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業家對未來的需求預期具有潛在的可變性,以及除了銀行家的評價之外沒有其他金融約束,投資成了影響需求的不可測因素。但這不完全是壞事,因為在短期內,投資能夠緩解經濟萎縮;長期來看,投資又能夠提高競爭能力。而且投資不僅能夠帶來與自身等額的收益,而且能夠引起連鎖消費,從而使收入成倍增長。這就是著名的“乘數”理論,這個理論是由凱恩斯和赫伯特·亨德森(Hubert Henderson)首先提出,並由凱恩斯的同事卡恩(Richard Kahn,1931)發展的。
利率是為投資借款支付的價格。凱恩斯認為利率水平通常是由以下幾個因素(同《貨幣論》中的闡述)決定的:投機預期、買空和賣空的行為。作為投資創造者,即使他們和銀行家對需求起伏的預期一致,投資仍然會更加反覆無常。
人們曾經以為如果所有的廠商都簡單地決定生產更多產品,他們最終也能夠賣出增加的商品,因為擴大生產會使就業和收入同時增加(這就是薩伊法則——供給創造需求)。凱恩斯提出他的“基本心理法則”,指出消費者用於消費的收入要小於收入增長的全部數額(邊際消費傾向小於1)。因此即便收入增加了,生產者也不可能賣掉所有的產品,這樣就會產生一個缺口。如果未來的投資不能填補這個缺口,那麼只有兩種可能:鼓勵廠商繼續投資或者找到其他辦法填補缺口。投資取決於對未來的預期和利率,而想要透過創造未來經濟前景看好的輿論影響人們對經濟的預期是很困難的(儘管有的國家已經這樣做了),並且在經濟萎縮時,想要降低利率更是難上加難,因為此時的利率已經很低了。這時候就需要實行政府支付的政策以填補這個由失業高峰期投資不足造成的缺口。乘數效應告訴我們,想要透過財政政策降低失業和提高稅收,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當時人們提出降低工資的方法(後來還有許多方法)以“治療”失業。凱恩斯在《通論》中指出,這種建議是假定工資僅僅是成本,實際上工資既是成本也是需求的源泉。指望降低工資水平而不影響需求是不現實的。雖然很難預測降低工資究竟會發生什麼事,但有一點是毋庸置疑的,那就是失業狀況絕對不會出現明顯的改進。凱恩斯認為降低工資實際上可能破壞就業。
7.第二次世界大戰及戰後
在《貨幣改革論》中凱恩斯就流露出對與冗長的分析形影不離的傳統思維方式的不滿,並一直試圖擺脫這種禁錮,《通論》的誕生標誌著他的努力終於結出了碩果,但是他從來都不只是個理論家。在當時的政治環境下,這本書就像一場及時雨。1936年大罷工後,特別是《通論》誕生這十年間,工人罷工持續惡化,一些標新立異的觀點聲稱已經找到了對付失業、貧窮等問題的靈丹妙藥,但最終解決世界範圍內經濟和社會發展失衡問題的不是凱恩斯理論,也不是其他理論,而是捲土重來的戰爭。
1937年,凱恩斯心臟病發,並引起一些併發症,在接下來的兩年裡,他的活動大大減少了。當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時,他孤獨地留在劍橋,觀望著政府和軍隊怎樣解決那些棘手的問題。但是他把自己的強烈願望和專有知識以出版物和演講的形式公之於眾,很快就形成了一個集子《戰爭的代價》(How to Pay for the War)(1940)。之後他進入英國財政大臣顧問委員會,不久財政部就為他提供了私人辦公室,使他能夠專門研究戰爭期間的金融問題和戰後貿易規劃,特別是貿易補償問題。
《貨幣論》的最終結論是要實施建立世界銀行計劃,這也是凱恩斯在他的第一本書中就曾提到的。他擬訂的國際清算聯盟草案被稱為凱恩斯計劃,這個草案成為英國談判的起點,並在佈雷頓森林會議達到頂峰,形成了新的國際貨幣體系框架。清算聯盟的建立標誌著主張自由貨幣管理的國際貨幣機制的自動瓦解,儘管這個新體系還沒有在全世界範圍內實施。凱恩斯關心的是怎樣防止債權國搞毫無價值的平衡,這也是國際上普遍關注的問題。他在《通論》中說,尤其是在蕭條時期,人們具有流動偏好,這將使利率僵持在很高的水平,從而產生通貨緊縮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