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扶疏不知道現在整個皇宮已經是個鐵籠子了,哪怕是一隻鳥都飛不出去,更何況是她那麼大人了,穆沉淵在知道她逃跑時候的震怒,傷心,失望,她根本就沒有預料到。
季白一身雪白的裘衣出現在了她的院子裡,蕭寶珠好心的過來領著他進去了,姐姐最近心情越來越不好,上天還著涼感冒了,也不要太醫來看看,她每天光陪著她說話,卻再也沒看到她的笑臉了。
“季白哥哥,你說姐姐為什麼不開心呢?”
季白這才剛從燕國回來就聽到了扶疏被軟禁的訊息了,就連陳展都不許探望,整個的慈寧宮裡,只有蕭寶珠才可以接近她,他心裡知道,穆沉淵這次是真的生氣了。
“寶珠,你姐姐這個人什麼就好,就是想太多了,對於還沒發生的事情,總是去預料結果,最後傷心失望的不都還是她自己嗎?”
蕭寶珠好像能懂一點點他說的話,卻還是皺了皺眉頭,姐姐的想法確實很多,但是很多人不都說了嗎,女人就要有想法一點才行。
“你先進去吧,我去找沉意玩,他這兩天也不開心。”
季白微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穆沉意當然不開心了,他一直都拿扶疏當做最好的朋友,每天總喜歡纏著她玩,但是扶疏卻利用他要離開皇宮,還被穆沉淵當場抓著了,只是被打了三十個板子,已經算是輕的了。
“好,你先去忙吧。”
季白進來的時候,扶疏已經準備好了茶水,她一身黃色羅裙搭配黑色披肩,整個人清瘦了很多,就這樣坐在了桌子前,“季大人,好久不見了,你這趟燕國之行可還順利?”
季白點頭,毫不客氣的坐在了她面前,端起一杯熱茶就這樣喝了起來,眼睛裡早已退下了之前的溫暖和笑意,這趟幸好是他陪著過去了,至少還能臨終送一送她,當一個女人堅持了二十年的信仰就這樣崩塌之後,她整個人活著也如同行屍走肉一般,所以她選擇跟心愛的人一起去死。
季白明白,他留著燕不離的命就是為了小姑姑,既然小姑姑要他死,他自然也就不得不死,只是他死了之後,燕不離府上的所有人都被他處死了,就算再多的人說他狠毒他也無所謂,本來就沒有留著它們的必要。
“沉淵早已經中毒了,我是剛剛才拿到解藥的,這段時間大家都過的草木皆兵,你腦袋裡到底在想什麼,居然選擇在這個時候逃跑,你是不要命了嗎?”
扶疏因為他的話陷入了沉思,猶記得半個月前,她花了好長時間才設計好的逃跑路線,就這樣不動聲色的被陳展給斷了,當陳展帶著她到了穆沉淵的面前時,穆沉淵什麼都沒有,只是靜靜的看著她,眼睛裡的涼薄已經不是她能用詞形容的了。
穆沉淵低垂眼眸,勾脣冷笑,只問了她一句話,“為什麼要拋下我一個人離開?”扶疏當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並不想騙他,於是只說了一句,“我終究
是要離開的。”卻不想就這一句話讓穆沉淵大發脾氣,當天幾乎就把所有密室裡能砸的東西都給砸了。
哪怕他一項都隱忍,卻最終還是沒能忍住,扶疏總是能輕而易舉的打破他的原則,要不是他派人跟著,現在的她早已經脫離自己的控制了,難道為了一個柳餘年,她就打算拋下自己嗎?他在她心目中的位置就只有這麼一丁點嗎?
穆沉淵臉上的恨意那麼明顯,有那麼一瞬間,扶疏覺得他是想要掐死自己的,可是最後他終究是忍住了,就這樣放開了她,卻也讓人關著她,不許離開房間一步。
扶疏已經大半個月沒見他了,只是他帶著怒意的臉龐卻時刻都在自己腦袋中閃現,難道真的是自己做錯了嗎?她有仔細的思考,好像自己並沒有做錯什麼。
“季大人,我一直都認為你是最瞭解我的人,你應該知道我為什麼會這樣做。”
季白搖搖頭,他其實一點都不瞭解扶疏,有些時候覺得她很識時務,但是更多的時候卻執拗的要命,自以為了解女人,卻依然在燕國的時候栽在了一個女人的身上,現在想起來,他都有些咬牙切齒的呢。
“扶疏,雖然我和沉淵是兄弟,但是不得不提醒你一句,他穆沉淵畢竟是皇上,你以後做事,不要失了分寸,否則怕是誰都保不住你了。”
扶疏呵呵的失笑,蒼白的面龐掩飾住了她秀麗的面容,眸色暗沉下來,是啊,有些時候,她倒是真的忘記了穆沉淵是皇上這件事情,否則她也不會讓自己落到現在這個地步的。
之前他曾經說過,會為了自己放棄皇位的,現在看來,那隻不過是男人一時興起說的甜言蜜語而已,試問,一個都會為了你放棄皇位的人,又怎麼會那麼費盡心機的想要掌控皇宮裡的一切呢?
她終究是太相信那個男人了,因為相信,所以在心裡最深的處覺得他是不會對自己怎麼樣的,但是事實上,現在卻狠狠的給了她一巴掌。
“是啊,真該謝謝你的提醒,我確實忘了他是皇上這件事情了。”
季白是萬花叢中過的人,他心裡很清楚她這個樣子是失望至極了,可是如果扶疏不改變自己的思想,後續吃虧的是她自己,穆沉淵現在越來越陰沉狠辣了,之前他一直都可以忍,但是先為了能把柳餘年碎屍萬段,他是無所不用其及了,這樣最終會傷了扶疏的,他怕他們之間再也沒有婉轉的餘地了,你要知道,在這個世界上,能夠遇到一個自己喜歡的人有多不容易,他不想讓他們後悔。
“扶疏,你要是願意低個頭的話,我去找沉淵說的,這樣你也可以稍微過的好一點。”
扶疏搖搖頭,她覺得不需要說什麼了,穆沉淵現在已經不是她想見就能見到的人了,她需要單獨的時間來思考,思考將來的打算。
“不用了,大不了就在宮中孤老終生,也沒什麼不可以的。”
季白看著兩個人都那麼倔強
,也只能搖頭了,看來他的勸說是無效的,看來穆沉淵說的對,現在他們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柳餘年給解決了,把這個宮裡所有的隱患都給除掉,這樣他才有心思來管這些所謂的兒女私情。
“話我已經帶到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你要是不願意的話,相信沒人能勉強的了你,只是扶疏,你要認真的想想,你這樣自暴自棄真的合適嗎?在我眼中,柳扶疏可不是一個認命的人!”
扶疏當然不認命,只是她不能在任何人面前表現出她接下來的計劃,因為這次,她深刻的知道,如果她的計劃是牽涉到了穆沉淵或是大鄢國的江山,不管是陳展還是季白,他們都會偏向於穆沉淵而不是自己。
“我知道了,多謝季大人提醒。”
季白離開之後,整個人深深的嘆息了一聲,有些時候,女人聽話一點比較可愛,等將來他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女人,一定要好好**一下,否則她三天兩頭跟自己鬧騰,自己豈不是瘋掉了嗎?
再者,不管是愛情和親情,季白只追求一點,那就是順從自己的心意,剩下的事情,不管天王老子插手都不行。
季白剛走出慈寧宮,就看到遠處攜手而來的陳展和瑞雲郡主,不得不說新婚燕爾的他們此刻那個親暱勁還真讓人刺眼呢。
“阿展,讓瑞雲進去陪陪扶疏,我有話跟你說。”
這也是陳展今天帶瑞雲過來的意圖,雖然他不懂得他們女兒家的事情,但是瑞雲性格活潑大方,至少可以寬慰扶疏兩句。
“瑞雲,你去看看扶疏,我有事要跟季白去處理,出來時我安排馬車送你回去。”
瑞雲莞爾一笑,今日的她穿著大紅色的羅裙,頭髮輕輕挽起,一道水藍色的髮簪上面還點綴著絲絲的流珠,整個人沉溺在新婚的喜悅中,看起來格外的喜慶,本來還以為陳展是一介武夫的,但是新婚之後,他對自己頗多照顧,除了每天晚上總是想拉著她早點上床這件事情之外,其他的已經完美的沒有話說了。
她這次到大鄢來的時候,已經承諾過父王,絕對會讓自己幸福的,只是沒想到這幸福來的有些太突然的,尤其是陳展答應明年年初陪她回趟新楚,更是讓她開心的不得了。
“不用了,我就在慈寧宮等你,你忙完過來找我就好。”
季白嘖嘖的搖搖頭,這小夫妻兩個真是在哪裡都能秀恩愛呢,在他們說完話的時候,直接攬著陳展的胳膊,就帶著他離開了,兩人到了御花園的涼亭中才停下來。
因為初雪,下的還挺大,御花園裡沒人走動,四周的景色都被附上一層白色,看起來格外的漂亮,他們兩個一黑一白,涼亭中格外的醒目。
宮中的黑甲衛幾乎都是陳展一手培養起來的,所以對於這兩位主子也是格外的尊敬,陳展吩咐不許任何人打擾的時候,他們就封鎖了整個御花園。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