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人氣呼呼地指指牆上說:“沒看見嗎?這兒都是清真!”
夢涵一看,趕緊站起來,把我手裡的包子塞進塑膠袋裡。又朝女主人不停地賠禮道歉。
真是掃興!我喝了一小勺羊雜湯,問夢涵:“你喜歡吃什麼菜?隨便點。”
夢涵搖搖頭,看著桌子的東西說:“這不挺好的嗎?咱不要別的了。燒餅挺香的,羊雜湯**辣的,我喜歡喝,你知道嗎?我特別喜歡吃辣的東西,跟別的女孩子不一樣吧?”
我突然冒出一句:“喜歡吃辣好啊,酸兒辣女,嘿嘿,到時候給我生個女兒。”
李夢涵一聽,氣得在桌子底下伸出腳來就想踢我。可我早有防備,倏地一下閃開了。
雖然嘴裡跟她逗悶子,其實我知道,下面的話她沒說完,可我曉得。我一個月才掙幾百塊錢,哪夠下館子的?還要強撐著,在女朋友面前裝作大款,真是他娘地死要面子活受罪。
我看著她的臉,忽然覺得夢涵有些陌生了,好像都有點不認識她了。有多少像她這樣的女生,捨不得花男朋友的錢?有多少女生在男朋友請客時會點最便宜的菜?有多少女生在跟男朋友吃飯的時候會替他著想?
她這樣成熟,原來我怎麼沒覺得?剛才她給我們勸架的情景,根本就不像一個學生,好像一個母親為了孩子做的錯事,而向別人道歉。
吃完飯,我倆手牽著手,又來到那片小樹林。
我這人平時少言寡語,可和她在一起總有說不完的話。用夢涵的話說,就像《大話西遊》裡的那個唐三藏一樣花貓嘴。
夢涵雖然粗枝大葉,但並不是沒心沒肺。有時候顯得心事重重的樣子,望著天空發呆。
“怎麼了,這麼傻傻地看天上?”我問她。
她慢慢地,又好像自言自語地說:“你說,我們是不是壞人?”
我沉默了一會兒,嘆了一口氣說,“說實話,我不知道,反正你不是壞人。要說有的話,也許我是壞人吧。”
她喃喃道:“我也是壞人,如果我爸知道了,還不得怎麼罵我呢?我該怎麼辦?”
此時此刻,我還沒真正明白她的心思,為什麼她這麼怕她爸。直到兩年後高考結束,我才真正明白。
唉,如果她不是我的學生該多好啊!如果上帝能滿足我一個願望,我就會求他消除這師生名分,天啊,你知道嗎,這種東西太重了,壓在我身上,好累,我想不出來我們的結局到底是什麼。
正在我無限神傷之時,夢涵好像想起什麼,又笑了出來,“你知道嗎,你教我們一個學期了,我一次都沒叫過你老師呢。”說完衝我做了個鬼臉兒。
呦,我想起來了,還真是的!自從第一天開始,她騎車撞了我,說我是高四的,以後也從來沒稱呼過我老師。
我問她:“那你管我叫什麼呢?”
她想了一下,調皮地說:“叫‘哎’吧!要不就叫‘老郭’。”
我苦笑了一下說:“我有那麼老麼?”
“哎,老郭,你23,屬馬的,horse,是吧?”
“暈,你啥都知道。我虛歲24了,比你老是吧?你呢,多大呀?”我嘴裡這樣說,心裡很不是滋味,我們年齡是不是相差太多了?
“嘿嘿,我17啦,虛歲18,屬狗的,dog,汪汪汪。”
“verygood。”我脫口而出。
夢涵眼睛眨巴了一下,狡黠地說:“good什麼呀good?哪裡good了?”
“你才比我小四歲啊?我以為小多少呢?我是屬馬的,你知道嗎?從生肖上來講,倆人如果相差四歲,屬相就能相合,可以成為非常好的兄弟、姐妹、朋友或愛人……”
夢涵睜大了眼睛:“是真的嗎?你逗我玩吧?”
“嗯,是真的,不信,我給你看。”說著,我取出我的日記本,找到那一頁。
我指給她看那一行印刷的小字,給他念:“屬馬的你細心謹慎,與屬狗的他或她在一起,越發能體現愛情的浪漫,花前月下,留連忘返。“
“啊,是真的。這上面還說了,男女差4歲最好做夫妻。”一絲幸福感在她臉上流露出來。
“對啊,老婆,你看咱倆就是最好的夫妻。”我忍不住又攬住了她的腰,在她耳邊輕輕說道。
我以為她會說:“誰是你老婆呀?”沒想到,夢涵根本沒說這話。反而把身子往我懷裡拱了拱,紅著臉小聲地答應了一聲,“嗯,可是,你不能亂叫,沒人的時候你才能叫”。
我存心想逗逗她,“沒人的時候能叫你什麼啊?”
她嬌嗔地白了我一眼,“叫什麼,你剛才不說了嗎?叫我老婆唄。”
她一邊擺弄我的本子,又提出一個無理要求:“老郭,我看看你的日記行不?”
夢涵果然耍無賴,要看我的日記。我遲疑了一下,故意逗逗她,就說:“俺這裡面可有祕密啊,寫的都是俺的夢中情人。”
這麼一說,夢涵更上勁兒了,“呀,你的夢中情人?讓我看看礙什麼事?看看又不懷孕!”
“暈,小丫頭片子,這說的嘛話呀?什麼懷孕不懷孕的,你都是從哪兒學來的這詞兒呀?”
“嘻嘻……”
我又想逗逗她,就說:“你知道怎麼樣才能懷孕嗎?”
說這種話的時候,我感到好刺激啊,就有點邪惡地問道:“小壞蛋,問你個問題,你知道怎麼樣才能懷孕嗎?”
夢涵聽了,先是粉臉一紅,接著又向我吐了一下舌頭,“我知道呀,怎麼了?你問這個幹嘛?”
“那怎麼懷孕呀,你說說。”
“哼,大壞蛋,你想套我的話,對吧?我就是不說!”
“那你就是不知道!”我將她一軍。
“你這樣吧,你先讓我看你的日記,我才告訴你。嘿嘿。”這丫頭沒上當。
我心想:隨便吧,不讓你看的話,你還不吃了我嗎?就無奈地點點頭。
她仔細地翻看著我的本子,篇篇都記錄著我倆的件件往事,我們的每一次相見,每一次談話。怎樣被車子撞倒,怎樣在小樹林裡尋找,怎樣講大學裡發生的那些事……
那些日記,滿頁滿張寫的都是李夢涵、李夢涵……以及無數的紅心。
夢涵看著,兩隻腳不停地搓著地面,臉紅得如同秋天的海棠,“我問你,你真的喜歡我嗎?你幹嘛對我這麼好?”李夢涵說著,眼圈發紅了,一汪晶瑩的淚珠在眼睛裡打轉。
我輕輕撫摸著她的秀髮,貼在她耳邊說:“我也不知道啊,喜歡是沒有理由的。我也問你個問題,你幹嘛對我這麼好?”
夢涵撅著嘴說:“我也不知道呢,不知不覺就喜歡你了!”
她仔細地看著我的臉,像發現美洲大陸一樣興奮起來,“哎,認識你這麼長時間了,我才注意到,原來你還是雙眼皮哩!”
我鄙夷地說:“本大人就這點兒優點,你才知道呀?”
夢涵接著剛才的半句話說:“可惜啊,一隻眼單,一隻眼雙。”
這臭丫頭,開始我還以為是誇我呢?氣得我差點躺在地上。
“哈哈,開玩笑啦,別生氣!”夢涵又問我:“你睡覺時夢見過我嗎?”
我點點頭,“嗯,夢見過好幾次呢。”
“那都夢見和我在一起幹什麼?”
我撓撓頭,“這個嘛,你猜猜,一男一女在一起能幹什麼?”
“切,壞蛋,小心我踢你啊!”夢涵脖子都紅了。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又想起什麼,說“哎,你還記得我給你的三條要求嗎?第三條我現在想起來了。”
“你又想起什麼來了?說吧。”
她略微停頓了一下,捧起我的臉,兩眼直視我的眼睛,柔聲說道:“兩年之內,不許你談戀愛,就等我兩年!畢了業,我就去找你!”她一字一頓的說,聲音很輕,也很堅定。
“嗯。”我只回答了一個字,一陣激動湧上心頭,也有一種想哭的感覺,我實在沒想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那,你現在抱抱我!”她忽然羞澀地說。
“嗯。”我心裡砰砰地跳著,扳過她的肩膀,輕輕把她摟在懷裡,少女的身體好軟啊,柔若無骨。離這麼近,我又聞到她身上淡淡的少女的體香了。
她躺在我懷裡,兩隻大眼睛顧盼生情,一隻手捏住我的鼻子,嬌嗔地說:“你說實話,你是不是一種就想抱我?大壞蛋。”
“嗯。”
“呀,今天你傻了?除了說嗯,就不會說別的啊?”
其實,我說不出話的原因是身體下面起了變化。本來和她在一起的時候,我一直剋制著自己,從來不敢胡思亂想。可是這一次,她溫軟的身子在我懷裡來回滾動著,我實在堅持不了了,那地方又不老實地鼓了起來。
夢涵也感覺到了我身體的變化,她粉嘟嘟的臉蛋頓時又緋紅起來,伸手掐了一下我的大腿,“你幹嘛呀?”
我舔了一下她的耳朵,壞笑著說:“告訴我,怎麼才能懷孕?”
她一聽,使勁兒擰了一下我的大腿,“流氓!hooligan!”
暈!這是俺的口頭語啊,啥時候她也學會了?
於是,我摁著她的鼻子說:“你個小壞蛋,我只是想跟你討論一下生理知識,怎麼管老公叫流氓了?”
“好可惡啊你!你不就是個流氓嗎?跟我在一塊兒的時候,就喜歡搞這個。”
“搞那個呀?我都不知道。”我又嬉皮笑臉地說。
她忽然想起什麼來,噌的一下站起來說:“天都快黑了,咱們回家吧。我媽說了,天黑之前回不去,就打折我的腿。”
她如此一說,我腦子裡立刻浮現出一個凶神惡煞般的老太太,手裡提著一把雞毛毯子,在空中揮舞的樣子。
嘿嘿,不知道這樣形容自己未來的丈母孃是不是合適?
其實,我知道還有一個原因,她是怕我管不住自己,別做出什麼事兒來。
於是,我也站起來說:“行,回你家還是回我家?”
“切,想得美?各回各家,各找各媽。等幾天我在給你打電話。拜拜。”
7月13日,陰天。
回老家後,因為地裡沒活了,我又過了幾天神仙似的生活。晚上打牌打到下半夜,今天睡到自然醒,十點才爬起來。之前,我媽喊了我六遍吃飯我都聽不見。
終於認識到不能再這樣沉淪下去,得抓緊時間好好學習了。於是找出大學英語課本開始研讀,剛看了一行,發現竟然有一半單詞不認識!剛想查字典呢,這時候,電話響了。
“老郭啊,今天晚上有空沒,老三當上副鄉長了,說要請請老同學們。對了,他說,能去就去,實在沒空就算了啊。”我一聽就知道是王輝的聲音。
我趕緊說:“有空啊,我放假了,時間有的是,你說吧,都有誰,在哪兒?”
王輝善解人意地說:“你放心吧,沒有東野這孫子,就咱們哥兒四個。在泉城路濱海大酒店,306房間,晚上8點,ok。”
擦,ok就ok!喝酒比學英語好玩多了!
我從老家坐公交車到濟南,只有一個小時的路程。在路上的時候,我心裡琢磨:沒想到老三這孫子時來運轉,當上國家幹部了,再看看我自己,臭老九一個。唉,“老三”名曰朱智新,是我高中同學,上學的時候成績奇差,英語從來過不了四十分。
趕到濱海大酒店的時候,已經華燈初上了。那三頭蠢驢早就在包間裡坐好了。
老三一見我面就說:“你這人,咋這麼不經讓啊?我們就是客氣客氣,沒想到你還真來了。”我捶他一拳,“你小子請客,我能不給你面子嗎?”
老三翻翻眼皮,看看猛子和王輝,“誰說的啊?我可沒說請客。”
王輝慢騰騰地說:“好你個鐵公雞,葛朗臺!到你這一畝三分地兒了,還不請客!靠,不請就算了,老規矩,aa制。”
我們知道,老三隻是個副鄉長,屁大的jb官兒,也沒有那種揮霍公款的權利,不請就算了。
這老三名叫朱智新,外表粗魯、性格豪放、虎背熊腰。乍看怎麼也不像是宮門中人。在我的印象裡,在政府裡混的都是些油嘴滑舌、精靈古怪之人。
第一次聽見他名字的人,總愛和他的相貌聯想在一塊兒,很多人都聽成“魯智深”。不瞞各位,兄弟我頭一次也是如此。當時是在高二,老師點名的時候,我聽了,心裡還納悶呢:怎麼這禿驢不在五臺山出家,跑到我們學校來了?還俗了?
老三聽說不用獨自掏腰包,這才高興起來,一邊脫襯衣一邊說:“服務員,你過來把空調開低點,熱死了。老郭啊,你知道今天是嘛日子不?”
我心裡說:脫這麼幹淨幹嘛?你到這賣肉來了?但聽見他問我,於是掐指一算,胸有成竹地說:“貧道當然知道,今天是7月14,法國的國慶節。”
“靠,你小子崇洋媚外!今天是7月13,北京申辦奧運會!”
是啊,我這才想起來,怎麼把這麼大的事給忘了?幸虧沒和夢涵出去玩。
王輝搖搖頭對老三說:“沒想到你小子還這麼愛國呀?當了鄉長就是不一樣,不是在學校食堂偷燒餅的那個老三了。”
猛子也在旁邊吹捧,“就是嘛,老三變得高尚了。”
我還記得這廝上學時在食堂偷燒餅的情景。
那時候放學之後,大家都一窩蜂地湧向食堂。說是食堂,其實沒有堂,做飯的大師傅把整籠屜的饅頭、包子端上一個大桌子,有時候還要燒餅,不是現在放在烤箱裡那種,是純天然的吊爐燒餅。不知道為啥,我總覺得那時候的燒餅特別好吃,過去這麼多年了,想起當年的燒餅,我都有點兒流口水。
以老三為主的幾個壞小子把桌子圍得嚴嚴實實,老三在隊伍前面,咋咋呼呼地喊:“買燒餅,買三塊錢的,快給拿,快給拿!哎呀,你這麼忙,我自己拿行不行?”
說著,就開始動手拿燒餅。
這時人多手雜,大師傅根本看不過家來。老三這廝一把抓了好幾個燒餅,把手往後一伸,遞給第二個人,第二個就遞給第三個。這樣,一會功夫就順走了不少。
哈哈,想起往事來,老三也撫掌大笑。
這時候,又進來一個漂亮的女服務員,她是來送菜的。
當她剛把盤子放下,燕語鶯聲地說了聲:“麻辣豆腐,各位請慢用。”老三又興奮了,不住地拿眼睛盯著人家的胸口,嘴裡還問:“小姐,你有物件沒?”
頓時,嚇得那姑娘花容失色。
我趕忙對服務員說:“別介意,他腦子有問題,剛從精神病院出來。”
那姑娘趕緊嚇跑了。
王輝說:“少扯淡,現在談點正事。你們說說,北京能贏不?”
我則不無憂慮地說:“我覺得這次還是有點懸,北京並不佔優勢,巴黎、多倫多都很厲害。”
“厲害個鳥!”老三忿忿地說,“要不派幾個大內高手,去把外國那幾個代表團暗殺了。”
猛子說:“老三,你都榮升鄉長了,還這麼粗魯,要有點當官的樣子。”
老三粗聲粗氣地說:“鄉長怎麼了,鄉長就不是人啦?就沒有七情六慾啦?再說了,俺只是個副鄉長,比綠豆還小。”
我端起一杯啤酒說:“你他娘滴官運亨通,來,哥們兒幾個都端起來,祝賀一下子。”
猛子端起酒杯,滿臉真誠地說:“老郭,還記得你說過的那句話嗎?苟富貴,勿相忘!哥兒幾個,有需要我的地方,兩肋插刀,在所不辭!”
“對,苟富貴,勿相忘!”老三說:“我這才知道,苟富貴的苟不是小狗的狗。”
“管他娘什麼狗呢,勿相忘就行!”王輝大手一揮。四隻酒杯碰在一起。
我提議,“咱們唱支歌吧,好久沒在一塊兒唱歌了。”
說完,招呼門口的服務員,“你們這兒有沒有周華健的《朋友》?”
“奧,有,有,我給你找找。”服務員翻了一陣,把一張光碟放進vcd。
我拿起一隻話筒,放在嘴邊吹了吹,“喂,喂。”又把另一隻遞給猛子。
我把老三拽到身邊,兩隻腦袋湊在一起;猛子和王輝合用另一隻話筒。待電視螢幕上出現了那首歌的mtv,我們一起扯開嗓子吼起來: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一句話一輩子一生情一杯酒朋友不曾孤單過一聲朋友你會懂還有傷還有痛還要走還有我
……
雖然我們唱的很難聽,但是情感很真摯。我的鼻子一陣酸,眼眶裡湧出一滴滴**。看看其餘三人,都已經淚流滿面。
老三回頭看了看,奇怪地說:“服務員哪去了?我想問她要餐巾紙呢。”
我用手擦擦眼淚說:“別他娘地叫了,你唱歌跟從動物園出來似的,服務員早嚇跑了。”
王輝想起一件事來,“大家還記得那一次嗎?咱們幾個去看黃色錄影,還差點被當做壞蛋抓起來。”
我們三個人頻頻點頭,“怎麼不記得,一輩子也忘不了啊。”
事情是這樣的,我找找當年的日記哈。
1996年10月19日,星期六,晴。
那年高三,晚自習後,幾個人都不願回宿舍,在校園裡瞎逛。我說:“天天學習,星期六也不放假,真他娘地累死了,好長時間沒看錄影了,憋得難受。”
下面的話還沒說,大家便不謀而合,心照不宣,心有靈犀不點也通。
我們騎了兩輛腳踏車,輪流當司機,三十多里的路程,說說笑笑就到了市裡。
老三是我們當中的小財主,父母靠賣皮貨掙老了錢了。他主動買單,請我們搓了一頓烤羊肉串,每人又造了兩瓶啤酒。才打著飽嗝,晃晃悠悠地走進錄影廳。
在髒兮兮、黑咕隆咚的錄影廳坐下後,我的頭暈乎乎的,大概是酒勁兒上來了,就閉上眼睛想小憩一會兒。
我根本就沒注意演的什麼電影,反正就聽見一陣乒乒乓乓的槍炮聲,還有周潤髮和張國榮的對話,心想大概是《縱橫四海》吧。
這部片子在當年那叫個紅啊,周潤發、張國榮倆人分別扮演兩個孤苦伶仃的小偷,小時候被幹爹非打即罵。讓我印象最深的鏡頭是,倆人偷畫那一段,周潤發嬉笑怒罵,把小偷的內心世界演繹的淋漓盡致。
結尾我忘得差不多了,只記得周潤發為了救兄弟名,不幸中彈,連人帶車衝向了大海……
說真的,那時候更多的是被周潤發的演技和風采所迷住了,對有點奶油小生的張國榮不太感冒。直到幾年後,聞聽張國榮在愚人節的晚上墜樓而亡……那一夜,我們好多人都失眠了。
這時候,我耳邊聽得老三在埋怨,“媽的,什麼破jb片子,沒勁。怎麼不放點帶色兒的?”
王輝也說:“就是嗎?老子花錢買了票,到這來就為的看槍戰啊?”
我閉著眼,迷迷糊糊地說:“你們不知道,這地方不是沒有帶色兒的,是不敢放。老三,你乾脆到後面去看看,老闆娘是不是自己在欣賞毛片兒。”
老三突然變得精明起來,“要去你自個去,我才不去呢。我去了,老闆不打我才怪呢!”
看完錄影,已經十一點多了,哥兒幾個趕到學校一看,乖乖!大門落鎖了。
怎麼辦?如果叫門衛開門,那學校領導非得知道了不可;如果爬牆進去,那腳踏車往哪兒放?
王輝提議,“我看還是回市裡吧,咱再找個錄影廳,看通宵。”
幾個人只好返回去,可這時候所有的錄影廳都已關門大吉了。就這樣在路上來回折騰了幾遍,最後想,怎麼著也得找個地方睡覺啊,總不能在路上騎一宿車子吧。
等來到北環路和東環路的交叉口,大家像發現美洲大陸似地眼前一亮,四個人都在心裡想,“今晚可有露宿的地兒了。”
那是一座貌似用大理石砌成的雕塑,如果在白天可以真切地看出,是一匹騰空欲飛的千里馬。把腳踏車往地上一放,得了,哥兒幾個就在這忍一宿吧。
雕塑四四方方的底座,比他孃的席夢思床還要平整,真是上天賜予偶們的禮物啊。剛好夠一人佔據一個方位,誰也不礙誰。於是大家按甲乙丙丁、金木水火,各自歸位。
我們頭枕著胳膊,八隻眼睛大睜著,傻傻地凝視著滿天星斗,誰也睡不著。偶爾疾馳而過的汽車騷擾著大家的神經。
我忽然聽見老三那邊傳來嘩嘩的呲水聲,就喊了一句,“老三,你小心點,一會兒來個警察把你的小鳥兒剌下來!”
老三嘿嘿一笑,竟扯開驢嗓子吼起來:“星星點燈,照亮我的光腚,路燈的光,溫暖我的屁股。”我靠,我們仨一聽,都差點兒從水泥臺子上滾下去。
老三唱完,安靜了片刻。王輝說:“咱幾個說說心裡話怎麼樣?老郭,聽說你暗戀咱們美麗的歷史老師,是嗎?怪不得她上課總愛提問你!”
我罵了一句,“這是哪個王八蛋說的?竟放屁!歷史老師三十多了,徐娘半老了,我還敢暗戀她?再說了,她老公是武裝部的,身上帶著槍,還不把我崩了?”
猛子又問我:“你和東野那傢伙是怎麼回事?好像勁頭兒特別大。”
唉,我這才告訴他們實情:東野是這傢伙的複姓,他單名一個松字。上學時,這傢伙算是害群之馬那種,有一段時間剃了光頭,怎麼看怎麼彆扭,我們大家稱之為:日本浪人。
也不知道怎麼搞的,這孫子竟來找我算賬,愣說那外號是我起的。不由分說就動手,於是俺倆幹了一架。兄弟我敗下陣來,吃了虧,因此這些年一直耿耿於懷。
我說完之後,大家一陣沉默。
為了緩解尷尬情緒,王輝轉向老三那邊說:“老三,你最近談亂愛了沒有?”我和猛子也來了興趣,都側起耳朵聽著。因為老三這孫子,就是一花心男,見一個愛一個,前前後後給班上十幾個女生遞過紙條,可沒有一個人搭理他。
那邊傳來老三甕聲甕氣的自豪的回答,“哪兒啊,咱是什麼人啊,在班上談什麼亂愛啊?咱還要努力考大學呢!”
我一下跳下水泥臺,走到老三跟前,拍拍他的肩膀,讚美道:“老三好樣的!進步了!純爺們兒,純的!”
老三聽見誇獎,笑了笑說:“老郭,我求你個事行不?”
我又拍著胸脯說:“有嘛事?儘管說!義不容辭!”
老三不好意思地說:“最近,六班轉來了一個女生,特漂亮,你能幫我寫封情書不?”
我一聽,啥也沒說,趕緊又回自己的臺子上去睡覺了。
這時候,王輝忽然說:“哎,哥兒幾個,今天晚上的事兒真夠傳奇的啊,十年後,你們會不會還能想起來?”
我搓著胳膊上的泥,信誓旦旦地說:“yes,i can.當然能了,我準備畢業後寫部小說,一定把今天晚上的事兒寫進去。我的小說如果火了,大家都有份兒。對了,說好了哈,以後,甭管誰發了財,得好好請請大家。苟(gou)富貴,勿相忘啊。”
老三一聽,一骨碌爬起來,到處找著什麼東西,嘴裡還在說:“狗?在哪兒呢?我怎麼沒看見?”
猛子踹了老三一腳,“你摸摸自己的鼻子,就知道在哪兒了。”
說著說著,我們聲音越來越小,大家也習慣了周圍的噪音,全都躺在堅硬如鐵的“席夢思床”上,伴隨著偶爾響起的“溫柔”的汽車喇叭聲,迷迷糊糊地進入了夢鄉。
俺睡得正香之際,做了一個甜蜜的夢,夢見俺金榜題名了,接到了高考錄取通知書,以全校第五名的成績考取了本科。有好幾個大學爭著搶俺呢。當時,我心裡這個樂啊,差點笑出聲來。
可是,俺正在得意之際,誰他娘地踢老子的腿啊?
我正在做美夢呢,忽然感覺有人踢我的腿,“老三,你鬧個球啊,不好好睡覺,踢我幹嘛?
我罵了一句,剛想睜開眼睛,就被一束強烈的光線照射地又趕緊閉上。
醞釀了一會兒,再次睜開眼睛時,原來不是老三。我看見兩個穿制服的人正端著手電筒,像看犯罪嫌疑人一樣看著我們呢。
是警察!
“說,你們幾個是不是流氓團伙?都去哪兒偷東西了?”一個上點歲數的警察嚴肅地說。
暈!俺活這麼大,還是生平第一次被別人這樣誣陷呢,這要是傳出去,還怎麼做人啊?
我正想解釋,王輝開口了,“警察叔叔,我們不是壞人,我們是學生。”
“少貧嘴,騙誰呢?你們這樣賊眉鼠眼的,還是學生?有學生證嗎?”另一個年輕的胖乎乎的警察,特別楞,說話賊難聽。
我們幾個在兜裡掏了半天,四雙眼睛,大眼瞪小眼,都傻了,誰也沒帶學生證!汗!
小胖子警察為自己的判斷洋洋得意,“走,跟我們到派出所去。”說著,就要把我們拉上警車。
這時候,老三忽然掏出一個皺皺巴巴的本子來,湊到警察跟前,戰戰兢兢地說:“您看看,這是我的數學作業本,沒騙您吧。”
我也摸出幾張寫著字的紙,遞過去,“這是我寫的英語單詞,您看能證明我們的身份吧?”
上歲數的警察接過紙,藉著手電筒的燈光仔細看了一會兒,又打量我們一番,口氣有些緩和,“嗯,你們幾個,以後好好學習,別再逃課了。半夜三更出來,老師多著急啊。還有,這兒不是睡覺的地方,趕緊回去吧!”
唉,我心想,我們幾個舅舅不疼、姥姥不愛,老師才不管呢。但是,還強裝出感動的樣子來,連連點頭,“知道了,謝謝警察叔叔,我們這就走。”
我們像是剛被放出來一樣,騎出了好長一段路,才敢回頭張望,看看警察是不是在跟蹤。那感覺,像驚弓之鳥似的。
這時候,東方天空已經露出了魚肚子一樣的白色,我長出了一口氣,揉揉胸口說:“老天吶,沒想到最後是那幾張紙救了我們。”
老三在一旁一陣憨笑:“我兜裡裝著數學作業本,本來是準備擦屁股用的。嘿嘿。”
再看看王輝和猛子,臉色也是剛剛恢復本色。估計剛才也被嚇得沒有人色了。
這件事情,已經過去了好多年,至今想起來還歷歷在目。
兄弟,真的是一輩子的;這種情誼,值得用一生去回憶。
幾個人傷感了一通,誰也不說話了,各自悶頭喝酒。
忽然王輝說:“老郭啊,你的小說寫的怎麼樣了?讓哥們兒欣賞欣賞。”
我這個人酒量一般,可以號稱是三杯不過崗,四杯不上炕。五杯以後就開始舌頭髮硬,“差不多了,到時候簽名售書的時候,哥們兒幾個都去捧場哈。”
猛子用筷子剔著牙,著急地問:“差不多是嘛意思?到底啥時候發表啊?”
我喝了一口茶,非常自豪地說:“差不多就是……我差不多快要寫第一章了。”
眾人齊聲表示讚美道:“我靠“
老三回頭看看電視說:“都他孃的別說那些沒用的了,投票都快開始了。哎,服務員,把聲音開大點。”
我們擦擦眼睛,誰也不說話了,都把目光投向電視。
大阪在第一輪中就被整下去了,老三興奮地大叫:“好呀,好呀,乾死小日本兒。”
在第二輪投票中,候選城市只剩下北京、巴黎、多倫多和伊斯坦布林四個城市。我們幾個大氣也不敢出,有的端著酒杯,有的把手指放在嘴裡,幾隻眼睛死死地盯著薩馬蘭奇手中那張紙。
薩老爺子煞有介事地說了一大堆誰也聽不懂的鳥語後,嘴裡嘣出一個詞:beijing。
幾個人都愣了一下,誰也沒反應過來。直到看見電視裡的中國人都在歡呼,才知道俺們贏了。
猛子“嗷”的一嗓子,一個高兒就蹦起來,抱住我,不住地跳呀跳呀。
我也把頭放在他肩膀上,又一次感覺眼睛裡有股熱乎乎的東西在往下流。
老三激動地不知所措,一杯啤酒直接倒在脖子裡,把桌子敲得山響。
王輝坐在那兒,一動沒動,我看見他用手矇住了眼睛。
女服務員嚇壞了,以為是流氓鬧事呢,“呀”地尖叫了一聲,跑去叫老闆。
老闆是個南方人,矮個子,一看就是精明幹練的那種。等他看到我們的時候,一切都明白了。回頭對服務員說:“再給這屋上一捆啤酒,免費的,我請客。”
老三高興地一把抱住老闆那光光的、沒毛的腦袋,就是一陣猛親,親的老闆殺豬般地求饒,“哥們兒,你的鬍子太硬了。”
我再次提議,“為申辦奧運會成功,再唱首歌怎麼樣?”
於是,這次是五個人,包括老闆在內,肩膀搭著肩膀,用高低不齊的男中音,唱了同一首歌:五星紅旗迎風飄揚
勝利歌聲多麼響亮
這首歌,從小到大,曾經唱過千百次,但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激動,胸口好像有一團火在燃燒著。
那次因為高興,大家都喝多了,當晚就沒有回家,擠在老三宿舍的一張**。
又等了四天,第四天傍晚終於等來了夢涵的簡訊:“明早8點,老地方等你。”看完簡訊,我的心臟咚咚咚地跳個不停。心想,真丟臉啊,這麼大人了,為了個小丫頭,值得嗎?
這次我要做全副準備,我找了一個超級大旅行包,塞進去一大個兒的軍用水壺和一些零食,就出發了。
見到夢涵,我一看,嗬,今天這傢伙居然真穿裙子來了!那是一件淺綠色連衣裙,裙子邊上繡著小碎花,一看就是淑女才穿的裙子。也許是早晨天氣涼的原因,夢涵上身還穿著一件黑色長袖夾克,把兩個衣角在前面系一個小疙瘩,這樣一打扮,顯得越發像假小子。
夢涵見我上下打量她,有點不好意思了,“怎麼啦,我是不是有點胖,穿裙子不好看?”
“啊,沒有啊,挺好看的,你穿啥都好看!”我嘴裡言不由衷地拍著,心裡卻忍不住好笑,這身段兒,這牛腰,和水桶有一拼了!;)可是,我再也不敢說她胖了。說她胖,她非得拿水壺砸我腦袋!
這時,我忽然想起雪兒來,如果雪兒穿上這件裙子,肯定會婀娜多姿、神仙風韻吧?
夢涵跟我說:“今天我沒騎車,你知道四女寺河怎麼走吧?咱倆去那玩。你用腳踏車帶我去。”這傢伙膽子越來越大了,我說:“你不怕熟人看見啊?”
“怕個球啊!你看我有這個。”說著她拿出一頂太陽帽戴在頭上。這丫頭,也太野蠻了,咋說起粗話來了?
四女寺河離這二十多里,不得走一個小時啊?去就去吧,沒辦法,誰讓小壞蛋願意呢!
夢涵在後面剛坐好,雙手就摟住我的腰,我跟她開玩笑說:“哎,同學,文明點啊。”她鼻子哼了一聲,“你才不文明呢!”
我一看,她兩腿叉開騎坐在後衣架上,就說:“哎呀,你看你,小姑娘穿裙子哪有這麼坐車的?”
夢涵臉一紅:“你就知道笑話我,人家怕摔下來嘛?”
夏日的早晨清新迷人,微風習習,車子行駛在柏油路上,背後有佳人相擁,人生如此,夫復何求啊!我真想閉上眼睛,陶醉一番。
一會兒夢涵心血**,她又提出當司機帶著我。這傢伙騎車比我還快,風馳電掣一般,兩旁的樹木呼呼地向後退去,她齊耳短髮被風吹起,拂在我的臉上,癢癢的。真想就這樣長相廝守下去,沒有煩惱、沒有憂愁,多好呀!
二十多里的路程,說說笑笑間,四女寺河一會兒就到了。
四女寺河,又叫漳衛新河,是冀魯兩省的界河。源於山東省武城縣的四女寺村,曲折東行流入渤海。冀魯友誼大橋,全長400餘米,南連寧津、北接東光。站在橋上,極目遠望,大河上下,滾滾滔滔,奔流向東。
我倆在橋上邊跑邊興奮地哇哇大叫,引得過往行人投來鄙視的目光,還以為是倆傻子呢。
跑累了我們便坐在青青草地上,鋪開塑膠袋子,拿出我準備的食物,來一次picnic(野餐)吧!麵包、火腿、酸奶、泡麵,應有盡有,help your self隨便吃吧。
夢涵樂得像個孩子,好不客氣地密西起來,她會一種辦法:把泡麵的調料直接撒在面上就吃。這種吃法,我還是第一次見。她看來真是餓了,像小老虎一樣大嚼起來,我在一旁直叫“淑女淑女,注意啊。”
吃飽了,丫頭像小貓一樣鑽到我懷裡。
我輕輕撫摸她的手,怎麼這麼小啊,肉乎乎、粉嘟嘟的,柔若無骨。於是說:“讓本大人給你算算命運如何?”
“好啊。”
“那我先算算你的生日,你是上半年還是下半年?”
我輕輕撫摸她的手,感覺好小啊,肉乎乎、粉嘟嘟的,柔若無骨。於是說:“讓本大人給你算算命運如何?”
“好啊。”
“那我先算算你的生日,你是上半年還是下半年?”
“上半年。”
“哦,那你是陰曆3月,對不對?”
“暈啦,你咋知道?”
“哈哈,算的唄,相書上說3月份為桃花月,此月出生之人相貌較好、性格外向。你的生日是哪一天呢?我猜猜啊。3月初3?初5?初8?有一個,對不對?”
“暈,你蒙對了一個,是3月初5。俄的神啊,你咋算的呢?”
哈!蒙對了。這要歸功於俺看過的周易、測算一類的閒書,這次派上用場了。3月初5呢?是根據一種叫做斐波那契神奇數字推測的,3、5、8、13等等的。
這一小小的伎倆把這小傢伙忽悠得不輕,現在竟用一種近乎崇拜的眼神看俺了。哈,原來上課的時候她都沒這樣看過俺。
忽悠完了,我又心血**,賣弄似的跟她說:“哎,小壞蛋,我給你講講四女寺河的來歷吧:傳說在漢朝時,河邊小鎮上有一家傅氏夫婦,年過五十,只有四個女兒,都很聰明、漂亮,跟你差不多。因父母沒有兒子,四姊妹為侍奉雙親,都不願出嫁。為了表示心願,她們各自在院中植了一棵槐樹,並且對天盟誓:誰的槐樹培育的最茂盛,誰留下來照顧父母。
為爭養雙親,四姊妹暗中用熱水澆她人的槐樹,希望將樹燙死,免得耽誤其他姊妹的青春。哪知道,熱水澆槐槐更繁茂,四女於是都不出嫁,日夜誦經,卷不釋手,以祝父母長壽,終於感動了上蒼,最後修道成仙,舉家超升。後人為紀念四女,更名為四女寺,一直沿傳至今。”
聽完後,夢涵心馳神往地看著奔流的河水,幽幽地說:“沒想到四女寺河還有這麼一段美麗的傳說。”
我說,是啊,到了明代,出了一個知縣叫汪鴻孫,他還寫了一首詩誇讚四女呢:《槐蔭清風》:森森槐蔭繞祠堂,清衛環流水正長。四女同心貞不字,雙親頤志壽無量。
唸完後,我故作陶醉狀,沉浸在古人詩詞的情懷裡。
夢涵也被感染了,“這故事真動人啊。”
我捏著她的鼻子說“當然啦!你看人家四姐妹多有毅力啊,矢志不嫁。如果換了你,肯定做不到,你個小色鬼!”她反脣相譏:“你個大色鬼。哼,你以為你們這些臭男人有多大吸引力啊,我也一輩子不出嫁。”
我誇張地暈倒了,“啊,那我要打一輩子光棍了!”
我輕輕撫摸她的手,怎麼這麼小啊,肉乎乎、粉嘟嘟的,柔若無骨。於是說:“讓本大人給你算算命運如何?”
“好啊。”
“那我先算算你的生日,你是上半年還是下半年?”
“上半年。”
“哦,那你是陰曆3月,對不對?”
“暈啦,你咋知道?”
“哈哈,算的唄,相書上說3月份為桃花月,此月出生之人相貌較好、性格外向。你的生日是哪一天呢?我猜猜啊。3月初3?初5?初8?有一個,對不對?”
“暈,你蒙對了一個,是3月初5。俄的神啊,你咋算的呢?”
哈!蒙對了。這要歸功於俺看過的周易、測算一類的閒書,這次派上用場了。3月初5呢?是根據一種叫做斐波那契神奇數字推測的,3、5、8、13等等的。
這一小小的伎倆把這小傢伙忽悠得不輕,現在竟用一種近乎崇拜的眼神看俺了。哈,原來上課的時候她都沒這樣看過俺。
忽悠完了,我又心血**,賣弄似的跟她說:“哎,小壞蛋,我給你講講四女寺河的來歷吧:傳說在漢朝時,河邊小鎮上有一家傅氏夫婦,年過五十,只有四個女兒,都很聰明、漂亮,跟你差不多。因父母沒有兒子,四姊妹為侍奉雙親,都不願出嫁。為了表示心願,她們各自在院中植了一棵槐樹,並且對天盟誓:誰的槐樹培育的最茂盛,誰留下來照顧父母。
為爭養雙親,四姊妹暗中用熱水澆她人的槐樹,希望將樹燙死,免得耽誤其他姊妹的青春。哪知道,熱水澆槐槐更繁茂,四女於是都不出嫁,日夜誦經,卷不釋手,以祝父母長壽,終於感動了上蒼,最後修道成仙,舉家超升。後人為紀念四女,更名為四女寺,一直沿傳至今。”
聽完後,夢涵心馳神往地看著奔流的河水,幽幽地說:“沒想到四女寺河還有這麼一段美麗的傳說。”
我說,是啊,到了明代,出了一個知縣叫汪鴻孫,他還寫了一首詩誇讚四女呢:《槐蔭清風》:森森槐蔭繞祠堂,清衛環流水正長。四女同心貞不字,雙親頤志壽無量。
唸完後,我故作陶醉狀,沉浸在古人詩詞的情懷裡。
夢涵也被感染了,“這故事真動人啊。”
我捏著她的鼻子說“當然啦!你看人家四姐妹多有毅力啊,矢志不嫁。如果換了你,肯定做不到,你個小色鬼!”她反脣相譏:“你個大色鬼。哼,你以為你們這些臭男人有多大吸引力啊,我也一輩子不出嫁。”
我誇張地暈倒了,“啊,那我要打一輩子光棍了!”
攜佳人手,卿卿我我、悄悄私語,漫步四女寺河邊,多少愜意、多少浪漫!
夢涵忽然興致來了,纏著我給她看手相。
我摸著她胖乎乎的小手,翻來覆去看了幾遍,煞有介事地說:“從命運線上看,你家裡沒有男孩,你最小,還有三個姐姐,對不對?”
“啊!”夢涵長大了嘴巴,“我今天遇到鬼了吧?”
我哈哈大笑:“你沒遇到鬼,你遇到神了。你忘了,是你告訴我的呀。怎麼就這麼巧呢?你家也是四個女孩,像四女寺河一樣。”
我托起她的小嘴巴,瞅著她的眼睛說:“你爹媽也真是的,有仨女娃了還要生。你家是不是超生游擊隊呀?計劃生育那麼緊,怎麼沒把你給計劃掉呀?”
夢涵一聽,粉面潮紅,咬牙切齒,舉起小拳頭要打我。我趕緊說:“sorry,sorry.得感謝上帝,幸虧沒把你計劃掉,要不我怎會遇到這麼一個小冤家。”
緩和了一會兒,我問她:“你父母是不是想要個男孩兒,沒想到又生了個丫頭片子。”
夢涵撅起嘴,指著我的頭說:“他們畢竟是農民啊,你知道嗎?在農村沒有男孩,就要受人欺負。你怎麼也是滿腦子封建思想?”
我有心要逗逗她,於是說:“哎,你信不信?你家的事我瞭如指掌呢。你大姐是不是叫海南島,你二姐叫吐魯番,你三姐叫少林寺。你呢,應該叫……北戴河。”
說完後,我一下躺在草地上,自己已經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夢涵也被逗得大笑,放肆地趴在我身上滾動起來。她的小肚子壓在我胸前,一起一伏,上下波動。
我趕忙推她,嘴裡連連說:“阿彌託福,女施主,男女有別,善哉善哉。”
夢涵笑得更厲害了,她咬著我的耳朵,忽然說了一句很色的話:“小和尚,今天女施主賴上你了。
玩累了,我倆躺在草地上,看夢涵有點無聊了,我就說,”給你講個笑話吧,挺有意思的:說一漂亮少婦倒垃圾,不小心腳下一滑,摔倒在垃圾堆裡。昏頭昏腦的正待爬起時,被一撿破爛的老頭拉起,摟在懷裡。老頭感慨地說:唉,城裡人就是浪費,這麼好的女人說不要就不要了。
夢涵聽完,笑得快流出了眼淚,打趣我說:“你不是還沒媳婦嗎?到城裡垃圾堆裡撿一個去啊?”
玩了一陣,瘋了一陣,鬧了一陣。不知不覺,已是夕陽西下。我倆都意識到:應該回去了。可是,誰也不願意說出口。
看看天快黑了。“咱倆回去吧!”夢涵終於開口,催促我說。
這麼快就要分別了嗎?真捨不得啊,今日一別,又等幾天才能相見?我忽然冒出個大膽的想法“你敢不敢不回家?”
她愣了一下,“除了在同學家,我從沒在外面過夜呢。”
我緊接著問她一句:“和我,你敢嗎?”
“敢!”她只用了0.1秒,並且很堅定地說。
我鼻子一陣發酸,眼睛都有些溼潤了。好姑娘,你對我這樣信賴、這樣多情,把我的心都感化了。紅豆回報給相思,落葉回報給泥土,將來,我拿什麼回報你呀!
“不回去,你怎麼跟家裡人說呢?”
夢涵好有大將風度,說到做到,她站起來,拉住我的時候:“你跟我一塊去,到鎮上給我媽打電話,就說在同學家住下了。”
夜幕拉開,遠方已是點點燈光,四女寺河安靜下來,只有蟋蟀在那傻乎乎地獨自拉琴。
沒有了思想負擔,夢涵顯得很輕鬆,快樂得像只小兔子,圍著我蹦蹦跳跳的。休息的時候,她總愛坐在我腿上,說這裡好舒服啊。
“暈,丫頭好野蠻啊,你倒是舒服了,肉乎乎的身子像小豬一樣,不怕壓壞了人家?”
我用手摟著她的腰,摸著她的嘴巴說:“小壞蛋,和我在一起,不怕我吃了你啊?”
她一臉的嬌羞,柔情似水,呢喃著說:“好呀,你吃了我吧。我就在你肚子裡呆一輩子,好不好?”
“哈,要和你呆一輩子,還不被你吵死啊?”
她一邊輕輕撫摸我的臉,一邊說:“哎,你這麼喜歡安靜,嫌不嫌我鬧啊?”
“嗯,是有點,你太鬧了。從沒見過你這麼瘋的丫頭,我的小女友,野蠻女友。”
是啊,自從遇到你,感覺生命完全不同,像換了一種活法。你的愛率真坦蕩、無拘無束,你的笑毫無羞怯、無法無天,像不諳世事的孩童,像聊齋先生筆下那些迷人的狐仙,什麼封建禮教,什麼戒律清規,不過是春風過耳。如果能和你永遠在一起,我寧願捨棄我的一切,執子之手、與子偕老,長相廝守,永不分離……
“我困了,想趴在你腿上睡,行不?”夢涵撒嬌地說。
“你呀,天下第一賴皮。我說不願意,你幹嗎?可是,你睡著了,你不怕我把你給……非禮了?”我想逗逗她,看她害怕不。
夢涵輕輕地呸了一聲:“呸!你敢!我是你學生,你不會那樣的!”這小蹄子就是不上當,關鍵時刻,她就會搬出殺手鐗來。
我輕撫著她的青絲,安慰她,“你安心地睡吧,有我在,什麼都別怕!你看我多紳士啊。”
“切,你以為我不知道啊,紳士無非就是耐心的狼。”她撇了撇嘴說。
我心裡一陣翻騰暈,柔聲說道:“這都是從哪兒聽來的話呀?小傻瓜,你在我心裡,是世界上最寶貴的。我把你當作天上的仙女,你是上天賜予我的禮物,我要好好保護你、珍惜你、愛你、疼你。我又怎能對你無禮、怎能對你冒犯!”
我一邊撫摸她的青絲,一邊綿綿低語,也不知道她聽進去了沒有。反正我說著說著,她一點兒都沒有回聲,原來她我的話當成了催眠曲,睡著了。
我懷擁佳人,想睡也睡不著。抬頭傻傻地看著滿天的點點繁星,和如水的明月,忽然想起過幾天便是七夕了。七月七,天上的牛郎會織女,地上的牛郎抱織女,嘿嘿。
這樣的美好時刻,不做首詩太可惜了,我思索片刻,一首七言絕句就成了:七夕今宵看碧霄,牽牛織女渡河橋,今晚大夥早點睡,睡醒明天吃年糕。
懷抱美人,我禁不住色心又起,就用手指隔著她的褲子,在她那周圍摩擦了幾下。
她可能還是做夢,她嘴裡哼哼唧唧地叫出聲來,我的勁頭兒更來了,又使勁兒蹭了蹭。
不想這樣真地把她弄醒了,她一把就抓住我的手,說:“你這個大壞蛋,手又不老實了?”
她摟住我的脖子,輕輕地說:“你對我怎麼樣,我都知道。可是現在不行,等我畢業以後,我就……和你……結婚。”說完,在夜色中我看見,她的眼睛裡有一絲亮晶晶的東西在閃動。
我心裡一陣愧疚,“丫頭,對不起,我真不是什麼好人,把你嚇著了吧?好了,我保證,不再侵犯你了,好好地睡一覺吧。”
像這樣露宿野外,我也是大姑娘上轎—第一次,一有風吹草動馬上就睜開眼,因此一夜也沒睡好。夢涵呢,躺在我懷裡又睡著了,睡得這個沉啊,肉乎乎的少女身體像棉花一般柔軟,散發出獨特的芳香,小肚子一起一伏的,鼻孔裡還有輕微的鼾聲。
俺可一夜未眠,直到天快亮的時候,我才打了一個盹兒。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東方欲曉了。
看看懷中佳人,紅撲撲的臉蛋嬌豔欲滴,嘴角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一頭秀髮都有點亂了。我偷偷地親吻了一下她的芳脣,小傢伙一點兒反映也沒有。
她這樣趴在我身上,太累了,我剛想換個姿勢,把她的頭扳到另一邊去,夢涵突然就睜開眼睛了。
這時候,天已經大亮了,四周升起薄薄的霧氣,感覺身上還真有點兒涼。懷裡的丫頭還在沉沉睡著。
我一看她還沒完全醒盹,就捏了一下她的鼻子說:“睡的好香啊,小壞蛋。我這個沙發床舒服吧?”
她溫柔地點點頭,眼神依然迷濛。
我想逗逗她,就說:“哈哈,我發現一個小祕密,原來女的也打呼嚕呀。你怎麼打打得那麼響啊?小心嫁不出去!”
夢涵一聽,臉紅了一下,就說:“打呼嚕也分男女啊,女的就不打呼嚕嗎?”
見她頭髮散亂,我給她捋了捋劉海兒:“哎呀,你看你,真格像小瘋子,梅超風。”
“哼,你才是小瘋子呢!我打你。”夢涵一下子醒了盹,說著,從地上撿起一根樹枝,一邊朝我比劃著說:“你是何方好漢?小心看劍!”
我也撿起一條木棒,作勢和她交戰起來,噼噼啪啪打了一陣,兩人都笑得不行。望著東方一輪紅日冉冉升起,我說:“如果生活在古代多好呀,咱倆就背上寶劍,闖蕩江湖去。反正你就是個假小子。”
夢涵也很興奮,“好呀,當一名女俠客。不,還是女扮男裝吧,咱倆結拜兄弟,殺富濟貧、替天行道。哎,你如果能選擇,你願意生活在哪個朝代呀?”
“宋朝吧,我想做梁山好漢,大碗喝酒、大塊吃肉,草莽英雄多好啊,瀟瀟灑灑、無拘無束,或者當一名白眉大俠。”
忽然想起我愛看的電視劇《白眉大俠》,就唸起裡面經典的歌詞來:“刀是什麼樣的刀?—金絲大環刀;劍是什麼樣的劍?—閉月羞光劍;情是什麼樣的情?—美女愛英雄。”
唱到最後一句美女愛英雄時,她又含羞白了我一眼。
我看著她在晨風中飄散的頭髮,心中忽然冒出一個好玩的念頭,於是說等我一會兒,我去鎮上買點吃的。
回來的時候,腳踏車筐裡盛滿了蛋糕、火腿和酸奶,我還特意買了一樣特殊的東西,藏著兜裡。
吃完了飯,我讓夢涵坐下,跟她說,你頭髮這麼亂了,我給你梳頭啊。她一聽,你還有這本事,梳就梳吧。
我哪有什麼梳頭的工具,只用手輕輕地梳理著她的秀髮,慢慢撫平。我一邊從兜裡拿出買的東西,是女孩子用的皮筋兒,說:“丫頭,你看這個,我給你扎辮子吧。”
“你還會扎辮子?新鮮啊,我看你紮成什麼樣?”
我哪會扎辮子,我是想跟她搞個惡作劇。我把她頭頂左右兩邊的頭髮各拉起一撮兒,用皮筋兒一紮,哈,成了兩個朝天揪兒。
夢涵一摸,頓時兩腳踱地,嘴裡大叫:“老,你真壞,你捉弄我啊。”
我哈哈大笑,“這多好看啊,你再拿上火尖槍,踩上風火輪,就成小哪吒了。”當時,我的手機太老了,如果能照相該多好啊,我就會發到網上讓讀者瞧瞧。
夢涵眼裡閃出一絲親切的神情,就又坐在我腿上,一邊撫摸著那兩個小辮子,一邊說:“你知道嗎,我從小到大,很少留辮子。我媽一直把我當男孩養著,五六歲的時候扎過幾次辮子,就是紮成你這樣的朝天揪兒。”
“怪不得這麼像假小子,原來是讓你媽慣得。”
她接著說:“你知道我為什麼老想和你在一起嗎?就是因為,你很多時候說的話,就像我媽說的一模一樣。和你在一起,我就有一種在家的感覺。”
是啊,我也不知道當時怎麼想的,反正不由自主地就那麼說了。也許這就是愛?她媽對她是一種親情之愛,源於血緣;我呢,或許就是愛情吧!
我愣了一愣,原來是這樣,夢涵啊夢涵,你畢竟還是個孩子,你多麼需要呵護和幫助啊。我問她:“小傻瓜,我多咱還說過和你媽同樣的話呀?”
“你這不就說了嗎?我媽也總是叫我丫頭、小傻瓜。還說過和你一樣的話:女孩兒家怎麼打呼嚕打得這麼響啊?小心嫁不出去!”
從四女寺河回來的路上,我騎車馱著夢涵,真是北京的蘿蔔—心裡美,有點兒帶著媳婦回孃家的感覺。
一直陰著的天,終於下起稀稀拉拉的小雨來。嘿嘿,幸虧哥們兒早有準備,從後備箱裡變戲法似的取出一把遮陽傘,得意地哼起歌來:嘩啦啦啦啦,下雨了,看到大家都在跑,叭叭叭叭叭,計程車,他們的生意,是特別好,你有錢坐不到……
夢涵吃驚地問:“神了哎,你怎麼知道今天會下雨?”
我得意地說:“哪天下不下雨,我也不知道。可我有個愛好,就是隨身帶著一把傘。這是跟董夫子學的好習慣。”
“哪個董夫子啊?”
“就是董永唄。據董夫子的經驗,出門旅遊,帶上一把傘,豔遇指數會提高百分之三十。”
“切,你滿腦子天天想這些東西,色鬼!”夢涵伸出手,掐了我的大腿一把。
“哎呦,大姐,你慢著點。怎麼隨便調戲駕駛員啊?”
在雨中行走還真是美呀,舉眼望去,細雨霏霏,沾衣不溼,滑潤如酥,還真有點江南的詩意呢。
夢涵手裡舉著傘,嘴裡興奮地哼著小調,兩隻大腿也不老實,來回地東遊西蕩、顫顫悠悠,一副大大咧咧的樣子。
美了沒有一會兒,雨漸漸大起來。詩意漸漸沒有了,溼意卻越來越濃。雨水打溼了我的頭髮,模糊了我的眼鏡,我啥也看不清楚,乾脆把眼鏡摘下來,md,戴著這東東還不如不戴呢。
這時候,我感覺雨怎麼有點小了?頭上不再流那麼多水了?
我抬頭一看,原來夢涵在一個勁兒地把傘往這邊靠。我心裡一熱,忽然間眼中流出淚水來,淚水混著雨水在臉上流淌。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水,一邊用力地蹬著車子,一邊回頭大喊:“你別管我,自己別淋溼了就行。”她這小體格本來就不怎麼好,經這麼一淋,不感冒才怪呢?
可是我說什麼夢涵也不聽,還是儘量地把傘往我頭上舉。我回頭提醒她:“你要是把自己衣服都淋溼了,回去不捱罵嗎?”
這時候,雨下得就更大了。忽然來一陣風的時候,傘都變了形,忽地一聲折向了自己的方向。雨水一個勁兒地往我脖子裡直灌,再看全身上下沒一處乾地方,衣服褲子像剛從湖裡撈出來一般。
好想找個地方躲一躲雨,可是這鄉間的馬路兩旁,別說商店了,連個小房子都沒有。唉,木辦法,只有幹淋著。
夢涵坐在後面,身子一個勁兒地朝前挪,我知道,她是想我倆離近點,好讓一把傘倆人用。我說:“你別靠在我身上,我身上都溼了。”
哪成想,不說還好,這樣一說,她更來勁兒了。夢涵乾脆用一隻手攬住了我的腰。
“丫頭,這樣你衣服不就溼了嗎?”
“溼就溼唄,有啥了不起的?”
這時候,後面開過來一輛重型大卡。這傢伙乃是一龐然大物,身寬體長,獨自佔據了這條小公路的三分之二。車開過後,激起路上一陣巨大的水花。靠,不偏不倚,幾乎一點不剩,結結實實地都飛濺到我和夢涵身上。
“混賬!混蛋!不是人!給老子回來!”我停住車子,破口大罵。
夢涵也下了車,乾脆把傘一收,哈哈大笑著說:“這下好了,咱倆都成落湯雞了,不用打傘了。
我倆一邊走著,我一邊舉目四望,真是天無絕人之路,在路邊我發現了一間小屋子!
那是一間廢棄的小屋,原來是放什麼東西的,我也弄不清楚。我倆進去一看,裡面到處都是髒東西,但無論如何,總比站在雨水裡強吧。
“你渾身上下都沒一塊乾地方了?”夢涵偷笑著說。
“誰說沒幹地方?我褲頭還沒溼透呢,不信脫下來你看看?”
“你,流氓!”夢涵紅著臉嗔怪了一句。
“可是,我真的要脫了。不脫下來,什麼時候才會幹呀?”我無奈地說。
“我靠,你怎麼動不動就脫褲子?”夢涵脫口而出。
我一愣,我這是第一次聽她這樣說話,“你小姑娘家家的,怎麼說靠呀靠的?這是你說的嗎?”
夢涵臉又是一紅,隨即搶白道:“光興你們男人說靠啊,小姑娘就不能說啊?我這都是跟你學的。”
我只好認輸,“能說,能說,誰都能說的,這個法律管不著。可是,小姑娘說了也白說,你用啥靠啊?”
夢涵一聽,又急了,抬起腿來,作勢就要踢我,我趕緊逃到一邊去。
我在遠處對她喊:“這地方又沒人,你乾脆也脫下來算啦。
“行嗎?”夢涵臉紅紅地四處張望了一番,又看了看我猶豫地說:“你不是人嗎?”
汗!我腳下沒站穩,直接倒在泥水裡。
中午之前,我終於把她平安送回家了。
送走夢涵,我心裡有點害怕,離家出走好幾天,老爸肯定生氣了,說不定會脫下鞋來抽我一頓。
沒想到,我剛一進家門,一個小男孩兒屁顛屁顛地跑過來,嘴裡甜甜地叫:“舅舅,舅舅。”
原來是我的外甥小雨。這小傢伙八歲了,正念二年級,他可是姥爺姥姥的掌上明珠。雖然姐姐很忙,平常不怎麼帶孩子來我家,可每次來,兩位老人就樂得臉上笑開了花。
還沒等我答應,小傢伙說出一句話來差點讓我坐在地上,“你這幾天沒回家,姥爺都生氣了。是不是去泡妞了?”
我暈!這小屁孩兒,怎麼這麼早熟?啥都知道?
我頓時心生一計,如果把這小傢伙哄高興了,老爸肯定不會找我麻煩。於是就摸了一把他虎頭虎腦的腦袋,“你看,舅舅給你買啥好吃的了?”
說著,我從腳踏車筐裡拿出和李夢涵吃剩下的幾根火腿,還有幾袋酸奶。又掏出五塊錢,“給,買冰糕吃去吧。”
這小傢伙立馬就興奮了,小嘴又像抹了白糖似的奉承:“舅舅好,好舅舅!”
我爸高興了,忘了問我離家出走的原因,“嗯,還行,你這個當舅的沒白當。”說著,拉起小雨的手,“走,姥爺跟你一塊買冰糕去。”
小雨掙脫開姥爺的手,“我自己去。”一溜煙沒影了。
我走進屋子,見到姐姐,眾人正在談論小雨。連姐姐本人也是憂心忡忡,說她已經被學校老師傳喚過多次了。
大家正說著話,只聽見院內一陣腳步聲。抬頭一看,小雨面帶驚恐、慌里慌張地跑進屋,把身體緊緊藏在她媽媽身後。我們還沒來得及問原因,這時,又闖進來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