桃紅,她的眼也是溼漉漉的帶著一絲誘人的風情。她捂著自己的心口,它跳動得是那麼激烈,甚至讓她有種要從嘴裡蹦出來的錯覺。
“思妤,好點了麼?”王振跟兵哥說完話,趕緊去扶起軟倒的妹妹。
王思妤用好不容易恢復的一絲氣力從他的手中掙扎著站直身子,雙頰明明還帶著羞澀地紅暈,她偏還是咬牙切齒地恨恨道:“你還有臉問,還不是因為你……該死的,你居然敢……”王思妤頓了頓,他的行為簡直讓她難以啟齒,最終千言萬語化為了實際行動。
“混蛋!”王思妤一腳踢在王振的小腿面骨上,後者‘哎喲’一聲彎下腰去,她看都懶得看上一眼,一轉身,便朝洗手間的方向小跑。
“……兵哥,有什麼辦法能把骨頭練得不怕疼麼?”王振按摩被妹妹踢中的地方苦著臉說道。
兵哥面無表情地說道:“沒有……我什麼都沒看到。少佔了便宜還賣乖,給我準備準備上路吧。”
“兵哥,能不告訴我爸媽麼?”王振終於說出他的目的。
“我什麼都沒看到,說什麼?”兵哥迴應了他一個很MAN地笑容。
機場的洗手間裡,王思妤拼命地用涼水撲在自己的臉上,拼命的搓洗自己的嘴脣。但不知為何,無論她如何努力的清洗,她依舊感覺自己的臉燙燙地,就連脣上似乎都還殘留著他的觸覺……那種厚實與溫熱……那種被寵愛與珍惜……
天,鏡子裡那個因為動心而滿面潮紅,會說話的眼睛裡充滿矛盾的女孩,真的是自己嗎?
就是千言萬語,都難以道盡此時王思妤心中的感受。
但是殘留在這具身體上的感覺,告訴她,他日漸結實的胸膛,確實帶給了她從所未有過的踏實心安。
沒錯,人都要學會自愛,但我絕對不能因為這種‘自愛’,就愛上他……
梳理好被打溼的髮絲,整理好因為擁抱而微亂的衣服,王思妤對著鏡子裡的自己恨恨地說上一句:“這小子,真欠收拾了!誰借他的膽子……唔……”
這種事,自己應該覺得噁心的吧……王思妤發現自己沒有想象中的難受,於是連狠話都無法繼續下去了。
飛機不會等人,候機室裡很快傳來了登機的廣播。就算王思妤心中如何複雜,王振又是多麼不捨,今天他都要暫離這座城市,去一個陌生的地方,開始他新的學習生涯。
王思妤再次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至少表面上恢復了平靜。但她一直保持站在兵哥身後滿是戒懼,讓王振在即將轉身的時候嘴角帶上了一絲莫名的笑意。
或是苦澀,他衝動的一吻,並沒有就此征服妹妹的心;或是喜悅,那一刻他感覺自己真的擁有了她;或是思戀,他相信因為這一吻,將會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讓彼此都有了無法磨滅的回憶。
王思妤看著眼前熟悉而又開始變得陌生的面容,最終卻只是嘆了口氣喃喃道:“哥,去了方海,好好照顧自己。多給爸媽打電話報平安,別讓他們擔心……說不定,我很快就會去找你……”王思妤的話讓王振的心砰然一動,她接下來的三個字更是讓他肝腸一顫……王思妤最後三個字是“算賬的”。
王振嘴角抽了抽:“好,你來吧,我等你。”
不管怎麼說,該走的總要走。當飛機劃過蒼穹,轉眼消失在空氣中的時候,王思妤還跟許多前來送別的人一樣,臉上掛著一絲不捨與落寞。
明明是想著他走了,少了一份糾纏,但他滿載著原本屬於自己的命運離開,心中還是覺得空落落的。自己一直在規劃新的人生,也試圖去影響他的未來,但王思妤發現當飛機消失在眼中的時候,才知道從一開始,自己就從來沒有決定過他的命運。
也該,他已經跟自己不一樣了。不,或者說,他沒有變,是自己變化得太大了,不同的身份,不同的境遇,早就讓兩個人行走在不同的道路上。能夠決定未來的只有自己,其他的……再說吧。
最後還是兵哥先送王思妤回家,然後他直接駕車去酒樓上班。一路上王思妤都沒有什麼說話的,默默地發著呆。雖然與兵哥的相識是因為她,但她不開口,兵哥也沒有跟一個小女生聊天的興致,而且看到在一起親熱過的兄妹,兵哥也想起自己的年齡來……要不要給小乖找個媽媽……之類的。
對於王思妤來說,離去的那人給她帶來難以回神的震撼,才是讓她糾結的源頭。既然要走了,為何還要做出這樣衝動的事,哪怕為了讓自己忘懷,這樣的方式難道他不怕自己心生厭惡……
但每當王思妤回神的時候,總會想起當時那種不算令人討厭的感觸,那種令她茫然地心動,然後,她便陷入下一輪的彷徨中去。
我這是怎麼了?
獨自一人時,王思妤數次拍打自己臉頰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