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逸之這做法讓我覺得怪詭異的。
看起來是在擔心我在路上出什麼事兒,所以才跟了一路,可是事實上,他哪怕有了這樣的做派,我還是不會感謝他。
搖晃了下有些暈眩的腦袋,我進了門。
布魯斯和小蘿蔔頭都在家裡,此刻正在吃著晚餐,兩人面前各放了一碗泡麵。
“……”我嫌棄的看了一眼布魯斯,“你就不能煮點飯呀。”
小蘿蔔頭瞬間介面,“媽咪,是我要求的!你在家的時候我都吃不了一次泡麵!”
“……”我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泡麵吃多不好。”
“一個月一次沒關係的,媽咪,你難道不覺得中國泡麵真的很好吃嗎!”小蘿蔔頭說的一板一眼,瞧那樣子,似乎恨不得讓我也去嘗一口。
把泡麵說成了美味佳餚,彷彿不去吃一口就是罪過的模樣,簡直讓我無言以對。
我瞪了一眼布魯斯,他一邊拿著手機,一邊快速的解決碗裡的泡麵,壓根不看我。
“得!你們吃!我去睡一會!”我當即就上樓去了。
腦袋發懵,沾床就睡,等我醒來的時候一看手機,已經晚上九點多了。
我揉著腦袋起來去倒了杯水。
走到走廊,就看到了客廳裡還在對著電腦工作的布魯斯。
至於小蘿蔔頭,大概已經睡了。
我倒水的時候順便給他也倒了一杯,下去的時候遞給了他。
“晚上就在這邊過夜了吧,這麼晚了。”我說了一句。
布魯斯接過水,大口的喝完,將水杯放在了一邊。
他點了點頭,“你上去繼續睡吧,我把這些工作處理完了就睡。”
隨即他想到什麼,扭頭又看了我一眼,“沒打擾到你休息吧?”
他指的是他敲擊鍵盤發出的聲音?
我搖頭,“我喝的有點暈,睡的跟死豬似的。”
“……”他點頭扭過去繼續工作。
我在他一旁坐下。
連睡了幾個小時,現在醒了啊。
我拿著手機看,他就在一旁工作。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回過頭來,“要不要給你安排一份工作?”
我看到他已經將電腦點了關機,知道他這是忙完了。
“工作啊,我得想想,最近我總想做點什麼,但是還沒想好。”其實此刻,我腦子裡第一時間冒出來的是阿虎那些人。
布魯斯輕皺著眉,看了我一眼,“什麼想法?”
我搖頭,沒有把心裡的想法給布魯斯說。
“我得先想想,想好了確定了再告訴你,就讓我再浪段時間,這段時間你養著我唄。”我討好的衝著他笑。
布魯斯白了我一眼,站起身來,舒展了腰身。
一陣活動,他關節骨頭噼裡啪啦的響。
“哦對了,還有件事要跟你說一下。”原本準備長腿一邁去洗澡的布魯斯頓在原地,“前陣子周敬亭找到了和他匹配的腎源,手術也做了,成功配對,現在已經出院在家休息了三四天,身體恢復的不錯,今天周家那邊打電話告訴我,後天要舉辦個宴會,給周敬亭衝慶賀,周敬亭明確表示要你來參加,你自己考慮考慮,要是不願
意,那就不去。”
我詫異的看著他,“你要去的吧?”
他點頭,嘆了一聲,“周家的人肯定都得過去的,不管怎麼說周敬亭是撿回了一條命,而且以後……周宣逸這一脈恐怕會在周家崛起,周敬亭小小年紀,各方面也都很優秀。”
布魯斯看著我,突然有幾分欲言又止。
其實說到周敬亭成功完成了手術恢復健康,我心裡還是替他高興的。
而我也確實沒打算去。
可是布魯斯後面說的那些話,卻是似乎在提醒著我什麼。
尤其是,周家周宣逸這一脈,說不定會成周家的重心這話。
不管怎麼講,我雖然現在都跟周家沒什麼聯絡,可我卻是前陣子簽了布魯斯轉給我的百分之20的股份。
按照道理來說,我簽了就等於自己承認自己是周家人。
若是以後周宣逸這一脈掌權,可一想到我連周敬亭出院的慶賀宴都沒去,恐怕以後會多不少事兒。
畢竟,我真的是白拿著那些股份拿錢,也不幹什麼事兒,掌權的那脈怎麼可能會容許我這樣一個存在?
我想了想,便說道,“到時候我跟你一起去吧,不管怎麼說,我也是他姑姑不是,何況上次周敬亭也對我示好了,雖然我也沒接受,但是我心裡還是祝福他的。”
布魯斯似乎鬆了口氣,面上也有了幾分笑意,嘴上卻是罵罵咧咧的,“那些家族啊,破事兒就是多,還是孤家寡人好,誰也不跟我爭,誰也不跟我搶。”
“是是是,你一個人就是皇族!”我趕緊恭維。
他冷哼一聲,這才走了。
而我靠坐在沙發上,此刻反而更加清醒了幾分。
周娟已經走了,在周家,其實事實上我真的只是掛個名而已,布魯斯之所以在周家依舊吃的開,是因為他本身就有那實力和名聲,所有人都知道,周家於他而言,在的話是錦上添花,不在也傷不得他一絲一毫。
現在他所掌管的周家旗下的影視公司等,其實算是替我工作著。
布魯斯將股份都轉讓給了我,其實何嘗不是沒有緩緩脫離掉周家的意思。
畢竟,周娟走了之後,他跟周家所有的聯絡也算是斷了。
如果不是我,恐怕他手裡的那些股份會被他賣給周家其他人。
我嘆了口氣,這些事兒啊,其實還是挺麻煩的。
人生在意,真的是你接受了什麼,就得承擔什麼。
這句話一點都不含水分。
周家的宴會在下午五點半開始,我跟著布魯斯進了場,至於小蘿蔔頭,我是沒有帶過來的。
他在布魯斯家待著,他家裡有傭人,能照看小蘿蔔頭。
這宴辦的很大,是在周家位於名宿中心的老宅院子裡舉行,由此可見周宣逸等人的情緒該有多歡喜,恨不得普天同慶。
愛子撿回一命,如今康復,這也是在情理之中。
而我在宴會里見到聶雲開嚴冰冰等人,確實也在料之中。
沈琴也在,顯然,周家和聶家的合作,明面上還是繼續著的。
宴會上來了太多人,也有好多是帶著家裡的孩子來的。
而最令人矚目的少年,無非是在高臺上,
彈奏著鋼琴曲的周敬亭。
他穿著一身粉色的西裝,側身對著院子裡的大眾,手下樂章隨著骨指的移動而跳動,優雅,輕快。
他很俊秀,光照打在他身上,更是將他襯的溫潤清俊。
我心裡也不禁嘆了一聲,周敬亭這個孩子,以後肯定了不得。
小小年紀,各方面優秀,恍如天之驕子,何況還是生在周家這種豪門裡。
我不禁想到了小蘿蔔頭,其實我也不期待以後自己兒子會有多麼多麼的不凡,只希望他堂堂正正的長大,本事不用太大,能好好的在這社會一角立足成長變好。
不過總得來說,小蘿蔔頭的成長還是喜人的。
院子裡人影匆匆,有相互圍著交談的,也有陪著孩子玩耍的,好不熱鬧。
不知不覺,高臺上彈奏著樂章的人已經換了一個。
而正在此刻,有人從身後喊了我一聲,“小姐,我家小少爺邀請您過去一敘。”
是周家的一個傭人。
小少爺,應該是周敬亭無疑。
我想了想,點頭跟上。
周敬亭是在一間偏房見的我。
我進來的時候,他站在一張古桌前,正手握著毛筆,在書寫著什麼。
走近一看,才發現他竟然在寫我的名字。
月明兩個字,落於紙上,遒勁有力,原本很柔的兩個字,被他寫的連筆鋒都充滿了力道。
英氣逼人,卻也蜿蜒有型。
我不禁有些發呆。
一旁,他落下最後一橫,將手中毛筆放置少,口中卻已開口,“姑姑,別來無恙?”
他側過頭,衝著我微微彎起脣角,潔白的襯衫更是襯的他人畜無害。
不知道怎麼的,我心裡突然就湧起大片的不自在。
“最近挺好的,還有,恭喜你。”我如是說著。
“表弟呢,他怎樣?”他又再次問道。
在他這視線之下,我心裡的不自在感越發的強了。
這少年氣場倒是強,壓的我真有一種馬上離開這裡的感覺。
我皺了皺眉,摸不清他到底想要說些什麼。
這小小年紀,怎麼搞的那樣氣息深重?
就算知道這少年多不凡,可是面對他,我還是本能的覺得還是有些不喜。
我嘆了口氣,幽幽的看了他一眼,“他也很好啊,不過有一點,他都不敢去醫院了。”
少年一怔,隨即輕輕一笑,“是我對不住他。”
“不是你的錯。”
他一挑眉,“姑姑,我爸和我奶奶那樣做,是為了救我,說到底還是因為我,所以終歸是我對不住他。”
他說道這裡,淡淡的別開了視線,卻是再次開口,“姑姑,你怎麼沒把小表弟帶過來呢,若是帶過來了,我們兩兄弟也能親近親近。”
親近?親近什麼!
我心裡反感越發大了。
可面上還是說道,“你有這份心就好了,他終究只是一個孩子,跟你也相差十來歲,你們的交談恐怕也不會順利。”
“不會,姑姑,請相信我。”周敬亭笑出聲來,“姑姑,什麼時候我去你家做客,跟小表弟聊聊天吧。”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