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獠牙
劉琴琴的哥哥竟然就是劉大壯,這個巧合讓黑子頗為意外,而劉大壯說出的奇怪話語,更讓黑子不知其意。李小敏和張海不認識劉大壯,只是對劉大壯的態度有些不滿和不解,沒有多加註意。
黑子送李小敏和張海去郊區醫院,他自己也去探望了一下賴曉雲,出了病房他心情非常低落。
“慚愧?還是麻木?”
李小敏跟著黑子走出醫院,冷哼著問道,她對今晚黑子表現出來的狡詐和油滑有些鄙視。
“人無完人,但我從不慚愧,也無需麻木。”黑子直勾勾地盯住李小敏,“李記者,我佩服你的正義感,但並不等於我也能認同你的魯莽!今晚的事情,我沒有選擇的餘地,如果我像你那樣跟吳傑硬頂,我們誰也出不來。如果你不能逃離吳傑的手掌,你怎麼揭發他的罪名?怎麼讓他受到應有的懲罰?”
“我,我……”李小敏忽然發現,黑子是為了救她才變成剛才那副模樣的。可是,她還是有些不能釋懷,因為黑子上午拒絕幫助賴曉雲,“既然你這麼有正義感責任心,為什麼不肯幫助賴曉雲?她還不夠可憐嗎?”
“我不是不幫,而是不像你這樣把自己搭進去!我警告過你,要想幫賴曉雲,首先是要保證她和你自己的安全!如果安全都不能保證,你好意思說是幫人嗎?你想過沒有?如果今晚我沒能哄騙住吳傑,你和張哥救走賴曉雲的事情絕對露餡,到時候,不僅僅是你,包括你可憐的賴曉雲都將受到生命的威脅!”
黑子毫不憐香惜玉地低聲訓斥道。
李小敏覺得委屈,但經過這件事她也明白黑子說得有道理,卻抹不下臉面,只冷哼了一聲。
“我認為這種冒險的方式是極度的不負責任!對你自己的不負責,對你保護的賴曉雲不負責,也對生你養你的父母不負責!”黑子繼續訓斥道,“做人要知道變通,我們之所以是人,是因為我們擁有最聰明的大腦!我相信你能想出一千個比這樣橫衝直撞更好也更安全的方法來!”
“我想不到!”李小敏小女人脾氣犯了,撅著嘴梗著脖子以四十五度角仰望夜空,烏漆麻黑啥也看不見。
“你們做記者的,肯定能搞到偷拍和錄音的裝置吧?而這並不需要你和張哥親自出馬,隨便找兩個生面孔,不就行了?”
“今天你騙他們說偷拍了影片,他們肯定有戒備了,這個方法不行。”
“那裡面的小混混呢?他們不可以做認證嗎?只要有足夠的**,他們這種傢伙從來不可能義薄雲天!”
“我沒錢。”
“哦?那你還穿一身名牌?哥怎麼也是做奢侈品的,這段時間還是惡補了不少知識的,你不要欺負我讀書少!”
“噗呲——”
“還有一個辦法,吳傑不是要找賴曉雲拿回那不存在的影片嗎?到時候你安排一下,讓他自己承認販毒,你再拍下來不就行了嗎?他們這些人做事從來就不周密,這麼多年沒栽,只是因為這裡山高皇帝遠,他們有恃無恐而已!恰恰如此,才更容易漏出紕漏。”
“哦?計中計?好像很不錯哦,他以為我們已經掌握了他的犯罪證據,就不會對我們隱瞞太多!反倒更容易讓他自己承認!”
“還有一個人很關鍵,賴曉雲的哥哥賴三,那是一個唯利是圖的小人!這種人,只要用好了,絕對可以提供很多情報!”
“是啊!賴曉雲的遭遇,他哥哥也難辭其咎……”
三言兩語下來,原本氣鼓鼓的李小敏突然激動起來,拉著黑子的胳膊一個勁問計,全然忘了自己剛才的冷漠態度。李小敏就是這樣一個單純的女孩,她的內心深處其實還是相信黑子是個好人。
然而,黑子是好人嗎?
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但此時的他,的確是想為賴曉雲討回公道的。哪怕手段卑劣一點也無可厚非,善良對邪惡本來就不是公平的。
……
第二日,黑子在皮衣廠的辦公樓研究了一整天電池的奧祕,剛有點眉目,天色卻黑了,黑子被羅惜夢拉著去吃了晚飯。還未回到古衛國給他們安排的宿舍樓,就接到了張麻子的電話。
“黑子!快,快回來……著火了。”電話裡傳來張麻子虛弱的聲音。
“到底怎麼回事?”黑子臉色變了。
現在夢工坊的精品皮料全都存在皮料場,大黑山的皮料資源又已被劉家和吳家壟斷,如果是倉庫著火皮料毀了,就意味著夢工坊將無法兌現訂單,後果不堪設想!
“倉庫,倉庫突然著火了!”張麻子似乎在嚎哭,皮料場也是他的心血,更是他的身家性命。
黑子頓時手腳冰涼,果然是倉庫!
他的第一反應是,吳園下手了!是劉奇祿!他們策劃良久,原來就是為了燒掉我的精品皮料?黑子不懼他們壟斷大黑山皮源,就是因為,黑子前段時間已經收集了初秋最好的皮料,並逐漸鞣製成了上等皮革存放在倉庫!
“別慌!別慌!慢慢說,到底怎麼回事?”黑子狠狠抓了抓頭髮,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是這麼回事,今天下午大家下班回家後,我就回家吃飯。但是,我才離開沒多久,就看見皮衣廠冒出火光,我嚇了一跳,趕緊跑回來。那時候富貴他們三個保安,已經大呼小叫著提水滅火了,我報了火警也跟著去提水,但是工人們下班了,沒多少人,火勢根本控制不下來。而且,富貴救火太勇猛,還燒傷了,送醫院去了。消防隊來了才把火撲滅,現在,石頭和趙二娃兩個人在倉庫廢墟里挑揀,看還有沒有沒燒壞的皮料……”張麻子說道最後幾乎泣不成聲。
“起火原因是什麼?”黑子問。
“縱火!肯定是縱火!司徒早就警告過我們,我們皮草倉庫旁邊沒有任何火源,周圍還有兩條水槽,就算整個場子燒起來,皮草倉庫業燒不起來的!但偏偏皮草倉庫起火了,而且,火勢是從靠近圍牆那邊發起的,所以,肯定是有人翻牆進來縱火的!劉家,一定是劉家的人乾的!我今天在街上碰到劉奇祿了,那狗曰的還罵我說我快完了。一定是他乾的!”張麻子的悲傷轉化成了憤怒。
“等我,我馬上趕回來!現在,你們也別挑揀什麼皮料了,把能叫到的人全部喊過來,統統給我守住皮料場,不許任何人進出!我不相信那縱火的傢伙能那麼快逃出去!更不相信他能不留下絲毫線索!包括警察局的人,一律不準進去!等我回來再說!”
黑子下達了命令,然後掛了電話,去敲響了羅惜夢的房門。
古衛國夫婦以為黑子和羅惜夢是戀愛關係,所以,就在靠近小辦公樓的宿舍樓找了一個套二房子給他們,一人一間臥室。羅惜夢最初還有些害羞,黑子神經大條覺得這樣挺方便,也沒多想。
羅惜夢這幾天不太高興,黑子在研究什麼破電池,也不搭理她,害她又是埋怨又是生氣,也就不主動搭理黑子了。當黑子主動敲響房門的時候,她本是不想開門的,後來想起黑子看書查資料時專注的神情,又覺得黑子是個非常上進的男人,也就不好意思再賭氣。
“喲!你還想得起我這個大活人啊?還以為你要跟書過一輩子呢!”羅惜夢沒有換裝,卻解散了髮髻,風韻溫婉,眼波橫斜,說不盡的幽怨。她臉蛋微紅,卻是為自己有些露骨的話而羞怯。
“皮料場出事了。”黑子開門見山。
羅惜夢臉色頓時慘敗,當聽黑子簡短說明,更是嚇得花容失色。這件事對她來說不僅僅是心血付諸東流那麼簡單,更重要的是,她覺得劉奇祿是在報復她和黑子。她覺得是自己牽累了黑子,更加自責難受。
“我們要回皮料場一趟。”黑子道。
“那……要不要通知司徒先生?”羅惜夢問道。
“不用!他這段時間最累,先不告訴他,這件事誰也別說,等我回去穩住局面再說。否則,難免又引起其他風波。”
不一會兒,黑子和羅惜夢驅車離開-縣皮衣廠,繞過縣城,駛入鄉鎮土路。然後,黑子的電話又響了,是刀疤打來的。
“什麼情況。”黑子接起電話,問。
“新收買的酒吧吧檯女說,吳傑剛剛接到劉奇祿的電話,好像是讓他馬上去黑山鎮。但是,吳傑驅車回家請示他爹去了,我和兄弟開車跟蹤著。我不知道他們要幹什麼,怕是要對付七哥你,所以打電話告訴你這個情況。”電話那頭,刀疤壓低聲音道。
黑子腦子裡轟的一聲炸了,彷彿聞到了什麼不同尋常的訊息,同時,昨晚劉大壯的那句話不停在他腦海裡旋轉——少走夜路,小心撞鬼。
“你這樣……”黑子腦筋靈活,片刻就有了主意,而且是一個極其惡毒的想法。你不仁我不義,既然你們都向老子亮出獠牙了,我又怎能心慈手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