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承淵伸手端著下人倒來的茶,放在鼻子旁邊聞了一下,一臉嫌棄的放下,葇錦在他的耳邊輕聲說道:“公子,低調點。”
承淵不悅的說道:“我已經很低調了,沒把這茶杯直接給他扔了。居然拿這破茶來招呼我,真是豈有此理。”
葇錦忍不住捂嘴一笑。
眼角掃向躲在外面的清歌,現在已經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估計是沒臉看了。
沒過多久,掌櫃的命人拿著十來件價值連城的古玩,小心翼翼的放在桌上。
承淵從椅子上跳了下來,走上前去,撫著下巴看了一會,嘖嘖連連:“也不過如此,還有更好的嗎?”
這時,承淵指著其中的一件,是一尊通體透出白色微光的玉菩薩,菩薩面色慈祥,以漢白玉為墊,手裡的玉淨瓶,觸手生溫,是上等的和田玉做成。而菩薩的額頭上是一顆千年血玉,點成的痣。活靈活現。承淵微微側頭,認真的看著掌櫃的問道:“還有贗品?你是用它來湊數的嗎?”
“你這小孩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到底要不要買?如果是來搗亂的,請你立刻離開。”掌櫃的臉色鐵青,看得出來已經忍了很久了,如果說是一個大人來也就算了,偏偏他要應付的只是一個孩子。
而且,諸多挑剔。
誰不知道他這千寶齋裡面的東西全都是正品,而且,這裡面的隨但一件都價值連城,還是新收回來的,只要他一張羅開來,大把的人前來排隊買,現在居然被一個小孩說他這裡有贗品,怎麼能不生氣?
承淵認真的看著他說道:“你偌大一個千寶齋,居然收回來了贗品,本公子心地善良好心提醒你,你反而還惱羞成怒了,我娘教我,做人要誠實,做生意要有誠信,像你這樣的,早晚得關門。”
掌櫃的怒了,朝著承淵大聲的吼道:“滾出去。”
承淵轉身爬到梨花木椅上翹著小短腿:“今日本公子還就偏偏不走了,大不了報官。我就要讓所有的人都知道,你千寶齋居然連假的古玩也敢拿出來賣。”
掌櫃的叫來了幾個護院:“把他們給我趕出去。”
承淵雖是聰明,但也始終還只是一個孩子,從小在宮裡長大,養尊處優,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氣被人指著鼻子罵?氣得小臉通紅,不悅的吼道:“錦姑姑,這個人的嘴巴太臭了。”
葇錦點了點頭,上前,伸手對著掌櫃的就是兩巴掌,掌櫃的根本就沒反應過來。
捂著臉,好一會兒後才吼道:“你們還愣著做什麼,打,給我狠狠的打。”
只見葇錦站在原地,身形未動,幾個護院就這樣躺下了,葇錦拍了拍手心,回到承淵的身邊:“公子,他們家既然要賣贗品,那我們就先行回去了吧?”
“我不!”承淵今天就跟這千寶齋槓上了,“掌櫃的,你口口聲聲說本公子冤枉了你,好,那我今天就來跟你打個賭,你可敢?”承淵跳了下去,站在掌櫃的面前,抬頭看著他,一字一句的說道:“你給我聽好了,那尊玉菩薩名叫紅玉菩薩,迄今有幾百年的歷史,如果是真的,確實價值
連城,可以說是你這店裡的鎮店之寶,但是可惜,終究是形似。我今天就跟你打這個賭,如果你贏了,我就出十倍的價錢,買下你這裡所有的古玩,但如果你輸了,你就要把你這裡的東西統統都交給我。”
“我……我憑什麼跟你賭!”掌櫃的在說這話的時候,還小心的看了葇錦好幾次,怕她再出手。但並非對自己店裡的東西沒有信心,尤其,他已經做了這一行幾十年,絕對不可能看走眼,更不可能輸給這個毛頭小子。
“憑什麼啊?”承淵皺著眉頭想了好久,這才說道:“就憑本公子想跟你賭!錦姑姑,立刻去通知文大人,請他來幫忙做證。”
掌櫃的一聽這話急了,如果真的通知文大人,這件事便真的鬧大了,千寶齋明明沒有贗品,只怕名聲也將不保。
他今天開張之前應該看看黃曆,怎麼會遇上這等麻煩的小孩?
不過,聽他剛才說話的語氣,好像他跟文大人很熟?這麼一個出言狂妄,而且,對古玩的鑑定能力不差的小孩,看起來也就只有六七歲的樣子,到底是什麼來頭?
在沒有查明他的底細之前,他更加不想把這件事情鬧大。
趕緊笑著說道:“哎呀,我說小公子啊,今天就算是在下有眼無珠,惹了你老人家,這樣,你在本店裡面挑一個合你眼緣的帶走,算是在下送給你了,這件事還是不要驚動到官府,把事情鬧大了,你我都麻煩。”
“沒事,反正我很閒。”
承淵沒有聽出來掌櫃的是在給兩個人打臺階下,很認真的看著掌櫃的回答。
葇錦很瞭解承淵,知道他是一個較真的主,而且,剛才這掌櫃的出言不遜在前,懷疑他鑑別古玩的能力在後,這口氣,承淵怎麼可能咽得下?
只怕,這個掌櫃的這次真的是遇到了大麻煩了。
掌櫃的見跟承淵說不通,趕緊看著葇錦,求饒。
葇錦轉頭在承淵的耳邊說了一句什麼,承淵緊緊的抿脣沉思了一會,跳了下來,說道:“那好,就依你所言,但是本公子絕對不會佔你的便宜,我就要這尊紅玉菩薩。你拿你的印鑑在上面蓋個印,證明是從你這裡買走的。”
“小公子,你這又是何必呢?”
承淵鄙視的看著他:“怎麼?你不敢啊?還是你明知道這個是假的,故意想用來混淆視聽,欺騙客人?”
見到這個孩子還真是沒完沒了了,掌櫃的眼看著外面圍觀的人也越來越多了,趕緊命人將紅玉菩薩取了來,以五百兩黃金的價格賣給承淵。
承淵看著他,眯眼一笑:“區區五百兩黃金,本公子自然不會放在眼裡,但是,倘若本公子證明了這尊玉菩薩是假的,你必須要十倍奉還。”
葇錦的嘴角抽了抽,這一點,倒是跟小姐頗為相象,所有惹惱了她的人,都會給人家說這句話,而且,她一定能夠做得到。
只是,這個小不點,口氣是不是也太大了點?
她沒事出門的時候,身上背五百兩黃金做什麼?話都說出去了,總不能憑空給別人變出來吧?
葇錦嘴角抽了抽,現在可是進退不得。
承淵將玉菩薩交給了掌櫃的:“你給我聽好了,今日之內,裝好替我送去文大人府上,就說是我要的,讓他替我把錢付了。錦姑姑,我們走。”
葇錦這下對承淵已經從擔心變成了崇拜:“小公子啊,你怎麼就想到了文大人?他只不過是區區一個縣令,從哪裡來的五百兩黃金?”
“一,我聽我娘說了,那縣令的官職是用錢買來的,這樣的人,自然家裡有大把的閒錢,二,好歹也是個官,這個掌櫃的敢敲詐我,難不成,他還敢去敲詐一個官?這個紅玉菩薩雖說是世間難得的珍品,但也值不到五百兩黃金,更何況,它真的只是一個贗品。世間只此一尊現在還在我孃的床頭上放著呢。”
葇錦皺著眉頭想了好久,都沒有半點印象,在清歌的床頭什麼時候有過紅玉菩薩了。
承淵轉頭一看葇錦沉思的模樣,立刻笑了:“錦姑姑,我話沒說清楚,確實是在我孃的床頭,但是,我娘那樣的人怎麼可能識貨?她在菩薩的頭頂上放了一個木板,上面安了一顆夜明珠。說是當燈用,那尊菩薩的高度正適合當……檯燈……”
葇錦細細回憶,好像確實是有這麼一回事。
皇上這幾年每次收到它國進貢的珍品,都直接送給了小姐,但是小姐對這些東西向來都沒有什麼太大的喜好,最多也就是收些首飾,多數也是用來賞賜給了宮人。
“錦姑姑,我娘讓我做的事情,我都已經做完了,那我們現在去哪兒?”
承淵一般期待的看著葇錦。
“當然是回去啦。”葇錦這話說得有些大聲,承淵一聽,立刻明白自己被人‘跟蹤’了,無奈的嘆了口氣:“錦姑姑,你是陷我於不義了,剛才那些話之前,你就應該提醒我才是。”這下可好,回去準得被娘罵個狗血淋頭。
清歌一直跟到兩人回家,這才轉身回到了千寶齋。
掌櫃的剛剛被承淵那麼一氣,還沒有緩過勁來,現在正坐在大廳中直喘氣,下人奉上的茶,看也不看一眼,直接抱著就喝,燙得直罵娘。
一見到清歌進去,這才臉色稍緩,大著舌頭問道:“這位公子,想看點什麼啊?”
清歌也沒有說話,在鋪子轉了一圈之後,眼神一喜,看著那尊紅玉菩薩說道:“掌櫃的,這個我要了,多少錢?這樣吧, 我出七百兩,黃金,買下這尊菩薩如何?”
掌櫃的突然之間覺得,自己的心有了瞬間碎裂的聲音,哭喪著臉說道:“公子,實在不好意思,這尊菩薩剛剛才賣出去。”
清歌故作驚訝的四下裡看了看:“可是掌櫃的,現在這店裡也就我一個客人,買家在哪兒?可有付訂?”
“倒是也沒有落訂,可是……”
“那不就是了?”清歌輕聲打斷了掌櫃的話,上前就要去抱那尊菩薩,掌櫃的趕緊伸手攔著。
“公子,那位買家雖是沒有落訂,但是小的真的惹不起啊,那買家可是我們這裡的縣太爺,如果你想要,儘管問他要去,但是,小的真的沒有辦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