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天起,我和青木哥重拾起七年前的幸福,把那份幸福延續到了上海。此時的我們已經足夠成熟,懂得彼此存在的意義。
在等待任務的日子裡,我要掩護好自己的身份,我每天按時到學校上班,還好學生們很喜歡我講的課,我們班有個男孩叫史鑑,學習很認真,不知為何我對他很感興趣。也許因為他和我的思青長的很像吧。
那天下午下課後青木哥像往常一樣來接我一起吃飯,看著他站在那裡,我覺得我們從來沒有分開過,他還是他,我還是我。忘記所有的不幸,我們就只剩下幸福了。
那一刻校長從我身邊走過,“錢叔叔你好。”
“青木你好,畢業回上海了。”
“嗯,回來了。”
原來青木和錢校長的兒子真的是復旦同學,當年青木還經常到錢校長家裡過週末,關係處的非常好。真是不可思議,世界真小。
吃過晚飯,我倆來到了復旦校園。就像青木哥很多年說的一樣,上海是個可以讓人自由戀愛的地方,幸福可以在陽光下得到祝福。想著這些我想我應該和青木哥說說思青的事情了。
“青木哥,有個事情想和你說。”
“你說呀。”
“故事很長,你準備好聽了嗎?”
“還賣關子,快點說,今天說不完明天繼續唄。”
“那好,青木哥,我們是在1937年11月份分開的吧,分開之後發生了很多事情。我曾經給你寫過很多信,可是沒有回,你知道我問什麼要給你寫信嗎?”
“為什麼?”
“因為我懷了思青。”
“思青?”
“嗯,那年暑假你在家待的時間是你外出求學後最久的一次,那段時間是我們最幸福的時光,也是這些支撐我走過後面的日子。你走後不久我就發現我懷孕了,那時我被嚇壞了,給你寫信。可是那時上海,南京淪陷,書信不通。我想盡辦法只把孩子藏到了5個月大,後來被琳珊發現。我就被他們關起來1個月。那段時間我一直想怎麼辦,在畫眉衝就是一死,不知哪來的勇氣我就逃跑了,想來上海找你。”
“怡然,我對不起你。我不知道這些事,我曾經給你寫過信,被退回來了。那後來怎麼樣了,你怎麼可能大著肚子來找我呢。我真該死,我真該死,不該讓你承受這些的。”青木哥拼命捶打著自己。
“青木哥,別這樣,現在一切都好了。我離開家的兩天後就滑下山坡,被一家好心人救了,孩子命大沒事,我在**待了兩個月後,生下孩子。”
“你是說我們有個孩子!”
“是啊,已經5歲了。是男孩,我給他起名字叫李思青,你喜歡嗎?”
“喜歡,可是我真的不敢相信我們有個孩子。”
“有機會我帶你去看他。他在孫大娘家。”
“怡然,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什麼都不用說,你知道為你做這些都是我心甘情願的。後來我回過畫眉衝,依然沒有你的訊息,當我不抱希望的時候沒想到在這裡遇到你。”
“怡然我謝謝你。”
“青木哥,真不用。我心甘情願,就憑你對我好那麼多年。”
“什麼時候回家,把我們的婚事辦了吧。”
“再說吧。”
晚上八點鐘我倆手牽著手,回到了我家樓下。
“不請我上去嗎?”
“別心急嘛。這麼多年都不變。”一陣對笑,我送走了青木哥,上了樓。
這已經是我來上海的第2個月,終於聽到了一條和我有關的訊息。“潛伏30天,等待通知。”
這三十天對我來說是假期,再過兩天就放暑假了,我們可以一起回畫眉衝,就是不知道青木哥有沒有時間,可是他是做什麼工作的呢,我不知道。
第二天中午我去了書店,把訊息傳遞給了老李,並囑咐他們切記不要輕舉妄動。傍晚見到青木哥,他說到,“怡然什麼時候放暑假?”
“今天考試了,後天就放假了。”
“我們回畫眉衝呀。”
“真的嗎,我正想和你說這個事呢。心有靈犀了啊。”
那天晚上我同意了青木哥上樓,而我們有了七年後的第一次床笫之歡,而我們居然都為彼此保全著彼此的身體。
第二天清晨,我站在視窗,當陽光灑進房間的那一刻,我覺得自己變成了白雪公主,而青木哥就是我的白馬王子,一場公主與王子的故事正在上演。當陽光照在青木哥臉上的時候他醒了,帶著幸福的微笑。
“怡然,你知道嗎,不敢想象我們還能有這麼幸福的日子。當我知道你離開畫眉衝的時候,我害怕極了,我不知道去哪裡找你。”
“我一直相信我們會重逢的,只是沒想到重逢的這麼快。”
吃過早飯,青木哥就離開回去收拾東西了,我整理了一下家裡。到學校處理了一點事情就回家了。下午我倆一起買了菜,當我們牽手走向菜場的時候,我想生活也就這個樣子了吧,而我要珍惜和青木哥的每一分一秒。那一刻我害怕時間溜走,屬於我們的幸福也溜走。
當我想到我很有可能失去生
命的時候,一陣從沒有過的害怕讓我下意識的握緊了青木哥的手,
“怎麼了?不舒服?”
“沒有。踩到個石子。我用一句謊言掩飾了我的不安。
那晚我和青木哥一起做了晚飯,就像尋常百姓人家的夫妻一樣。
第二天一大早我倆就踏上了回家的旅程,這一刻我盼了7年,我想回家,光明正大的回家。
在經歷了火車和汽車,5天后我倆到了畫眉衝,當我倆手牽手走進李家的時候,他家的下人都傻了,杳無音訊的少爺和當年逃走的下人居然手牽著手回來了。
我倆先到了老太太的房間,老太太看到青木那一刻就大哭了起來,他沒想到他的孫子還會活著回來,他們都以為他死了。老太太喜極而泣,用手摸著青木的臉,手,那種憐愛之心完全表露出來,而我問安了老太太趕緊就去找我娘了,也是給他們祖孫二人一些空間。
來到後廚我看到了紅娘,卻沒有我娘,一種不好的預感環繞心頭。
“紅娘,紅娘,我回來了。我娘呢?”
“喲,小怡然回來了,你怎麼?”
“我和青木哥一起回來的,我娘呢。”
“你娘病了,病了好久了,老太太給請了大夫,在她房間裡養病呢。”
“那紅娘我先去看我娘了啊。”
我衝進我孃的房間裡,外面豔陽高照,而她的房間裡昏暗無比,沒有一點生氣,我走進房間,看在她躺在**,
“娘,我是怡然。我回來了。”
她慢慢的睜開了眼睛,連淚水都流不出來,可我知道她高興。
“回來啦”
“回來了,娘你怎麼了?”
“人老了,不中用了。”孃的眼睛一直在轉,我知道她在找思青。
“娘,思青沒回來,可我是和青木哥一起回來的。他說他要娶我。你高興麼?”
“高興啊。能看到我的小怡然出嫁,娘死也瞑目了。”
“娘,你說什麼呢,別瞎說。吃藥了嗎?”
“吃了。”
沒過一會兒,青木哥就來找我了,他看到我孃的樣子,對她說到“孫嬸嬸,我剛和我祖母講了,挑個日子給我和怡然辦婚事了,她答應了5天以後的7月初八就是好日子。你要趕快好起來呀。”
“好,好,青木你要對怡然好點,這麼多年她不容易啊。”
“知道,我都知道,你放心吧。”
接下來的幾天孃的病好了許多,也許是因為我要結婚她高興吧,我一邊準備婚禮,一邊照顧我娘。
1943年農曆七月初八,我和青木哥拜了天地,成為了真正的夫妻。如果說生下思青是我認為最正確的事情,那麼嫁給青木哥就是我這輩子認為最值得的事情。為了這一刻,所有的犧牲和付出都是值得的。
成親那天,老太太說了好多,“感謝各位宗親來參加我們青木的婚禮,這麼多年了,李家都沒有像今天一樣聚的這麼全。青木回來了,我高興。希望大家沾著我們家的喜氣,把日子越過越好,小日本鬼子早日滾出中國。也希望他們小兩口早日給我們李家續上香火。”
已經出嫁的琳珊,那天也回來了,帶著一個3歲的孩子,而我和青木沒有和她計較,她自己倒是不好意思,吃過喜酒就早早離開了。不知道她現在是否能理解當年我懷思青時候的感受。
那晚我和青木哥沒有像其他新婚夫妻一樣進洞房,而是來到了屬於我們的破廟,躺在草地上數星星,看著浩瀚的星空,我們彼此承諾牽手伴終生。
婚後的第五天,孃的病情就開始惡化,像當年爹離開我們一樣,娘也離我而去了。可我知道娘是帶著微笑走的,因為她看到她的閨女有了依靠。可我依然對不起我爹,因為我沒有好好照顧我娘。
我把娘和爹合葬了,本以為悲慘不過如此了吧,可是福無雙至禍不單行,更大的災難還等著我們,等著李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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