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看著小太監回來,垂頭喪氣的樣子,附在李德的耳邊說了幾句什麼,便退了下去,她直接視而不見,繼續站在金龍殿的門口。
……
“你是說沈清歌一進宮便直接去了金龍殿?”劉夢染紅腫著眼睛看著水菱問道。
“是的娘娘,想必沈小姐應該是為娘娘的孝心所感動,所以今天一大早便去了金龍殿等候,只是……”水菱猶豫著,“只是皇上如今人在昭陽宮,或許還未曾得知沈小姐已經進宮來了。”
“沈清歌在皇上的心裡位置不同,李德定是知道的,可是,若有人有心阻攔,她怕是見不到皇上了。”劉夢染只覺得絕望的坐在椅子上,神情有些空洞。
“娘娘,不要這麼擔心!奴婢想沈小姐既然在這個時候肯進宮,也必定是得了大將軍的首肯的。只要大將軍肯站在國丈這邊,皇上不會不賣幾分面子的。”
“可是現在沈清歌根本就見不到皇上的面,怎麼辦?本宮現在應該怎麼辦?再拖下去,爹的身體在天牢裡哪能吃得消?”劉夢染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不斷的順著臉頰滑落。
水菱著急的說道:“娘娘,不如奴婢去趟昭陽宮?”
“沒用的,皇上這個時候躲在昭陽宮,別說是你,就連本宮親自前去,都不可能見到皇上的。原來,一直以來都是本宮太過低估了慕芷蘇!”劉夢染紅著眼睛說道。
“貴妃娘娘現在知道了也不晚。”清歌邊說邊走了進來,淡淡的笑看著劉夢染。
劉夢染一怔。
清歌輕笑著說道:“沒想到堂堂貴妃娘娘的棲鳳宮,居然連宮人都沒有幾個,清歌便是這樣堂堂正正走進來的,娘娘切莫多想。”
“沈小姐,你剛才那樣說是什麼意思?”
“我在金龍殿求見皇上,等了差不多兩個時辰,可都不見皇上有回來的動靜,想必,昭陽宮那位服侍得很舒服,讓皇上樂而忘返了。現在我的肚子餓了,總得找個地方吃飯吧?”
一聽清歌這樣說,劉夢染趕緊讓水菱下去準備吃的。
“沈小姐,有什麼話你不妨直說。”
“在你爹的事情發生以後你就應該知道,在這個是時候能夠救你的,只有你自己,根本就沒人能夠幫得了你,或者應該這樣說,在這個時候,沒有人落井下石,你應該殺雞酬神了。今天我既然已經進了宮,必定是要見到皇上才罷休的。不過,如果你不告訴我實情,我未必能夠幫你。”
劉夢染眼睛一紅,“沈小姐,本宮真的是已經走投無路,才會去麻煩你的。但是,本宮沒有想到,你真的肯在這個時候出手幫我。”
“幫你只不過是幫自己而已。我跟你連朋友都不算!”
劉夢染微怔。
“但是你運氣好,我跟你的敵人相同。”清歌揚脣說道,“貴妃娘娘,能不能告訴我實情?為什麼謠言會從你的嘴裡說出去?”
劉夢染輕輕的垂下頭,嘴角有些苦澀的彎了一下,“本宮進宮三年多,怎麼可能連這樣的道理都不懂?以一個妃嬪的身份,妄議皇上,是誅九族的死罪,本宮又怎麼會去做?況且,這樣做對本宮又有什麼好處?可是事到如今,所有的證據都指著我們父女二人,又有陵王作證,若是本宮說我們是冤枉的,還有誰會相信?”
“如果我不相信你,就不會來這一趟了,你們劉家人是死是活跟我沒有半毛錢的關係。”
劉夢染抬頭看著清歌,突然上前噗通一聲跪在她的面前,“沈小姐,本宮知道你與皇上,陵王的關係交好,求求你,替我爹求求情吧,我爹年勢已高,莫說流放,就連大牢的苦他都受不了啊。我和我爹是被人陷害的。”
劉夢染垂下眸子,輕聲說道:“當天,有兩個宮女在暗中議論,說是聽到了有關皇上身世的傳聞,本宮聽到,必是要上前去喝斥一番的。可是走近了才看到,這兩個宮女居然是我棲鳳宮的人,所以,本宮便對這兩個奴才施以重罪。可是沒想到,這個流言還是傳了出去,而且,很快的就傳得滿京城的人都知道了。”
清歌微微皺眉,“貴妃娘娘,我想我剛才應該已經說得很清楚了,陵王現在已經找到證據證明你爹在這件事上起到了一個很關鍵性的作用,如果沒有證據,你覺得陵王會不會當著朝中大臣和皇上的面去揭發此事?如果一切都只是你說的這樣,你爹為什麼會在外面那麼賣力的去幫你宣揚這件事?”
“本宮想要見我爹一面都不能,本宮又要怎麼知道這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是本宮已經猜到這件事到底是什麼人做的了,只是說出去,又有誰會相信?”
清歌挑了挑眉,“一個想要離間皇上和陵王,又能夠將你拖下馬的,只有皇后娘娘一人。因為貴妃娘娘鋒芒太露,讓人看不過去了。”
“本宮太過低估她了。”
“話雖然如此,但是在沒有證據之前,這一切都只是推測。”
“是沒有證據,可是,水菱已經查到,那兩個宮女其實才剛剛來我棲鳳宮沒多久,在這之前,她們是服侍昭陽宮那位的,後來因為做錯了事情被罰,去了辛者庫,再後來因為表現好,又被人放了出來,派來了棲鳳宮。如果真的是這樣,慕芷蘇布這個局時間確實不短,本宮卻蒙然不知,害了我爹,害了我們劉家。”
慕芷蘇做事向來心狠手辣,而且,她對司徒索用情至深,當然會想盡一切辦法剷除所有會阻攔司徒索腳步的障礙,但是讓清歌有些想不通的是,這劉家既然是左相的人,便就是衛王的人,為什麼慕芷蘇會拿她開刀?這樣和斷了衛王一臂有什麼區別?
劉夢染好像看出來了清歌的疑惑,跪在她的腳邊低著頭說道:“我爹在朝中確實依附左相的權勢,但是左相向來都不把我爹當人看,這些事情,本宮都有聽聞。所以,本宮一直都想要往上爬,希望能夠將慕芷蘇拉下馬,讓我爹不
用再仰人鼻息。而慕芷蘇表現於人前的,溫順,良善,就連一臉的妃嬪都不把她放在眼裡,所以,本宮輕敵了,讓慕芷蘇有機會可以將我們劉家連根拔起。因為對於他們來說,我們劉家已經沒有任何利用價值了。”
說到底,就是因為劉夢染太過急進,她表現出來的奪位趨勢太過明顯,讓慕芷蘇和左相不得不加以防範,後來,為了萬全,不得不將劉家剷除。
這一次,左相這一步走出去,確實可以一舉兩得。
沈清歌緊緊的盯著劉夢染,沉聲說道:“如果我說,我有辦法讓你不僅可以保命,還能重獲皇上的心,而且,說不定還有機會報今日之仇,你信不信?”
“只要能夠救我爹,沈小姐你怎麼說,本宮便怎麼做。”
“錯,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是救你,不是救你爹,我不怕告訴你,你爹的命,現在就算是天皇老子來了,也救不了。他是證據確鑿。現在皇上是鐵了心要剷除他,或許,等著你的還有冷宮。貴妃娘娘,在這個時候來講孝順不是不行,但是,你便也是輸到再也沒有報仇的機會了。如果你執意要救你爹,我最多能夠答應你,明年這個時候,我去你們的墳上幫你們上柱香。”
劉夢染跪坐在地上,身上像是被人抽乾了力氣,清歌將她扶到椅子上坐下,“你還有時間可以考慮清楚,不用這麼著急回答我。”
“你為什麼要幫我?”劉夢染麻木的表情,不知道看在何處,像是自言自語般的說出這麼一句話來。
“我剛才已經說了,我幫你,並不是因為我和你之前有什麼不一樣的交情,只不過我們有個共同的敵人罷了。至於原因,你沒有知道的必要。信不信我,隨你,不過我提醒你一聲,你現在已經沒有選擇的權利了。”清歌朝著殿門走去,站在門口,大大咧咧的伸了個懶腰,“曾經風頭無兩的貴妃娘娘,如今卻門庭冷落,後宮,果然是個很勢利的地方。”說完,便要走出去。
“沈小姐。”劉夢染的聲音有些淒厲,朝著她跪行了過來,“沈小姐,我答應你,但是求你幫幫我,我想見我爹最後一面。”
“這個,我不敢答應你,但是我會替你去向皇上求情。至於,答不答應,就不是我能夠左右的了。”清歌摸了摸肚子,確實是有些餓了,不過現在劉夢染的心情,也不像是能夠招待她吃頓好的了,出門之後,乾脆朝著司徒漣的絳蘿宮而去。
司徒漣見到她,下意識的往清歌的身後看去,清歌摸了摸她的腦袋,“別看了,今天我一個人進宮來的。怎麼,有些失望了?”
“沈姐姐你說什麼呢?就知道欺負本宮。”司徒漣拉著清歌往殿內走去,“沈姐姐可是還沒有用膳?”
“懂我!我真的是餓壞了,知道你這裡有好吃的,所以趕緊聞著香過來了。”清歌沒跟司徒漣客氣,大大方方的坐下,司徒漣坐在她的對面,轉頭看著旁邊的綺綠說道,“繼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