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楚寒不知道說什麼,又不能上旨請辭。在現代看了不少歷史,極少有太子能平安得到皇位的。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清朝康熙的太子,尊貴如他,最後還不是到了這種下場。這等時候上位,簡直就跟一個人手持木棍,卻要與一群手裡握著長劍大刀的人對峙一樣危險。
聖旨到了七王府,給了五天的時候讓他們搬進東宮。
皇上這一著,陳家進宮,以陳皇后之母為威脅,要皇后保證,四妾之一有陳家之女。
陳家這邊剛跟皇后說了此意,家中就準備好了一個庶女,就等七王爺抬進東宮。
只查七王爺抬進門,生下有陳家血脈的孩子,陳家之後可確保站在七王爺的後面。
七王爺墨楚寒對此的迴應是,找出了陳家謀反的罪證,以尚方寶劍殺了此次與三皇子共同謀反的陳家數子,徹底與陳家決裂。
皇上當機立斷,定陳家的罪。
皇后閉宮不迎客。原來她的家族早就放棄她了,她的大伯越發昏聵了。在她無法為他們提供幫助,拒絕讓四王爺進入小朝會後,她的家族……她的母親前幾日為了不拖累她這個女兒,喝下了鶴頂紅,而她的兄長則早就和三皇子混在一起宿花柳眠。她真的很懷疑,大伯怎麼會孤擲一注地把寶壓在三皇子身上,還是和她分析的一樣,等三皇子繼位生下有陳家血脈的孩子,然後暗中幹掉三皇子,主弱臣強,是要效仿楊堅嗎?
對此,她不由慶幸,幸好堂姐走得早,不然夾雜在父親和丈夫之間該有多痛苦。至於她,無能好色的父親,養在祖母身前被養得根本不親母親的兄長,她出生後沒過幾年就跟隨父親外放,那個家裡唯一感到溫暖的是母親和堂姐。等到她即將及笄才回到京城,就選秀進宮。在母親被逼死後站在皇上,或者說七王爺身邊毫不猶豫。
而她的同胞兄長,被捧殺得太成功了,真該說一聲薑還是老的辣嗎!據她母親曾經提到過,她父親是祖父貴妾所出,年輕時差點把祖母擠兌的在府中都快成透明人了,要不是紅顏薄命死的早,估計最重嫡庶的先帝也不會讓他當皇子太傅。
祖母也真是好本事,把少有才名的神童養成了這樣子,成功保住了大伯的位置,在堂姐進宮後,她父親就外放了,十幾年沒有回來。至於比親孫子還要聰明的庶出孫子,祖母養在她的院子,伺候的是全府最漂亮的丫鬟,伺候的是全府最機靈調皮樣貌清秀的小廝。剛出精就破了身,就算回到了母親身邊,想管教,十次有九次被氣得倒仰,如今和三王爺混在一起,好人家的閨女每一個願意嫁的。
初入宮,被人陷害,是玉貴妃幫了她,也是在她大出血時玉貴妃毫不猶豫拿出千金難求的血靈芝才保住她一條命。這份恩情,她終究會還到她兒子身上。
至於太子,如果就剩一個兒子,那太子的位置絕對牢固,能穩穩地繼承皇位。
和妃,人如其名,很和平,很安穩,與其名下的六王爺一樣不用人多心。至於剩下幾位妃子,她冷笑,作為皇后還是有好處的。
陳家,危在眉睫時才知道,這墨家父子,是存了心要毀陳家了,這時他們再找陳皇后求救已是來不及。
陳家被奪封號,在大理寺的緊急查辦下,罪名一項項落了下來。
十二月中旬,朝中局勢已經急變,在皇上大刀闊斧的一長串指令下,在陳家都被抄家後,竟連袁相那一派也安份了下來。
而這時已是東宮太子妃的凰北雪還沒回過神來,在這日就又聽太子墨楚寒在抄陳家的回宮路上被圍攻,現在下落不明。
與此同時,被幽禁的三王爺失蹤。
在墨楚寒失蹤的五天後,黎玥氏進了宮。
母女見面,沒有眼淚相見。
這幾日,凰北雪沒有以淚洗面,來見她的黎玥見女兒平靜,心中心疼歸心疼,但面上一點也不顯。
凰北雪肚中的孩子,已近三個月了。
黎玥與女兒相處下來,見她用膳正常,教小世子說話認字,去皇后宮裡請安,每樣都做得認真。
而這也太過於認真了。
她看著她,心中下了一個決定。
對她最重要的是女兒,哪怕靈魂不同,這具肉身也是她的血肉所化,小世子是她的外孫。再加上肚子裡的外孫或外孫女。
作為外祖父,也要出把力。
劉嬤嬤一直跟著凰北雪,墨楚寒出事才出了宮,十天後,她回了宮裡,沒有帶回什麼訊息,守在了凰北雪身邊沒動。
自她回來,暗中的手少了許多。
朝廷中因太子的失蹤又亂了起來。
在除夕過後,太子墨楚寒失蹤一個半月後,找到了一具與太子相似的屍體。
凰北雪聽後笑了,“怎麼可能?”
墨楚寒答應過她的事情,很少有爽約的。再說,他還在這個時空,她能感覺得出來。
太子妃一點也不信,哪怕見過屍體後,也根本不覺得這是她丈夫。宮中的人將信將疑,前幾年七王爺同樣是失蹤了,可過了幾個月又回來了,說不定這和上次一樣的。
可是過了半年多,還是沒有訊息。
凰北雪還是不認為墨楚寒死了,卻變得沉默了下來,宮裡人都當她瘋了。皇后這時候出手,打了不少宮人的板子,才把這股流言遏止住,與此同時,恭妃晴妃都進了佛堂唸佛幾個月。
七月底,凰北雪離開了東宮——因群臣中有有提起重立太子,在內閣幾番議事後,三省上旨重立太子,皇上下令,立八皇子墨楚英為太子。
與墨楚英有親事的袁家,又恢復到了風口浪尖之上。
七月七日這天,凰北雪在七王府早產一女。九月初,七王爺死而復生,同時帶回了潛逃的三王爺的頭顱。
舉朝再度震驚。
而現在,新太子已經立了,眾臣面面相覷。
墨楚寒回朝後,討了西北的全部兵權,皇上當著文武百官把西北二十萬大軍的兵權給了他——眾臣此時一個屁都不敢放。
墨楚寒被封為西北王,剛完坐月子的凰北雪聽到後,數著手指等著人回家。
被人喊了幾個月瘋婆子的凰北雪在墨楚寒回來後,見到他的第一眼,竟是笑出聲,道,“老公,你總算回來了,我可算是知道了,寡婦可真不好當。”現在她喊老公沒有半點不好意思了,再不好意思也比不上差點回不來,再也見不到他的恐慌。
處理了好了事情才回府的墨楚寒坐她床前,低頭親了親她的額角,輕“嗯”了一聲,“不是不回來。”
墨楚寒扯開衣裳,讓她摸胸口的疤,“差一點就回不來了。”
凰北雪本正常,等摸清楚了他胸口足有十釐米的長疤時,眼淚流了出來,嘴裡卻還笑著道,“那還好,總算回來了,你要去見見小世子才好,他老說你不要我們了,他改明兒等學會了騎馬,他就騎馬帶我和妹妹找你去。”
墨楚寒身邊有內奸,這幾個月被幾方人手追殺,一傷未平,一傷又起,為了躲避追殺,過得比任何時刻都要艱難,但也未曾覺得困苦到無路可走,覺得有什麼需要傷心……
但,此刻他眼睛還是泛了酸。
他也知道她萬般的艱難,有的是人要逼死他,也有得是人要逼死他的妻子和孩子。
“以後不會了。”他保證道。
“好,我知道了。”凰北雪笑著點頭,等骨瘦如柴的丈夫睡到她的邊,沉沉如睡後,她也不知為何,眼淚沒完沒了地流個不停。
十二月到九月,六個月,整整六個月,每一天對她來說,就像過不完的一生一世那樣漫長。
大楚丞相袁相,是大楚兩大丞相之一,(大楚防止丞相集權威脅皇位,特設立兩位丞相)本名就是姓袁名相,從小就有奇才之能,他定康六年當的丞相,現在定康二十二年,他當了十六年的大周相爺,他的太農令推行之後,大楚更是國泰民安,四方來賀。
而李家,宮中的恭妃是袁相外甥女,外面,他的三個兒子,娶了七大族中的三家女子為妻,旁支子弟,與七大族九大家中婚配的眾多。
而袁相,現在不過五旬之齡,看起來還要活不少年頭。
墨楚寒在大睡了一覺醒來後,與凰北雪說了此事的來龍去脈。
陳家被抄家沒有絲毫冤屈,因陳家確實是主謀,這些年皇帝對他們家的打壓讓他們早對皇帝懷恨在心,而支援三皇子的原因就是想效仿楊堅,實在不行讓有陳家血脈的孩子上位,到時作為皇上母家的陳家也能得到不少好處。大楚歷代皇上對母家的優待也讓他們眼紅。
另一方面,袁家也在其推波助瀾,因這幾年間,他父皇也在逐步消弱袁家的影響力,提拔了不少不是袁家門生的官員入朝為職,內閣中,七大族九大家的人數也控制在四位以內,如今還有一位凰相死死壓在袁相身上,又是之前的太子妃,袁相在朝廷的影響力與定康十二之前相比,一年比一年減弱……
此時,在這幾年間,皇帝也與京中貴族世家女子與科考高中者賜婚——大楚已經有連續幾次,三甲取九成京外子弟,一成才是京中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