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有什麼?”田承德此刻已然興奮的雙眼發紅,“只要權勢在手,其他又算的上什麼?”
他笑著湊近面色蒼白的田妃,雙手有力的禁錮著她的雙肩,發亮的雙眼仿似已看到了他肖想了多時的美好盛景,“萬萬人之上的位子,你不想要嗎?”
田妃倉皇搖頭。
她從來都不在乎這些,她只想要搖光帝的寵愛,只要他寵她愛她,哪怕她只是個身份低賤的宮娥也願意。
只是顯然她的不合作激怒了田承德,他甩開手,冷哼道,“你不願做自然有人願意做。”
看著田承德怒氣衝衝離去的背影,田妃無力的跌坐在地,腦中一片空白。
此時的清乾殿裡,奉了密旨進燁城的顧北一正半蹲在穆沉淵跟前,將他上上下下仔仔細細的看了遍,眼見這人還是那般端正的坐在椅上,氣度神色一如從前,他下意識笑飛了眉眼,“若非事先得到密報,還真看不出來皇上雙腿有疾。”
他說話間微微偏了頭,抿嘴看向那個跟木樁似的枯坐著的阿鬼,嘖嘖嘆道,“這世上之事,著實奇妙。”
穆沉淵淡淡拂開膝上不知何時落下的髮絲,沉聲道,“實實虛虛,奇奇妙妙,多的是你無法理解的事。”
顧北一嘴角扯出個意味不明的笑來,重新將目光落在他膝上,“陳太醫怎麼說?”
“凶多吉少。”他略一沉默,如實回答。
顧北一的眉立刻皺了下來。
卻聽到耳畔那人冰冷的聲音繼續響起,帶著骨子裡的睥睨,“縱是不良於行又如何,朕的東西豈是他人可隨意謀取的。”
顧北一這才放下心來,脣角放鬆的展開,笑道,“那臣……便靜候皇上差遣。”
誰都不知密不透風的清乾殿里君臣交談了什麼,只知那逍遙王顧北一離了清乾殿便去找了齊王,此後一人鎮守宮中,一人坐鎮刑部,幾日之後,燕國發過內亂的訊息傳入燁城傳進皇宮,彼時在清乾殿幫穆沉淵代批奏章的齊王穆沉舒筆尖一撇,生生將田承德的奏章劃的看不出字跡。
他的動靜不可謂不大,便是連正幫穆沉淵揉捏雙腿的扶疏也有所察覺,更不用說穆沉淵。
伸手輕輕按在扶疏手背以阻止她接下來的動作,他朝她微微搖搖頭,繼而划著輪椅朝穆沉舒而去。
扶疏靜靜看他一眼,看他同齊王進了偏殿再沒了動靜,又將目光落在自她到來後就雙眼發亮的阿鬼身上,她猶豫半晌,緩緩起身走向阿鬼。
他看著她走近,目光變得更為熱切。
扶疏琉璃般澄澈的眸中印出他眼中的灼光,她微一抿脣,自袖中取出打磨的鋒利的簪子,在手臂上輕輕一劃,白皙的臂上立刻沁出血珠來。
阿鬼低頭,準確的將那低落的血珠吞入口中,須臾,他似是不滿足,雙手捧住她的手臂,將脣貼在那道傷口上,輕輕吮吸。
扶疏身形微晃,堪堪穩住身形,眼前一陣陣發黑。
她冷靜的看著手臂上好幾道已經快要淡去的痕跡,鎮定的計算著自己還需要再餵食阿鬼的次數。
她做的這一切,並不單是為了穆沉淵,也是為了她自己。
若非如此,她會永遠寢食難安,永遠記得她的手裡,握著一條人命,一條無辜的人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