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芷蘇笑了笑,仰頭將酒一飲而盡。
慕萬年走到慕芷蘇的旁邊坐下,伸手將她摟靠在自己的肩上,“從小到大,你處處的表現都很讓爹感到驕傲,爹曾經跟你說過,如果你是男子,必定會成為人中之龍,可惜,老天卻將你生做了女兒身。蘇兒,如果還有來生,爹會好好待你,絕對不會讓你再捲入這些是非之中。”
慕芷蘇柔和的眼神突然之間變得鋒利,從慕萬年的懷裡掙脫開,瞪大眼睛看著他,最後,將視線轉回到酒杯裡,而在她的對面,慕萬年的酒一滴未喝。
慕芷蘇不斷的搖著頭,不敢置信的看著慕萬年,起身,不斷的往後退:“不會的,不會的,爹,你告訴我,你不會這樣對我的?”
慕萬年拭去眼淚,輕聲說道:“要怪,只怪你用情太深,忘了自己所處的位置,蘇兒,爹欠你的,只有來世再還了。”
月嬋嚇得臉色慘白,衝到慕芷蘇的旁邊扶著她,慕芷蘇一口血吐了出來,月嬋哭著喊道:“娘娘,娘娘……”
慕萬年走到月嬋的旁邊,冷聲喝道:“閉嘴!”
他伸手撫著慕芷蘇的臉,眼中,有一抹淒厲的痛楚一閃而過,“你做事越來越沒有分寸,衛王又怎麼會再用一顆不聽話的棋子?蘇兒,你本可以保住性命的,千不該,萬不該,你不應該懷上衛王的孩子啊……”
慕芷蘇笑了,身子一軟,坐在地上,靠在月嬋的懷裡,笑著眼淚都流出來了,“是啊,千不該,萬不該,不應該喜歡上一個沒有心的男人,爹,蘇兒根本就沒有懷孕……咳咳……蘇兒這樣說,只是想要讓自己看清楚,自己喜歡的究竟是個什麼樣的男人……咳咳……看清楚了,看清楚了,只不過,這代價好大啊爹……爹,我們都只不過是衛王手中的一顆棋子,蘇兒走了,無力再保護爹,爹,蘇兒不怪你……咳咳……蘇兒這一生,太苦,夠了,夠了,終於解脫了,爹,你保重……”
慕芷蘇緩緩的合上眼,月嬋抱著她低聲哀嚎,慕萬年瞬間像是老了很多,坐在慕芷蘇的對面,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慕芷蘇的身體已經開始僵硬,慕萬年才慢慢的站起身,對月嬋說道:“皇上喜新厭舊,刻薄寡義,不顧當年青梅之情,皇后慟悔當初,薨!”
說完,慕萬年快速的走了出去。
半晌之後,昭陽宮傳來月嬋絕望的哭聲:“來人啦,皇后娘娘薨了!”
……
整個繁華而熱鬧的後宮,並沒有因為慕芷蘇的死而有任何的改變,萬幸宮裡,照樣的聲色歌舞,無止無休,衛王根據國律,向外發了國喪,命全國百姓,齊哀三日,城內不可懸紅掛綠,整個京城白茫茫一片。今年的雪,似乎比往更都要更早了些……
冬天來了……
這天,或許是因為冬天的早晨總是要亮得晚些,絳蘿宮一片清靜,卻被一些嘈雜的人聲打破了這份寂靜,司徒漣被人從夢中驚醒,一臉惱怒的衝到殿外,一看到這個陣
仗,臉都綠了,“二皇兄,你這麼大清早的擾人清夢,有何指教?”
司徒索只是冷冷揚脣,伸出兩根手指動了動,立刻有侍衛衝進沉香的房間,將她從**提了起來,侍衛將沉香押跪在地上,沉香憤憤的抬頭看著司徒索:“衛王,我犯了什麼事?”
“夫人何必如何驚慌?本王接到密報,此次皇后突然中毒殯天,似乎不是那麼簡單的,有人親眼見到在皇后出事之前,你見過她。據昭陽宮裡的月嬋口供指出,你與皇后娘娘多次爭執,從未將皇后娘娘放在眼裡,這次因何而起爭執,她暫時還不清楚,只是,皇后殯天,本王代皇上處理宮中一切事宜,總是要給慕家和蔓月國百姓一個交待的!來人,將沈清歌押回去,本王親自審問!”
“慢著!”司徒漣衝到沉香的面前,伸手擋住,“二皇兄,這些天沈姐姐都跟本宮在一起,本宮從未見她什麼時候單獨跟皇后在一起過!”
“是麼?本王查到,前日天還沒亮,夫人就已經出宮,直到第二天才由沈少將軍送回宮中,就在她回了沈家之後的第二天,皇后便中毒身亡!如果說沈夫人進宮是為了要陪九皇妹你的,那麼,沈夫人的徹夜未回,又是去了哪裡?”
沉香冷笑一聲:“衛王就憑我不在宮中便認定了我是殺皇后的真凶?”
“並非本王認定,而是整個宮人無人不知夫人你擅長用毒,大家更是知道,你和皇后不合,而昭陽宮裡上上下下的宮人都可以作證,在皇后出事之前,曾經親眼見到你去過昭陽宮。你與皇后既然不合,那你去昭陽宮做什麼呢?”
“我根本就沒去過!”
“那你何需利用沈少將軍制造你不在場的證據?不如,你解釋一下那天你去了哪裡?”
沉香緊緊的抿著脣,冷冷的看著司徒索,沒有說話。
越秋剛剛上前一步,沉香便轉頭看著他,緊皺著眉頭,眼神裡,只有祈求,越秋的雙拳緊緊的握著,骨節交錯之聲傳進了一旁司徒漣的耳朵裡。
司徒漣輕聲說道:“沈姐姐你放心,本宮一定會想辦法救你出來的。本宮相信你沒有做過,二皇兄沒有證據,他不會把你怎麼樣的!”
沉香淡淡的點了點頭。
司徒索等人走了之後,司徒漣才趕緊跟越秋說道:“你立刻命人以八百里快騎將這裡的事向沈姐姐告之,本宮去找皇兄,綺綠,你立刻去一趟將軍府,希望大將軍出面,二皇兄能夠有所顧忌,不敢對沉香怎麼樣。”
“嗯。”越秋淡淡的應道,轉身便走了出去。
司徒漣緊緊的盯著越秋的背影,對身邊的綺綠問道:“你有沒有覺得,這個秋姐兒,好像一個人……但是像誰呢?本宮怎麼一時之間想不起來了?”
綺綠還沒來得及回答,司徒漣已經輕聲說道:“算了,眼下先把沉香救出來要緊。沈姐姐因為擔心本宮,才會讓沉香進來服侍,如果她在本宮的跟前出了事,本宮以後怎麼向沈
姐姐交待?”
“九公主!”綺綠趕緊攔著她,“你忘了夫人命沉香姐姐她們進來保護你的原因了麼?就是因為夫人擔心那個羽美人因為被公主你當眾羞辱而懷恨在心,會向公主你報復,如果你這次再去跟她之間發生什麼衝撞,那……”
“本宮讓沉香她們留在宮中,並非本宮怕了那個妖女,只是不想拂了沈姐姐的好意!本宮是公主,她只不過區區一個美人,這個時候本宮如果還畏首畏尾的,怎麼對得起沈姐姐?本宮就不信,皇后會因為她,真的將本宮治罪!”司徒漣冷哼一聲,轉身便衝了出去。
……
這個時候,清歌與司徒燁已經到了折桑城,他們換上了當地百姓的服飾,全都以男裝打扮出現,為了不引人注意,幾人分開行事,司徒燁鄙視的看著雪築:“兩個弱女子你不去保護,跟著我們做什麼?好不容易才有單獨跟娘子相處的機會!”
清歌白了他一眼,“司徒燁,你能不能不要再這麼幼稚?”這才轉頭看著雪築,“我們先找一個地方住下,你去收買一下給國主送美人進宮的那個人,讓他把我們幾個全都送進宮去。”
“好。”
“娘子,這件事為夫也可以去辦!”司徒燁就差沒伸舌頭出來了,一臉諂媚的看著清歌。
清歌看著司徒燁,或許是因為他生於皇室,又是皇子,身上總是有一股掩飾不住的王者之氣,由他出面去跟一個販子討價還價,司徒燁還差了點火候。
他們找到客棧住了進去,清歌給了那掌櫃的一些碎銀子,做為小費,順便打聽了一下這城裡面的訊息,進去之後,司徒燁鄙視的說道:“身為王爺夫人,居然只給人家一兩銀子作為小費,是不是太沒面子了些?算了,本王也知道你只是不想引人注意,就不跟你計較了。”自從清歌一路上跟雪築之間默契十足,有時候,完全忽略他的存在,司徒燁一肚子裡的酸氣沒處撒。
哪知道,清歌和雪築根本就當作沒有聽到他的廢話,兩人將折桑城的地形圖拿了出來,“我們不能全都進去參選,雪築,你已經露過面了,這次,你就負責接應我們。那國主的口味,我們也已經打聽清楚了,似乎只要是長得有些見得人的男人,她都可以照收不誤。只要她能夠選中我,便一定會給我吃葫柔!只要拿到葫柔,我們立刻離開這裡,絕不逗留!”
“好!到時候你們從這裡出來,我便在此處接應你們。”
雪築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司徒燁輕聲說道:“想著要讓我的夫人去讓一個不男不女的人妖非禮,我還是比較情願她選中我。”人妖這個詞,還是在娘子那裡學會的,司徒燁雖然臉上的表情有些猥瑣,但卻是發自真心。
“你想得美!我們一定要爭取在最短的時間裡得到葫柔,然後趕回京城。”清歌瞪了一眼司徒燁。
“大家都連著趕了好幾天的路了,都早些休息,明日一早,我們便進宮去。”雪築輕聲說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