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了好。”皇上立馬道。
要是像了他那孽子，一個不夠還來兩，他沒被謀害死，也沒老死，非得先被氣死不可。
陳皇后又笑了起來。
皇上頓時心滿意足。
開膳之前，小世子爬上皇祖父的腿，嘰嘰喳喳跟他講他跟宗室堂哥們玩兒的事，今天皇上還是安排了不少同輩的孩子進宮的。他說話還不甚清晰流利，但皇上卻奇異地能明白他每個表達，祖孫倆在那渾然忘我地聊著天，墨楚寒看一眼都覺得刺眼，遂也不去看那邊，抱回了裹著紅棉襖的小郡主，心情也還算可以。
小郡主是個很安靜的小孩，她現在三個來月了，現在醒的時間也多了，喜歡拿著肖似其母的眼睛靜靜地看人。
她連吃奶的時候也是安安靜靜，不發出一點聲響。
陳皇后喜歡精力旺盛活潑跳脫的小世子，但這一來個月，她更喜歡小郡主的陪伴，她平時午歇，都要把小郡主帶在身邊。
不聲不響，乖巧安靜，不胡亂哭鬧的儀安小郡主，是個能給萬皇后帶來安寧的孩子。
但在其父的眼裡，她已經是個冷豔得能把全天下的男娃娃都踩在腳底下的小女娃了，西北王打心眼裡覺得，也就他能有個這樣的女兒。
他也對此感到滿意，他的女兒正該如此。前幾天凰北雪不經意間提到女兒將來的歸宿問題，還想到要不要青梅竹馬地培養一個，這樣知根知底。墨楚寒聽了之後直接反駁，還沒百天就考慮這種問題。
不過在夢裡對那個面貌模糊的未來女婿狠狠打了三套組合拳才出了口氣。
大抵做岳父的總有這種心思。辛辛苦苦捧在手心養了十幾年的女兒就要被女婿搶走了，這種憤怒不亞於你辛辛苦苦養出了一盆絕世名花，可是卻被一頭該死的野豬給拱了的憤怒。由此可見，小郡主將來的郡馬肯定會接受七王爺“愛心滿滿”地教導，還可以美其名曰沒有足夠的能力也想娶到尊貴的高貴冷豔的小郡主，也許還要加上一個妹控的世子兄長。
皇帝偏愛小世子，對小郡主倒沒那麼多關注，但凰北雪可是知道，女兒可是丈夫與陳皇后的心頭寶，所以他們容她對小郡主胡亂打扮，也是花了大功夫容忍了。
可惜，他們不能欣賞她的審美，她覺得可愛的，他們完全不覺得，反而覺得奇形怪狀。
在兒女之間，她在丈夫心裡還沒失寵，凰北雪覺得她要知足，還是少去挑戰他的承受底限的好——要不真收拾她了，她連個求救物件都沒有。而且她也不想隨便扔下他返回現代。
老實說，皇帝皇后也覺得綿羊裝很醜，上次見著樣子，默默扭過去的頭，就差明說醜得令人髮指了。
凰北雪對此萬分不解，為什麼她的審美這麼不被人接受，小世子也這樣打扮過啊，墨楚寒完全沒說什麼。
而事實真相是，凰北雪不愛讓小世子接近奶孃，除了*不夠的時候讓奶孃充當人體奶粉，別的時候奶孃根本沒辦法靠近小世子，都是凰北雪自己帶的，這也造成了墨楚寒少了不少福利。小世子曾經佔據凰北雪身邊長達一個月時間，那一個月凰北雪早就出了月子可是他還是一個月沒近過凰北雪的身，更別提有時在最重要的時候小世子突然的哭聲讓他們完全無法進行下去。在墨楚寒看來小世子就是他的剋星，直到如今小世子長大一點懂事後他才看這小子順眼一點。那些打扮墨楚寒完全不會多管。
“就是安靜得很。”墨楚寒對著女兒黑葡萄一樣的眼睛看了又看，坐他身邊的陳皇后也湊過來看了一眼，淡淡地道。
“長得有點像雪兒，性子不太像。”墨楚寒想了想，又道，“不像好。”
家中有一個像她娘這樣的，就夠夠了。
在現代的時候還有幾分據說是現代女性獨立自主的精神，現在都快沒了。不過他對此很滿意罷了。
聽他那篤定的口氣，被嫌棄的凰王妃在旁裝聾作啞，當沒聽到。
“也是像的……”陳皇后遲疑了一下，道，“像她娘一樣聰明。”
凰北雪吉立馬感激涕零地看著萬皇后，真心謝謝她的慧眼識珠。真是好人啊。
墨楚寒卻搖頭，“應該要比她娘聰明一些，她娘很笨的。”
陳皇后就收住了嘴，往雙手掩面，深深嘆息著的兒媳看去，她本琢磨著要不著痕跡誇她幾句提高一下她的自信心，彌補一下，但見坐他另一側的兒媳嘆完氣，頭就倒在他的肩膀上，一臉無奈，而兒子這時別過頭，嘴邊帶笑，默默看著她，還用臉在她高高的飛仙髻上輕輕碰了一下，她突然就覺得沒什麼好說的了。
說笨，不過是想讓她少承擔一些罷了。
這般深情，陳皇后從沒想過，會在皇上的兒子身上出現。
回到亭裡，墨楚寒發現凰北雪把伺候的宮人都揮退了，看著他王妃淡道，“你別想他領你什麼好，等會他愛用不用，不用給他夾菜，侍候什麼？我還沒死，你也就只用侍候我一個就行。”
凰北雪聽了笑意止都不止不住，故意嬌滴滴地道，“王爺，您的聰明睿智，英明神武都哪兒去了？”
眼前這個連道理都不講了的人是誰？
不過她對此很滿意，心裡感到甜蜜蜜的。
墨楚寒說得認真，卻被她嘲笑，不由瞪了她一眼，“又不是讓你進宮侍候人的。”
陳皇后對他好更多是因為他母妃，不過行事均屬真心，他才回以真心。曾經他出天花，周圍的奴才因為他失勢就只有李旺和劉嬤嬤伺候，陳皇后親自照料他才撿回他一條命，還杖斃了不少宮人，但這並不代表他願意讓自己的王妃進宮來伺候人。因為這，四王爺不知道給他暗中下了不少絆子，不過有沒多少能力，他連瞧都懶得瞧。真搞不懂他在陳皇后身邊生活的這麼多年，怎麼連陳皇后半點能力都沒學到，還是真因為那句，基因不好？那個丫鬟就是凰北雪有講過的胸大無腦嗎？
不是侍候人，那是幹嘛來的？
凰北雪心裡笑嘆了口氣，臉上也是朝他擠眼弄眼，“你不是，我可是的，我可是來討他們歡心來的，辦好了，我可多安寧幾年，你可別壞我的事。”
陳皇后活著，比死了對她有益。畢竟是皇后，代表了正統。和妃不怎麼說的上話，皇后還是有能力的。
墨楚寒看了她一眼，轉臉又朝那對抱著他們夫妻兒女的夫婦看去。
凰北雪也跟著看了一會，一會後，她道，“他們不會留下我們的小世子小郡主的，他們知道該怎麼辦，若是不知道，到時候再另做打算，你說好不好？”
她知道他的擔擾，墨楚寒伸出手攬過她，輕輕地點了下頭，過了一會，他道，“我不管他們有什麼想法，我的兒女，必須長在我們的身邊。”
“嗯，我也是這樣想的。”凰北雪從沒想過賣兒賣女求榮，她帶他們進來，一是報答陳皇后之前的保護之恩，二是他們確實是兒女的祖父祖母，他們如果能對兒女確有真情，那兒女們也就有了祖父祖母的愛。
這是他們該得的。
何況陳皇后的確也稱得上是一個好嫡母。
凰北雪這時回身，輕聲與他細語，“他們也是祖父祖母，你不是想讓我們的兒女什麼都有？有父母疼愛，那麼，有祖父祖母對他們的好，未嘗不是一件好事是不是？”
墨楚寒沒出聲，只是攬在她腰間的手緊了緊。
在他沒看見的時候，她成長了很多。
“王爺，不試試，又怎麼知道是好，還是不好？你說是不是？”
不給別人機會，又怎麼知道，是不是還有別的可能性？
“你廢話怎麼就能這麼多？”墨楚寒見她又叨叨，撇頭看她。
凰北雪忙捂嘴，等他又回過頭，輕聲跟他講，“我這叫賢妻良母啦。”
墨楚寒浚回頭，見到她又偷笑，笑眼彎彎，目光閃亮，他哼笑了一聲，戳了戳她的臉，到底還是沒說她了。
她是在十分用心地經營他的家庭，在用她的努力為他們的未來創造良好的環境。
這種感覺，他十分安心。
等差不多時候，凰北雪跟著墨楚寒去請皇帝皇后進亭，這一會兒，陳皇后也是累了，讓凰北雪扶著進了裡頭歇息。
皇上一直在看陳皇后那張緋紅的臉，見她氣色好，他心中也是長紓了口鬱氣，心情也是最近難得的開懷，朝墨楚寒說話的時候也有了點笑意，“軒兒也快請老師了，想好了請誰沒有？”
墨楚寒搖頭，“沒。”
說著見皇上要說話，又道，“我自己想。”
他兒子的老師，當然要自己把關，這樣才能放心。
皇上話都沒出來就又被堵上了，心中暗道朕是怎麼忍著讓這不肖子活下來的？
張了張口，想到那個死在他懷裡的女人，看著幾乎長得是玉貴妃翻版的兒子，還是閉上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