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女倆經此儲秀宮一議,倒是皆大歡喜。
田承德原本就是女兒得帝王榮寵最好,若不然就只能懷上龍子效仿那絕世梟雄挾太子以令諸侯,現下他終於說服了自己傲氣的女兒倒是稍稍放下心來,心中卻又異常著急,想著,多一個女兒在宮中幫襯,是否就多一份勝算?
只是他這個想法可不敢現在說出口,他知道田妃的脾氣,若現在就說,他這個傲氣的女兒定會弄個天翻地覆,是以,他只好溫言安撫田妃,一副極其支援她的模樣,更是急召夫人進宮,教導女兒如何燉些補湯。
如此,原本阿鬼的定國公府之旅被捧著補湯的田妃攔了下來。
經此一夜想通了不少的田妃,已不再是往日那驕傲凌人的模樣,她款款溫柔的堵住了阿鬼一行人的去處,她似是並不希望這小女兒的柔弱姿態,面上的笑容看來微微有些僵硬,可那望著阿鬼的面容含羞帶怯卻又帶著骨子裡的緊張和驕傲,那模樣,異樣的矛盾,卻又說不得的可憐。
縱然是阿鬼,那一刻也有一瞬的憐憫。
他望著陽光下盈盈而笑的宮妃,思緒瞬時飄的極遠,一邊想著如斯美人穆沉淵竟視其為紅顏枯骨冷麵待人,一會又想不久之後……這樣的女人都將是自己的,到那時……要如何處置穆沉淵呢……
他這番當眾走神的模樣讓李明遠微微皺眉,忍不住輕輕咳了聲,低聲道,“皇上,定國公告病多時……”
李明遠這一聲總算讓阿鬼回過了神,他尷尬的咳了聲,對著田妃不自禁放軟了神情,才要開口又聽得耳邊一聲咳嗽,他皺皺眉,這才想起搖光帝對田妃不假顏色,不由迅速沉了臉色,“朕尚有要事,那補湯愛妃自個先用了吧。”
田妃臉上帶著忐忑的笑容微微僵住,身形有些微晃。
她身邊的芍藥飛快扶住她,同她一起躬身送他們離去,好半晌才柔聲安撫她,“娘娘,這個方法果然有效,奴婢方才看到皇上眼中有憐惜。”
“皇上方才拒絕了本宮,他拒絕了……”田妃似是未聞,喃喃道。
芍藥慌
忙勸她,“娘娘,欲速則不達,皇上現如今對娘娘已是溫柔了許多,這證明大人和夫人的方法是對的,依奴婢看,若非今日皇上有要事在身,恐怕這會就會帶著娘娘一起喝湯遊園了……”
田妃被她這幾句說的失落的心情稍緩,不用芍藥說,她自己也有些感覺皇上對自己的態度有所軟化,她不禁有些高興,又有些害怕,總覺得這是一場夢。她緊緊握住了掌中的湯盅,那溫熱的溫度一路熱進了心裡,讓她心中舒服的喟嘆一聲:如若這是夢,就讓她不要醒吧。
宮中的訊息向來傳的迅速。
田妃帶著補品堵了皇帝卻又沒像往日那樣被皇帝責罰,這訊息不出半柱香的功夫就在宮裡傳了個遍,不說那些個時時刻刻盯著清乾殿的後宮妃嬪們,便是深居永春宮的劉太妃也聽到了風聲。
“這丫頭倒真是找對了路子。”聽了心腹稟告的劉太妃滿意的笑了。
劉太妃這邊是心中欣喜,太后那邊可是擔心個不停,她自己不敢過去,卻是支使著鄭嬤嬤去往扶疏房裡跑一跑,就怕她傷心難過的時候沒人安慰。
鄭嬤嬤想她是關心則亂,忍不住寬慰她,“奴婢看扶疏是個通透的人,必不會被這沒影的事折騰的心情鬱悶……”
“胡說,哀家的小桐也是個心思通透水靈靈的姑娘,可不還是被這情情愛愛的弄的鬱結在心鬱鬱而終嗎?”太后急的滿眼通紅,她自想通先帝的無情後,一門心思的就撲在了扶疏這個唯一的親人身上,就怕她受一絲委屈。
鄭嬤嬤幾時看過她這般,不由好笑挽起她的胳膊,笑道,“娘娘擔心的話,還是自個過去看一眼,不然到時候嘴上說著放心,心裡卻還擔心的緊。”
“你,哎……”
太后揉揉微紅的眼,裝作一副拗不過她勉勉強強的模樣起身,兩人才走了幾步,便聽到小花園裡少女清亮活潑的笑聲。
兩人對視一眼,加快了腳步。
才不過一瞬,眼前的視線豁然開朗。
青如春水的天空中漂浮著幾朵白雲,白雲下面是似錦繁花,而不知
愁的女兒如蝶般在花間翩躚。
那臉上洋溢著明媚笑容的寶珠在前頭跑著,穿著碧色宮裝的飄碧舉著碗在後面追著,扶疏老神神在在的窩在陽光齊聚的角落裡翻著醫書,時不時抬頭衝那兩人道,“跑快些,被抓到可是要吃藥的……”
太后同鄭嬤嬤錯愕的互看一眼,都有些忍俊不禁,感情這就是慈寧宮裡小太監們嘴裡說的喂藥狂魔啊,得了,這哪有一絲一毫傷心難過的模樣。
太后輕輕鬆了口氣,看著陽光下那人明朗秀氣的笑臉,不知為何,還是有些透不過氣來。
阿鬼尚不知他流露的一絲柔軟在後宮掀起了怎樣的風浪。
他對搖光帝的宿敵劉方曾下苦功夫研究,只因這不僅會是搖光帝穆沉淵的宿敵,以後也會是他的。
是以在眾多需要他注意的人物中,他將過多的心思分給了劉方。
在定國公府私訪劉方時,他幾乎是緊繃了心神,與劉方不過是寒暄了幾句便覺得大腦刺痛,後背淌汗,及至他從定國公府離開,腳步都有些虛晃。
“定國公……果然厲害……”
他喃喃的說著,忍不住轉頭問李明遠,“他……皇上見著定國公是怎樣的?”
李明遠低了低腰,淡淡道,“遊刃有餘。”
阿鬼因這四字面色微變,垂在腿側的雙拳死死握緊。
李明遠在心中輕輕嘆了一口氣,縱然一模一樣的面目,哪怕裝的再一樣,卻還是有些差別的。
阿鬼李明遠離開後,劉方默然坐在座上,細細思索著方才那人的一切,他想了多時,等來了府中的謀士。
他們也是聽到了風聲,均都一副幸虧國公睿智的表情。
“若非國公留了心思,又要被那黃口小兒誆騙進陷阱去了!”
“怪只怪那死去的太監演技驚人……”
眾人喋喋不休,劉方仍是預設無語,心中早已思緒萬千,面上卻絲毫不顯,他只覺得……那個從小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長大的皇帝,越來越讓人摸不透了。
搖光帝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