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小世子小郡子的屋子也都要做安全處理,桌椅只擺放一套,並且要無稜角,床前地毯要鋪厚一些,免得他們摔下來把腦袋摔笨了,洗漱架子要遠離臥屋放在外面,架臺要稿,至少是三歲前的小世子小郡主是碰不到的,免得放置熱水盆的臺子被他們碰到,傷了手。
凰北雪盡其能力把她認為可以歸避的風險,都盡情扼殺在了搖籃裡。
她不敢去賭一時的不小心,賭不起。
凰王妃忙得很,這幾天帶小世子和小郡主的就是墨楚寒了,他們是凰北雪親自交到他手裡的,墨楚寒鄭重地接過了。所以西北王就算要聽公務,也把兒女帶在身邊。
女兒還只半歲,平時連身都懶得翻,眼睛睜久了就只會閉眼睡大覺,尿溼了也只哼哼兩聲,等人來換過尿布就又自個兒忙自個兒的去了,安靜得很,所以帶她在哪都礙不著什麼事。
小世子要調皮些,不過,他被管教得嚴厲,他父王說事的時候,他是最不會調動搗蛋的——因為這事一旦被他母妃知道,不管他有多哭鬧,必定要狠狠揍他一頓。
先前小世子調皮搗蛋不分場面人員,犯了兩次大錯,也被他母妃狠狠收拾了兩次,一次他父王沒救得了他,一次他皇祖父也沒救成他,所以,他現在老實乖巧得很,知道很多人跟他父皇說話的時候,他呆在身邊,最好規規矩矩地坐著,免得等不了多久就要被揍。
揍得時候絕對不會手輕。
凰北雪在某些方面教子相當嚴厲,這是被現代的一些熊孩子刺激的。他是長子,又是皇上的長孫,有一大堆人會寵著他,如果被寵成了一個熊孩子,那麼丟的不是他的臉,而是整個王府的臉,而且對他的將來也不會有好處。
凰北雪是個慈母,但為了孩子,她寧願在某方面做個虎媽。
第一次見到她凶兒子的時候,墨楚寒還錯愣了好一會,但凰北雪教子的目的明確,就是兒子想做什麼當然可以做什麼,但是必須以不無禮為前提,這是她必教他的,就是墨楚寒跟她對著幹,她也明言絕對不會妥協,除此之外,凰北雪也明言剩下的就是墨楚寒作為父親帶領兒子長大的事,她不會多加干涉,兒子言傳身教的榜樣就是父親。但歸於她這個母親要兒子做到的,誰說都沒用,他必須像點樣子,才能是她的兒子。
凰北雪在這事上固執得可怕,她知道好教養必須是父母提前為兒女打算才能出來的東西,而她教出來的小兒,不過兩歲的年紀,在外已經一板一眼,小小年紀就有點小世子的風範了,這也是墨楚寒愛把他帶在身邊的原因,這其中一是言傳身教,二來,他確也是享受屬下看到他懂事聽話的小世子時的驚訝眼神。
墨,錢兩家的夫人分別在二月十一的這天,進了主城西岐。
家中離得遠點的墨家夫人,還早了錢家夫人幾個時辰進城。
錢良多見到他的原配夫人活著進了城,別提有多感激涕零,錢夫人見到他,請過安後,回身就去沐浴去了,直洗了大半天,才出門來。
墨夫人等了許久,才等到錢夫人,似笑非笑地看著錢夫人半晌也沒說話。
錢夫人也不說話,皺著眉頭看著丫環擦半天的凳子,又讓身邊的丫鬟再用隨身帶的帕子擦了擦,這才抿著嘴面無表情地坐下。
“錢大人,我看我們兩家還是分別見西北王王妃的好。”墨夫人轉過頭,看著主位上的某位將軍,“您跟我家將軍怎麼商量就怎麼來,就是我這裡,怕是不能跟錢夫人一道了。”
和她一起絕對會拖她的後腿,畢竟兩人平時一向不睦。
和她一起,她恐怕也得不了王妃的青眼了,被一同連累的可能性更大。
王妃可不見得會忍下錢夫人這幅嬌貴的脾氣。
論嬌貴,比得過出身相府的王妃嗎?
錢良多看向墨守成。
墨守成本來就沒跟錢良多有多好,兩家是對手,能不打起來都是克己守禮的結果,如果不是這次西北王來的事,他絕對不會跟錢良多廢這這麼多話,而錢夫人磨蹭得罪人的“本事”他也是見識過了的,今天再見識一次,別說他家夫人不願意與她一道見西北王王妃,就是他也不願意。
“你與我有事商量著來就是,夫人們的事,還是依她們吧。”墨守成點了頭。
還是不要讓她連累的好。
錢良多看向自家夫人,見她還是隻顧著皺眉看著一塵不染的地板,一派全然不顧墨家人的說話的模樣,頭疼愈裂。
他夫人怎麼就這副脾氣呢,這次見的可不是平時有所求奉承她的夫人啊,這次說不好你要奉承王妃呢!
到底,還是墨家人先去見的西北王與他的王妃。
當天傍晚,墨家的車馬就駛向了西北王府。
他們棄馬車上了府門,得信的西北王王妃差了人送了轎子上來,抬了他們上去。
西北王夫婦在半山腰的主殿見了這對夫妻,看他們上來後朝他們行禮。
墨夫人曾經見過西北王,那時候西北王還年輕,但少年獅王的英俊還是讓她記憶猶新,可惜那時候的西北王就已經軟硬不吃,墨府為他準備的再貼心的美貌丫環他也沒用,那時候少年獅王身上就已見凌厲了,而這次墨夫人見到的西北王,英俊更甚當年,但那不怒自威的王者之氣氣也更甚當年,墨夫人一抬眼見到他的冷眼就趕緊低下了頭,朝後退了一步,然後才半抬起頭,朝他身邊那梳頭天仙髻的西北王王妃瞧去……
那是一張天真爛漫,還帶有幾分稚氣的少女的臉,她看過去的時候,她正好奇地朝她看來,見到她望運去,她朝她嫣然一笑,笑容純真無垢得就像個仙子……
有女妖且麗,裴回湘水湄。水湄蘭杜芳,採之將寄誰。
瓠犀發皓齒,雙蛾顰翠眉。紅臉如開蓮,素膚若凝脂。
綽約多逸態,輕盈不自持。嘗矜絕代色,復恃傾城姿。
墨夫人都有些傻眼了。
西北王不是都有兩個孩子了?不是都是西北王王妃為他生的?
不過難怪皇上曾經多次要西北王納妾都被拒了,有女如此,哪裡還看得上那些庸脂俗粉!
“你就是墨夫人?”她開了口,聲音清脆,帶著幾許笑意,如大珠小珠落玉盤,悅耳動人至極。
“是,墨家餘氏見過王妃娘娘。”
“剛才已見過了,無須再這般,墨夫人你過來就是,與我走走。”她笑了起來,同時手親熱地朝她伸來。
墨夫人這時心中真真是鬆了一口氣,慶幸是他們一家獨自來的,要是跟錢家的那古怪夫人一道來,她大概只能陪著一道謝罪了。
幸好那個遠房堂妹暗中送來的信。
“王妃娘娘,我們挨著傍晚來,就是想來蹭您一頓飯的,還望娘娘能賞我們一口飯吃……”墨夫人心念電轉,立馬上前,嘴裡已經笑開。
“那是當然。”墨夫人的話,讓凰北雪笑了起來。
真真是好厲害的墨夫人,光衝這打蛇上棍,又抹得開面子說的話,就已讓她另眼相看了。
“我看夫人好生眼熟。”凰北雪好奇地看著她。
墨夫人立刻明白,笑道:“小婦人出身江州餘家,有一個遠房堂妹,嫁給了六王爺。”
說是遠房,其實都出了五福了,還是餘氏被指給六王爺之後才走動起來的。
墨夫人是嫡枝嫡系,如今的餘家家主是她同胞弟弟。
餘父又只餘氏一個女兒,沒有納妾,連兒子都沒有,自然也就保持面子上的淡淡清分,也讓女兒能得個助力又不被皇上多注意到罷了。
再來之前,六王妃墨餘氏早就暗中送了一封信給凰北雪作為謝禮,在徵得凰北雪同意後又送了一封信給墨夫人。
這時,墨楚寒帶著墨守成先走在了前面,走了兩步,挑眉問墨守成,“墨將軍不與錢將軍焦孟不離了?”
墨將軍臉皮實則沒他家夫人的厚,聽到這話,輕咳了一聲,目光向前,目不斜視,道,“錢將軍託我與王爺說一聲,說他身子今日有點不適,明日上午必當來拜見王爺。”
墨楚寒“嗯”了一聲,又道,“所以你們先來了?”
“拙內急於見王妃娘娘,與娘娘請安,所以就先來了。”
“嗯,本王明白了。”
墨守成跟著他又走了幾步,沒忍住,問,“王爺明白什麼了?”
他現在是對西北王提起了十萬分的心。
“明白錢將軍夫婦,沒你們那麼急於見我們夫婦。”墨楚寒拍拍他的肩,一臉我瞭解,“放心好了,本王夫婦明白你們的忠心,你們的誠心我們領了,回頭錢將軍夫婦來了,我們不見他們就是,給你們墨府面子。不得不說我們兩家有淵源呢。”墨楚寒笑了。
墨守成一聽,心裡罵了聲娘,這西北王是怎麼回事?還挑拔離間上了?
這話要傳出去,他與錢良多原本不牢固的關係,這下不破裂才怪。
墨守成心中頓時五味雜陳,心道與錢家那位狗屁盟友的日子想來是不可能長了,西北王定是會不擇手段打破他們的聯手。
就是這次不成,下次也定會。
這西北王,還真不好對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