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唐人街裡,剛好有個小樂隊在表演節目,我們一家人駐足觀看,一凡揹著一安。
一安的這個年紀還不懂剛剛在飯桌上發生了什麼,所以根本不用擔心一凡認下丁一這個爸爸會對他們兄妹的感情帶來什麼影響。
“沒想到,在遠的英國可以買到這麼地道的中國糖葫蘆。”媽媽在一邊感嘆到,
“姥姥,現在世界都融為一體了,這裡什麼都有。”一凡說著,
除了牙口不好的兩個老爸爸,其他人人手一根糖葫蘆,被我們買過之後,那個玻璃櫥窗裡糖葫蘆就沒剩幾根了。
街上很熱鬧,還有舞獅的,這是廣東過春節的民俗。歡天喜地的獅把春節的氣氛帶到了**。
走在街上,都是中國人,大家都不認識卻互道新年問候,那感覺真好。
找了一個人給我們十一個人一起拍了一張合影。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合影裡的人越來越多,對於這件事大家都很高興,相約明年同一地點再拍照。
大概晚上十點鐘,我們準備返回家,過那個賣糖葫蘆的小店,看大家意猶未盡,又買了一些回家。
其實生活就是這樣,酸酸甜甜的才有味道。
初一一大早丁一他們就又來到家裡,這是之前說好的,整個春節都都一起過,老人嘛喜歡熱鬧,而我們人近中年,也不喜歡孤獨。
就這樣我們一大家,在一起過了接下來的幾天,除了一起做飯,就是用最有中國特色的方式——麻將進行消遣了。
媽媽想的還真是周到,從國內居然帶了一副麻將過來,用她的話說,這個帶著絕對不多餘,事實也說明了這個。
我們大家輪番上陣,一凡和一安在一邊也賺了不少的外快,給長輩們端茶倒水,洗水果。也忙的不行。
平時大家是很少玩的,難得在一起,娛樂最重要。
初五過後,我們帶著老人們在英國遊玩了一番。由於還有工作,我和王保帶著一安就先回了蘇城,丁一說過些日他把老人們一起帶回國。
就這樣我們結束了期待已久的一次團聚之旅,放下所有的包袱開始新的生活。
回到蘇城我見了南安和思雨,我們這幾個中年閨蜜,坐在一起還是老樣,沒個正行。說到一凡認下了丁一,他們都是目瞪口呆。
她們不敢相信困擾了我這麼多年的事情,這麼容易就解決了。關於我的青春故事就這樣有了完美的結局。
我只是告訴她們其實這個故事並不完美,於月出家了,丁一準備孤獨終老。
南安說,“孝孝,其實丁一為什麼選擇一個人生活,你應該清楚,解鈴還須繫鈴人。”
“你是說我應該去勸勸丁一?”
“也許這是唯一有可能改變他現在生活狀態的辦法了。”
和她們分開後,我認真的想了南安說的話,於是我撥通了丁一的電話,我想如今的我應該能夠坦然面對他,和他單獨吃一頓飯了吧。
“王保,晚飯我不回去吃了,你接一下一安吧。我有事找丁一聊聊。”
“行,如果喝酒了就告訴我,我去接你。”
“好。”
站在丁一公司的大樓前,想想上一次還是九年前,為了公司的一個專案,我來過這裡,那次是為了公事,這一次單純是私事。
“丁總,有位彭女士想見您。”前臺的接待語氣甜美的撥通了丁一的電話,
“彭女士,丁總讓您上去。”
同樣的樓層,同樣的辦公室,亦如什麼都不曾改變,改變的就只有時間。
“進來。”丁一的聲音還是那麼悅耳,這一次他坐在沙發上等我,
“打擾你工作了。”
“沒有,快來坐,喝水。”還是那杯溫白開水,似乎也不曾變過。
“從英國回來還沒見過,看看你。”我用了這麼一句不合時宜的話作為開場白,
“王保呢?我正想這幾天方便的話請你們吃個飯呢。”
“老人們去雲南旅遊了,今天王保接一安。一會兒有空嗎?我請你吃飯。”
“有空,我先定個位置。”
一次突發奇想的“約會”,就這樣成形了。
“孝孝,你知道嗎?我特別的感激你。”丁一安靜的說到,
“感激我?你是說一凡的事嗎?”
“對,山走以後我就知道一凡的存在了,可是我不知道用什麼方式能夠認下他,你和王保的大讓我無地自容。”
“說到這個我還要感謝你呢,其實我早就知道你知道一切。可是你並沒有用讓我們大家受傷的方式認下一凡,如今這個結局挺好的。”
“你知道?”
“我知道,於月告訴我的。”
“於月她怎麼樣?”
“我們先去吃飯吧,邊吃邊聊。”
丁一在前面開車,我在後面跟著他的車。這種感覺好像很多年以前,我也曾經在大校園裡追逐他的腳步,可是以前我擔心他會消失,此刻就沒有這種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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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他曾經屬於我,如今不屬於我,丟了也沒有關係了。
來到餐廳,點好菜,我就開始了我今天來找他的話題。
“丁一,剛剛我們說到於月,你對她過殘忍了。山沒了,你們離婚了,可是和你一起生活這麼多年的人,你對她一點關心都沒有嗎?你知道她現在在哪裡嗎?”
“她是我生命裡的一個痛處,我不願意觸及,就像你……”
“今天不說我,就說說你,行嗎?”
“行。”
“於月出家了,在***山,好幾年了。”看著丁一的表情,正如我所預料的,他非常吃驚。
“山沒了,她就一無所有了,不像你還有事業,還有你的父母。不過我能看的出她現在挺好的,你也不用擔心。”
“沒想到,真是沒想到啊!”丁一不停的重複著這句話,
“你呢?五十歲的人了,對未來生活有什麼打算?”
被我的一句話,把丁一遊離的思緒拉回來了。
“我嗎,公司已經有職業經理人打理,我就好好享受生活唄。”
“你知道我在說什麼?”他還給我一個微笑,皺紋已經悄然間爬上了這個男人的臉,一個微笑讓我不忍心逼他做不想做的事情,可我還是說出我此行的目的。
“你再找個伴吧,以你的能力找個小些的也沒問題,生個病身邊都沒個人。再說一凡肯定也希望你能有個歸宿的。”
“孝孝,我會考慮你的建議的。以茶代酒敬你,敬你給我生了這麼好的一個兒,有了他我就有了全世界。”
一杯茶下肚,丁一似乎醉了,繼續說到。
“孝孝,我們沒有緣分,可是你用你的方式讓我們的緣分得以繼續,我感謝你,發自肺腑的感謝你。真的,當我知道你給我生了一個兒的時候,我高興的要瘋了。當一凡叫我爸爸的時候,我就想,就算那一刻我死了也值了。”
“丁一,你喝多了嗎?”
“沒有酒,卻醉了,你就當我是借了酒膽吧。”
就這樣,本是我來勸丁一,卻成了他對我的感謝晚餐。
我此行的目的,也不再多說,看著他發洩他壓抑內心許久的父愛。
那一天我發現我們有了共同的期待,那就是等著一凡成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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