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這是去北京啊!小郭,全市只有這麼一個名額,落到你頭上了!還有幾天就出發了,回去準備一下吧!”教導處王副主任拍著我的肩膀,激動地說。
這個王主任,您應該還不會陌生,就是那個“大冬瓜”。看著他哈喇子都快流出來的樣子,我心裡一陣噁心,什麼玩意?我還沒激動呢,你激動個球啊?
真的,我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一個月!我要在一個陌生的地方呆一個月,這麼長時間,那些學生怎麼辦?基礎本來就那麼差,耽擱一個月那怎麼了的?
我在心裡矛盾,這件事情要不要跟同學們說?如果說了,他們會不會心情安定不下來,上課的時候會不會走神?如果不說,我們在一起朝夕相處也已經一年多了,也太不夠意思了吧?
思忖再三,我決定只告訴課代表馬曉東,讓他和楊千默負責安撫“群眾”。我還沒說完,馬曉東的鼻子微微顫動起來,眼淚在眼圈裡打轉;再看看楊千默,她轉過頭去,我分明看見她的肩膀在輕輕地顫動……
我心裡一驚:這倆孩子,怎麼這樣多愁善感?
下課了,呼啦啦湧進來一批學生。我一看就明白了,說,謝謝同學們,走的時候我會告訴你們。這時候,楊千默又遞給我一封信。
開啟信,映入眼簾的,是全班同學的簽名:楊千默、李鑫、王一偉、劉晶晶……最後有一句話:mr.guo,請放心,我們一定會努力的,我們等著你回來。
這封信,我工工整整地疊好,壓在了我的抽屜底下,多年之後我拿出來看看,會不會成為美好的回憶?
中午下班後,我回到宿舍收拾著行李,手機響了,是陳冬兒的簡訊:12點半,康寧湖見。
康寧湖畔,秋風送爽,燕兒低飛,波光粼粼。也怪了,在這兒站一會兒,心情就好起來。看看四周沒人,我扯開嗓子興奮地念了一首酸詩:十里平湖霜滿天,寸寸青絲愁華年。對月形單望相護,只羨鴛鴦不羨仙。
話音剛落,只聽見背後一人哈哈大笑,“哈哈,郭大才子,你跟誰配鴛鴦啊,連神仙也不當了嗎?”我一轉頭,是陳冬兒,這丫頭不知什麼時候站在我身後。
“冬兒,你怎麼這麼嚇人?剛才在哪兒?”
“嘻嘻,我早就在亭子後邊藏著了,誰讓你不往那兒看!”說著,她把一個盒子捧到我眼前:“噹噹噹當—我送你的禮物。”
我一看,還是那部三星手機,“你幹嘛啊?什麼意思?我不是說不要了嗎?”
“沒什麼意思啦,你的小靈通也該換啦,像你一樣,太老了!嘿嘿。”
切,我最不願聽這個,“老不老管你什麼事!”就隨口還了她一句。
冬兒也感覺說走了嘴,連忙改口:“sorry,sorry,對不起,我的意思是說,你的小靈通跟不上時代啦,稍微遠一點就沒訊號,你到了北京,還能接到我的電話嗎?”
奇怪,上午學校領導才跟我說的,怎麼中午她就知道了?我問:“這事你怎麼知道?又是那幫傢伙洩露的祕密吧?”
“還用得著他們嗎?本小姐能掐會算,前知五百年後知五百載,再世諸葛亮!”冬兒晃悠著腦袋得意地吹牛。
“你拿回去,我是成年人了,哪能要你小破孩兒的東西!”
“小破孩兒?大哥,你說誰呢?我也早就成年了,好不好?這手機,如果你不要,我就扔到湖裡去!”冬兒舉起盒子,還想威脅我。
我連看也不看,有本事你就扔!
冬兒一看這招不管用,又笑嘻嘻地湊到我跟前,碰了一下我的胳膊,“吳老師,這就當我給你的補習費,行不行?”
“補習費?你媽不是都給我了嗎?”我問。“嘻嘻,那是暑假的,現在我給你寒假的補習費。”
我擺擺手,“你饒了我吧,寒假我再也不給你補習了。”
一聽這話,陳冬兒急了,“什麼?你不去可不行!你還沒把我教會呢,就想半途而廢,休想!”說著,就把盒子往我手裡塞。
我心想:這小壞蛋說的也是真的,我的小靈通的確不能用了,用它接電話是怪丟人的,就說:“那好,你說多少錢吧?我現在給你。”
“嘻嘻,我說過不用了,到時候就算給你的補習費好了,拜拜!
去北京進修學習的事情我得想法告訴李夢涵,想了想,哎,有主意了。
我在宿舍窗臺上的花盆下面壓了一張紙條:p.m.half past one,friday,smoll parkcul ture road(星期五下午一點半,文化路小公園。)
這是我和夢涵的接頭暗號,為了保險起見,用英語寫的。俺沒學過保爾他老家的方言,要不早就用俄語寫了,嘿嘿。
我早早來到小公園,由於是中午,這裡人不多,很肅靜。我看見亭子下面還放著個小馬紮,就一下坐在上面,心中一陣感激,這公園管理人員太細心了,還給遊人提供這麼好的條件。
等了一會兒,夢涵在門口出現了,正四處張望呢。我揚起手來朝她喊:“嗨,美女,我在這兒呢。”夢涵和一個練太極拳的老太太一齊往我這邊看。我暈,怪不得趙鵬跟我說過,現在這社會,你在大街上喊一聲美女,從二年級的小女生到八十歲的老奶奶都敢回頭。
等夢涵來到我身邊,我從懷裡掏出一個大信封,一臉凝重地說:“我考上北外的研究生了,這是錄取通知書,等幾天就去報到。”
我的聲音低沉而又飽含深情,“我走了之後,你多保重,天涼了多穿點衣服。”
我一邊說一邊瞅著她的表情,這傢伙竟然還沒感動得痛哭流涕,我又接著煽情:“走了以後,咱們就不能經常見面了,我再也不能照顧你了。你身子弱,要好好吃飯,別讓我掛著你。你記住,我這一輩子,無論走到哪裡,都忘不了你……”
說到此處,我忽然發現自己還有如此高超的演技!怎麼當年沒報影視表演專業?因為我發現我都被自己的話感動了,聲音恰到好處地哽咽起來。
終於,夢涵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她抓住我的肩膀,抽泣著說:“你……你不說過和我好嗎?還說和我一輩子在一起……”
我裝著為難地說:“這怎麼辦啊?我考上了,也不能不去啊。以後,如果不行……你就找一個好的吧。”
夢涵一聽,撅起嘴,“不,我誰也不喜歡!你是不是嫌棄我了?那我就一輩子不結婚,一個人過!”
我心裡一陣熱浪翻滾,要不是旁邊那個練太極拳的老太太在瞅著我們,我真想一把把夢涵攬在懷裡,恨恨地親她一頓。
夢涵鬆開我,從我手裡拿過那封信,開啟一看,一張梨花帶雨的小臉蛋頓時燦爛起來。
“你騙我,你個大壞蛋!你要去北京進修啊?”她用雙手使勁兒地捶著我的後背。
“是啊,可是這一個月也夠長的啊!要走了,給你留點什麼做紀念呢?我想了一晚上,給你作了一首詩,念給你聽聽吧。”說著,我從兜裡掏出一張皺皺巴巴的紙,朗聲念道:你是西瓜我是皮,你是糖醋我是魚,你是肯德我是基,我倆永遠不分離。
唸完後,我還正美滋滋地等著她誇獎呢,不料這丫頭一句話沒說,卻一個勁兒地傻了吧唧地看著我。
是不是傻了?我心想。
見夢涵只傻傻地盯著我,不說話。沒辦法,我只好自我解嘲地說:“多好的詩啊,多有才華!你咋不會欣賞呢?沒文學細胞是吧?”
夢涵白了我一眼,“切,這簡直就是順口溜嘛,還詩呢。別說,編的還挺順嘴。”
我心中暗笑,我如果有那麼大本事就好了,這是本大爺從百度上copy來滴。就對她說:“你給我唱個歌吧!當給我送別。”
夢涵想了一下說:“我給你唱首《千里之外》吧,你別笑話我。”
俺這人耳朵不太好,聽英語還可以,周杰倫這哥們兒的歌詞兒,俺原來一句都聽不懂。現在是李夢涵清唱,俺還能勉強聽明白一點兒:我送你離開千里之外,你無聲黑白,沉默……遙遠的相愛;我送你離開天涯之外,你是否還在……(這裡又聽不懂了)
用一生去等待。
唱完歌,我發現,夢涵的眼睛又溼潤了,還真有點兒含情脈脈的意思呢。
“我差點忘了,我換手機了,這是新號碼。”我又從兜裡掏出一張紙條,順著衣領塞進她懷裡,還趁機朝豐滿的地方使勁兒瞅了兩眼,嚥了口吐沫。氣得她直想踢我。
我向四周看了一下,發現離我們不遠有一對小情侶正摟摟抱抱著玩親親呢。我體內的荷爾蒙一下子又被激發了。“要不咱倆來個法國式的狂吻吧,你讓我kiss一下,我就能天天想起你來。”我嬉皮笑臉地提了一個條件。
我知道夢涵不是很傳統的女孩兒,這樣開玩笑她不會太生氣,頂多罵我一句“流氓”。
沒想到,她卻說:“嗯,行是行。可是,親哪兒,這是個問題,我得好好想想。”
我欲.火剛起來,她這樣一說,就更強烈了,快忍不住了,“姑奶奶,你想好了沒有,讓我親哪兒?臉蛋?嘴脣?還是小迷迷?”
“去你的。”夢涵瞪了我一眼,“這仨地方都不行,要親只能親手。”
擦,我差點暈倒!鬧了半天,是吻手禮啊?吻手就吻手!於是我一把抓起她粉嘟嘟、軟綿綿的小手就用舌頭舔起來,舔完了手心舔手背,舔完了手背舔手指,還用牙輕輕地咬了一下。
夢涵一下子把手撤回來,還誇張地甩了甩上面的口水,壞笑著說:“你這哪是吻手啊?簡直就是啃豬蹄兒!”說完,她忽然意識到什麼,一下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我哈哈大笑,“如果天天能啃到這麼鮮嫩的豬蹄兒,那就好了。對了,我想提一個小小的要求……抱抱行嗎?”
夢涵為難地四周看了看,沒說話。
我一看,那個令人討厭的老太太還沒走呢!我倆說話的時候,她時不時地就往這邊瞟一眼。
我心中一陣尷尬,自我解嘲地說:“不讓抱算了,開玩笑的,別當真。你回去吧,別太晚了。”
“嗯,我走了。”夢涵抬起頭看了我一眼,轉身走了沒兩步,又回來了,一下撲進我懷裡,來了個大大的熊抱。
我把鼻子尖兒貼在她的秀髮上,聞著那一絲少女獨有的體香,沉浸在幸福中。
這時候,有一個蒼老的聲音在我耳邊說:“好了,我該回家了。”我心裡還納悶呢,李夢涵的嗓音怎麼忽然變得這麼成熟了?我抬頭一看,那個老太太正直直地看著我呢。
我真有點兒生氣了,“老奶奶,您回家就回吧,幹嘛還跟我道別?不是我說您,從一開始的時候,您就一直往我倆這兒看。您都這麼大歲數了,幹嘛對談戀愛的這麼好奇?!”
老太太說出一句話來,差點讓我崩潰了,“小夥子,你說啥呢,誰偷看你們談戀愛了?我在等著拿我的東西,你坐的那個馬紮兒是我的。”
那天在小公園裡,我倆好多話還沒說完呢,就被老太太打攪了,想起來就生氣。所以第二天晚上我約夢涵再次來到小公園。
為這次約會,我穿了一件新買的夾克衫,那是特意為出差準備的,又把皮鞋擦得鋥亮。擦完了不禁啞然失笑,大晚上的,擦這麼亮有什麼用?
夜幕下的小公園少了幾分喧囂,多了幾分安靜,這裡沒有路燈,一米之內的人也看起來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
到了那,我就四周尋找,夢涵這臭丫頭不會再和我開玩笑吧?想起來那次我倆第一次單獨出來幽會,在學校後門,她在牆根下面站著,拍我的肩膀,差點兒沒把我嚇死。
遠遠地我看見涼亭下面站著個人,走近去一看,果然是她。夢涵不由分說地拉起我的手就走。
這種環境太安全了,是我們最盼望的。我和夢涵手拉手漫步在竹林小路,一時誰也不說話了。是啊,在一起時間長了,感情深了,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勝卻無數。
想起等幾天快要走了,我真有點捨不得,就慢慢地說:“其實,我的心情很矛盾。非常想去北京,但一想起你,又忽然不想去了。”
夢涵立刻就撅起了小嘴,“幹嘛非得讓你去呢?不去不行嗎?難道你教書教得好嗎?”
我面露得意之色,“當然啦,在這幫青年教師當中,我是工作最努力的。”
“切,還努力呢。不好好教課,就知道和學生談戀愛!”月色朦朧中,我猜得到,她那張粉撲撲的小臉肯定又羞紅了。
冤枉啊,我哪和學生談戀愛了?還不是你追的我嗎?這話是我心裡想的,沒敢說出來。
停了一下,我說:“這一個月時間也夠長的,你真的要多保重。等些日子,天就快涼了,要多穿衣服,千萬別感冒了。學習這麼累,你身體弱,受不了。”
夢涵好像一下子成熟了許多,嘴裡只是嗯了一聲,小手握的我的手更緊了。
夢涵湊近我,直視著我的眼睛,“哎,要去一個月,這麼長時間,你會不會忘了我?”
“這可保不準,聽說北京美女挺多的,人家看上咱了,也沒辦法。”我開玩笑說。
“你敢,我打死你。”她舉起粉拳連連捶我後背。
我緊緊握著她的小手,輕輕撫摸起來,好軟好柔啊,如棉花一般,暖暖的、香香的。
我調侃說:“看你弄的,跟真的似的。你要是真想我,乾脆再給我唱首歌,昨天我沒聽夠。”
“你願意聽什麼?”
“就唱《送情郎》吧。”
“切,這叫什麼名啊?怪肉麻的!我都沒聽說過。”
“奧,可能歌名不是這樣,詞兒我還記得。怎麼樣,我唱給你聽聽?”我的癮被她逗起來了。
“嗯,唱吧。”
我撓撓頭皮說:“就是,我唱歌有點跑調,他們都說噪音大,你可得有點思想準備。”
“嗯,我準備好了,無論多難聽都沒關係,又得不了心臟病。”夢涵咯咯地笑著說。
唱就唱,我也豁出去了,就閉上眼睛唱起來:送你送到小村外有句話兒要交待雖然已經是百花開路邊的野花你不要採唱完一段,我都陶醉了。睜開眼一看,這臭丫頭正捂著胸口做痛苦狀,還誇張地說:“哎呦,哎呦,還不如得心臟病呢。”
我說:“不帶這麼打擊人的啊!怪不得你不懂,這是鄧麗君的歌兒,那時候你還是小屁孩兒一個,沒聽過。”
夢涵眼睛撲閃撲閃地,不說話。
“小壞蛋,你想什麼呢?”
“臨走了,給你買點什麼禮物呢?”
“我啥都不要,前幾天,你不是剛送我生日禮物嗎?”
“那不算,我送你點別的。”說著,她從衣服口袋裡拿出一個錢包來,“這個給你得了。”
我一看就笑了,“傻丫頭,哪有送人家錢包的啊?你不自己留著用嗎?”
“我就送你錢包,我就要和別人不一樣。你看看,這個錢包是我自己做的。”
我接過來,藉著朦朧的月光仔細欣賞,這是一個用彩色硬紙摺疊的錢包。雖說不上精緻,倒也小巧,還粘著幾個美女大頭貼。開啟看看,裡面還有幾十塊錢。
我知道這丫頭的脾氣,不收下是不行的。“那好吧,我就受之有愧了。這裡面的錢,你拿出去。”
“不,一起都給你了……包括我,都是你的,錢算什麼?”夢涵一字一句地說。
“嗯,我知道你的心,好寶貝。”
一陣熱流在我心中激盪開來,我用力抓住她的手,把她拉近,仔細盯著她的臉。夢涵眼睛裡露出一絲幽怨的神情,“知道為什麼送你錢包嗎?”
“sorry,idon’tknow.”
“這樣,你在外面買東西,開啟錢包就會想起我,花我錢的時候也會想起我。我讓你時時刻刻都想著我。”說著,她趴在我懷裡,肩膀一陣抖動,嗚嗚地哭起來。
她一邊抬手給她擦去腮邊的淚水,一邊輕輕拍拍她的臉蛋,“別這樣啊,傻丫頭,不就是一個月嗎,很快就回來了。”
趁相依相偎之際,我暗中往她兜裡塞進二百元錢。
夢涵止住哭,看著我的眼睛,悠悠地說:“無論你走到哪兒,都不許忘了我。”
“嗯,我會的。”我趴在她耳邊輕輕地說。
她打了我一下,嗔怪道:“你是什麼意思啊,到底是會忘還是不會忘?”
“不會的,這輩子,你就長在我心裡了。”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把就把她抗在肩頭上,大步流星地朝公園深處走去。
夢涵趴在我肩膀上,使勁兒捶我的後背,嘴裡喊著:“別鬧了你,快放我下來!那邊有警察,別讓人家把你當流氓抓起來!”
小妮子還嚇唬俺?流氓就流氓,其實對一個男人來說,誰不想當流氓啊?臨走之前,我要好好地嚐嚐青春少女的滋味。
我把她放下來,但是接著又把嘴巴湊了上去,緊緊地吸住了她的小嘴。夢涵沒有躲閃,也沒有拒絕,她主動地迎合著我,一隻香舌就像一條小蛇一樣,曲曲折折、纏纏繞繞,拐著彎兒地尋找那一片水草豐美的地方。
十幾分鍾後,我們都累了,夢涵趴在我的肩膀上。我的手又開始不老實了,悄悄地探上了她上面那裡,在衣服外面揉了揉,夢涵小嘴輕哼,發出一陣呻**。
我剛想進一步深入,她忽然握住我的手,“別……別……,咱們……不是說過嗎?現在……不行,等……以後。”
我捏著她那裡說:“好吧,你這個地方給我留著,以後我再用。”
第二天是週日,住校的學生也都回家了。上午,我正在宿舍收拾行李,明天就要出發了。手機響了,是冬兒的,“我在康寧胡等你,快來。”
我還沒說去不去呢,她就掛了,這丫頭!
我去不去呢?如果去了,這叫什麼事兒啊?她是我的什麼人?她是富二代,我是窮二代,還能腳踩兩隻船嗎?我有這個資格嗎?
雖然思想矛盾著,但是我卻管不住自己的腿,一步一步地邁向康寧胡。
深秋的康寧胡,碧波盪漾。冬兒騎一輛小巧的粉紅色的公主車翩翩而至。
我問她:“還有什麼事啊?你叫我出來。”
“因為我想起一個好主意來。”冬兒興奮異常,聲調比平常提高了好幾分貝。“再送你一個特殊的禮物。”
我也覺得好奇,“什麼特殊禮物啊?你不是送我手機了嗎?”
“再送你個大活人好不好?”
我嚇了一跳,這是怎麼了,今天?冬兒從來不會瞎胡鬧的。
“哈哈……”冬兒大笑起來,“看把你嚇成那樣,想哪兒去了。你的腦殼,怎麼這樣不純潔啊?”
見我依然愣著,她接著說:“好啦,你給本姑娘照張相吧。好好拍呀,送這麼個大活人給你,樂意了吧?”
奧,原來如此。
她擺了幾個pose,站著的、坐著的、抱著樹幹的、騎在石馬上的……有時候擺一個勝利姿勢,身體前傾,單腿向後伸直,手指擺一個v字形。一頭秀髮迎風飛舞,真是千嬌百媚、風姿綽約。
我把眼睛都看花了,頭都看暈了。連連拍了幾十張,手都麻了。
“嘻嘻……有這麼多美人陪著,你去了北京,不會再寂寞了吧?”
我看著冬兒,沒說話,這丫頭可是鬼精鬼精的,她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她正興高采烈地說著,忽然停住了,一把把手機抓過去。
“怎麼了?”我問她。
只見冬兒拿過手機,嘁哩喀喳地摁了幾下,我一看,她把手機背景換成了自己的照片,嘿嘿笑著問我:“好看嗎?”
“嗯,好看!”我只好回答。
她忽然低下頭,眼睛都不敢看我,輕聲說:“那你在想我的時候,多看看這些照片。”
我利用一棵大樹的掩護,提出一個看似合理的要求:“一別之後,心中必定想念。臨走之前,咱們不進行個儀式嗎?來,擁抱一下哥哥好嗎?”
我本來是跟她開玩笑的,可是不知道怎麼的,這句話出口之後,自己胸口忽然疼了一下,眼淚差點兒流下來。人非草木,孰能無情?經過一個暑假的接觸,我和冬兒之間經歷了許多,件件事情都令我難忘。現在突然一下子就要多日不見,還真有點兒捨不得。
冬兒一張小臉頓時緋紅起來,她扭過來四下看了看,有點兒不好意思,“這,這行嗎?那邊還有人呢。”
愛誰誰吧,我可管不了那麼多!見冬兒欲迎還拒的模樣,我的膽子大起來,一把抓住她的小手,用力一拉就把她拉進我的懷裡。
“嗯—”冬兒嚶嚀一聲,就滿面嬌羞地紮在了我的懷裡。
美人在懷,我有些心猿意馬了,又有些後悔:不答應去北京就好了,有紅顏相伴,首都算的了什麼?
走的那天,夢涵沒來送我,因為我怕她難過,沒告訴她幾點出發。
車啟動了,看著窗外片片田野和樹木刷刷掠過,忽然有點不捨的感覺。
這時候,手機響了,是冬兒的簡訊。怎麼這麼早,就給我發信息?仔細一看,她寫的是一首詩,還是首古體的送別詩:哼哼地你走了,正如你噌噌地來,你捲一捲衣袖,不帶走一棵白菜。
……
我哈哈地笑出聲來,這小丫頭,沒想到頭一次作詩,就作的這麼好!
這一笑不要緊,把旁邊一位婦女懷裡的孩子吵醒了,哇哇大哭起來。惹得滿車的人都向我投來厭惡的目光。
在長途客車上顛簸了6個小時後,我終於來到了首都北京,祖國的心尖兒。
我在麗澤橋長途汽車站下車後,轉乘市內公交。大巴車行駛在寬闊的三環路上,我的心快要飛起來了,我快要興奮地尖叫了。喔,這就是傳說中的蓮花橋;喔,這就是傳說中的公主墳;喔,喔……
我手裡提著一個包,肩上扛著一個包,好不容易找到北外的培訓學院,這時候都已經快天黑了。
順著指示牌,我上了樓左拐右拐,拐得腦袋都大了,才找到報到處。暈,這屋子裡還亮著燈,天這麼晚了,我還以為人家下班了呢,看來這首都人就是敬業哈。
接待我們的是兩位熱情的女老師,靠裡面坐著的那位,五十多歲年紀,負責學員資料統計和登記;另一位年輕的多,負責製作學員登記卡。
我第一眼看見她的時候,就感覺眼前一亮。她穿一件西裝領黑色上衣制服,尤其那幾粒釦子黃燦燦、亮晶晶,奪人二目,一開始我還以為是警服呢。
她髮髻高挽,面板白皙,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著,似笑非笑。年紀嘛,有點拿不準,也就是三十來歲吧,大學裡面難道還有這麼年輕的教授嗎?我有點發懵。
我一邊往卡上填資料,她一邊把卡製作成學員證,嘴裡還說著:“老師,這裡這樣填,那裡那樣填,填完了到餐廳去吃飯,你知道餐廳在哪兒吧?”
我搖搖頭,“我到這兒都懵了,暈頭轉向的,不知道哪兒是哪兒了。”
她笑了笑,一雙小手靈巧地忙活著,把六張照片一張張剪好,貼在卡上,又嫻熟地塞進一個小壓縮袋裡。一張張學員證就這樣在她的手下製成了,整個過程流暢、和諧,好像欣賞茶藝表演一樣,給人一種美的享受。
真是個靚姐兒!我心想。
忙完了,我發現有些不對勁,怎麼只剩下一張照片?因為來的時候我帶了八張照片,填卡一共用了六張,應該剩下兩張才對呀。我找遍了桌上和地上都沒有,我看了看她,她卻一下低下了頭,臉忽然變得紅紅的,好像秋天的楓葉。
算了,不找了,男人的照片,又不是啥“玉照”!
我的卡填完了,這時候屋裡人不多了,那位老教師說:“小吳啊,就剩你自己了,快去吃飯吧,現在人少,我一個人就夠了。”
原來那位“靚姐”姓吳。
“好,我正好貼完了。”
“靚姐”站起來,對我說:“老師,你不是找不到吃飯的地方嗎?今天第一天報到,學院在中心餐廳安排了簡單的晚飯,你跟我來吧。”
這位小吳老師還真好,主動幫我拎起一個小包,我拖著一個大包在後面跟。一邊走,我眼睛也沒閒著,一直欣賞著她s型火辣辣的身材,盈盈一握的小蠻腰和豐滿的臀部。
她穿一條青色牛仔褲,顯得高挑挺拔,該鼓的地方鼓,該圓的地方圓,走起路來像風擺楊柳一般。唉,不是我初來乍到,亂看人家那裡,實在是沒辦法,近水樓臺先得月呀,嘿嘿。
餐廳為我們臨時準備了簡單的飯,一人一碗豬肉燉白菜,饅頭管夠。飯桌上一共有七個人,六女一男,那個男的就是我。暈,和六個不認識的女老師坐在一起,還真有點小拘束呢。
那位小吳老師一個勁兒地勸我,“你怎麼不快吃啊?不好意思嗎?”
我的臉都有點紅了,就嘴裡應付著說:“奧,你們吃著,我發個簡訊。”說著,掏出手機來寫了一條:放心吧,我到了,正吃飯。
先給老媽發了一個,我這才想到,夢涵還沒有手機呢,真不方便。早知道,給這傻丫頭買一個就好了。
我翻了翻電話本,暈,這裡面就只有陳冬兒一個聯絡人!我只好在她的名字上點了傳送鍵。
吃完後,我按照學員證上寫的找到住宿地:北外賓館三樓302房間,兩人一個房間。我進來的時候,同房間的老師已經到了。他是山西的,姓杜,長得人高馬大,虎背熊腰,相比之下,我這個山東大漢跟照片似的,弱不禁風。
那早來的哥們兒正在把帶來的好吃的一樣一樣地從兜裡翻出來,擺了一桌子。我一看,嗬,滿桌子紅彤彤的果子。
“這什麼呀?小蘋果?這麼小?”我也沒仔細看,抓了一個就往嘴裡塞。頓時,一股酸味兒強烈地刺激了味蕾,酸的我呲牙咧嘴。
“哈哈,這是俺們晉城的紅果兒,酸著呢,蘸點白糖吃,味道好極了。”
在**躺了一會兒,我翻出學員簡章看了看。這才知道,原來我們這個培訓班總共有學員五十人,講課的老師是北外和從外校請來的專家。還有一個班主任兩個副班主任,班主任姓張,是系書記,總管排程;兩個副的,一個姓肖,主管教學,一個姓吳,主管生活。
暈,我本以為北京都是高效率,原來也這麼囉嗦,還有什麼副班主任,太搞笑了吧!
我又仔細看了一遍,眼光落在主管生活的副班主任名字上:吳晴。會不會是她?那個領我到餐廳的女老師?
我想起剛才吃飯時,她跟我說的話,“老師,你還記得吧,我給你打過電話。”
她的聲音,我聽過,怪不得如此耳熟呢,這聲音,四個加號的,夠甜!
我想起來了,那是我來北京之前的事了。
還記得,那是我來北京之前,那天我正上課呢,手機響了,一看號碼,前面有個區號,010,是長途,不認識,就拒絕了。
沒想到,對方還真頑強,接著又打過來。我又拒了一次,正講課呢,哪有空接啊。況且工作時間打電話,讓領導看見,那還了得!
半小時後我自由了,回到辦公室,剛坐下,那個號碼又打過來,我抄起來就沒好氣地喊道,“你打錯了吧?神經病啊,幹嘛打起來沒完沒了的?”
話筒裡傳來一個甜甜的聲音,“您好,請問你是郭老師嗎?我這裡是北京外國語大學。你來我院參加培訓的注意事項,已經發到你郵箱了,還有一個調查表,請及時填好發回。”
一聽是個女的,並且說話還那麼客氣,就不好意思地嗯了一聲,輕輕說了一句:“對不起啊,我不知道。”
對方莞爾一笑,“好了,沒事兒,我們北京見。”
現在想來,打電話的八成就是那位小吳老師。
第二天,全體學員開了一個簡短的見面會,俺的猜測是正確滴,那個吳晴果然就是她!不知道為什麼,一看見她,我的心裡就是一陣突突地亂跳。
其實,主管生活的老師最忙了。吃喝拉撒睡啥事都要找她。
回到賓館,我無聊地難受,好想找個藉口給她打電話。我從**跳起來四下搜尋,哈,只用三分鐘就找到藉口了:衛生間的燈竟然不亮!
我按照學員卡上的號碼打過去,“吳老師,312衛生間沒電,你來看看好嗎?”
不到3分鐘,吳晴就出現了。她看看牆上的開關,用螺絲刀敲敲這、碰碰那,鼓搗了一會兒,終於弄好了。
我在旁邊一個勁兒地奉承:“哎呀,沒想到您老還是一個技藝高超的電工!”其實我知道,這種小毛病也就是接觸不良。
她臉紅了一下,嫣然一笑,“你們大老遠來了,當然要為你們服務好呀。”
晚上,我和同屋的杜老師在房間裡看了一會兒電視劇,張衛健演的《齊天大聖孫悟空》。媽呀,差點兒沒把我噁心死,那孫猴子長得跟黃眉老怪似的,還不停地和女妖精打情罵俏。
我實在看不下去了,胃裡一陣翻騰,跑到衛生間吐了好幾回。哪知道老杜卻看得眉飛色舞,趴在**,不停地發出狂笑。
我心裡暗想:怎麼這人和人的差距就這麼大呢?真沒看出來,這杜老師審美層次這麼高!
一直到電視劇演完了,老杜才停止笑,啪的一聲關了電視說:“睡覺吧。哎,哥們兒,你睡覺打不打呼嚕?我睡覺可輕了,一點兒響動都睡不著,你儘量地可別打呼嚕啊!”
我答應了一聲,“好吧,我注意著點兒,睡覺小點兒聲。”又想起剛才的電視劇來,“哎,你說那香港片子有啥看頭啊?簡直是胡扯,豬八戒打扮地跟卡通人物似的。”
說了半天,老杜也不吱聲,到了突然響起了一陣驚天動地的呼嚕聲。靠,這麼快就著了?這叫什麼人啊?
這傢伙不愧叫老杜,肚子老大了,像懷了6個月似的。打起呼嚕來,連吃帶喝,氣壯如牛、氣衝斗牛,能氣死一頭牛!
他那裡跟開火車似的睡的香,我這邊翻來覆去像烙餅,翻了八百個個兒也沒進入夢鄉。只好披衣起床,走出門去,來到樓下,要對碧海青天,數了一夜的星星。
我在北京沒有熟人,每天唯一盼望的就是找吳姐聊天。
所以我就不停地找藉口,以達到和吳姐見面的機會,就像蚊子一樣盯上她了。
說到蚊子,10月末了,北京竟然還真有蚊子!晚上睡覺的時候,這些小傢伙就在你耳朵旁邊拉小提琴,真不知道是怎麼飛到三樓來的?!
媽的,無法安眠,我就開啟電視消磨時間,靠,發現竟沒有體育頻道!
在欣賞了一晚上的小提琴音樂會之後,我又打電話叫吳晴:“吳姐,你來看看好吧?”電話打多了,我不由自主地就叫她吳姐。
她腿腳麻利地跑過來,手裡拿著一盒蚊香。她一邊調整電視訊號,一邊問我:“你那麼愛看體育頻道啊?”
我說:“晚上挺無聊的,不看體育頻道看什麼?北外就這麼大一個美女,睡覺的時候又沒法看。”
吳姐笑了一下,“哪兒啦美女?我怎麼沒看見?”
我開玩笑說:“遠在天邊近在眼前,你會看不見?”
她臉一紅,嬌嗔道:“你小小年紀,還跟姐開玩笑?我都老了,還能算什麼美女?”
我心裡動了一下,砰砰地跳起來,這是一種成熟的女人的美,不似剛剛情蔻初開的少女那樣青澀,不解風情。
和她四目相對時,那雙好看的大眼睛,似笑非笑地瞅著你,讓你感覺有點不好意思。
最後,找不到藉口了,好像少了點什麼似的,就打電話閒聊,“吳姐,週末上不上課啊,能出去玩嗎?想家了,能回家嗎?”
她在電話那天莞爾一笑,“剛來兩天就想家啊?是不是想你女朋友了?”
女朋友,我哪來的女朋友?她一句話讓我心裡酸酸的。不由自主地就想起夢涵來,現在她在幹嘛呢?
中午吃過飯,正想午休,手機響了。我一看區號,0531,是濟南的。接通了,對方卻沉默著,沒說話。
是不是她?我的小冤家?我猜一定是,因為隔著無線訊號,我都能聽得到她急促的呼吸。
“怎麼了,說話呀?學習還好嗎?”我先開口。
“嗯。”
“病了嗎?有什麼事不開心嗎?”
“沒有。”
真急死了,一次就蹦一個字兩個字的!
“這可是長途啊,哥們兒!你到底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想你,想聽你的聲音。”
她幽幽怨怨的聲音楚楚可憐,縱是石頭人也要融化了。
我的鼻子一陣發酸,輕輕地說:“我也想你了。傻丫頭,我知道你的心。別老是這樣,多看點書,多學習,一忙,就什麼都忘了。”
“嗯。你帶的錢夠不?你幹嘛還給我錢?”
“我在這花不了多少錢,吃住都是免費的。你自己倒是要好好的,別疼錢,多買點好吃的。”
“嗯,知道了。你注意身體,別生病了,我等你回來。”話沒說完,耳邊傳來陣陣抽泣聲。唉,傻丫頭,你怎會如此多情?
吳姐作為生活老師,幾乎每天都到餐廳去一次,詢問大家的伙食情況,跟大家說,想吃什麼,儘管提。
她還問大家住的如何,習不習慣?告訴大家如果被褥髒床單了,告訴服務員一聲,讓他們給洗。
見沒有人說話,我忽地站起來問:“如果衣服髒了,誰給洗呢?”
她轉過頭看見是我,就用調侃的語氣說:“你說呢,你物件不在這,自己洗唄。”大家鬨笑。
我也尷尬地撓撓頭,“俺現在是光棍一條,哪來的物件啊?”
這次培訓,主要學習形式就是聽報告。說實在的,有的專家還真不錯,有思想,有內涵。但也不排除個別所謂的專家渾水摸魚,吃老本兒,一個備課用起來沒完。有的甚至還用五年前的備課,毫無新意,講得人昏昏欲睡。
今天講課的是北外本土的崔教授,他個子矮小,面板黝黑,穿一件舊夾克,怎麼看怎麼像民工,就是不像教授。但他一張嘴就是一口流利、地道的英語,前十分鐘一個漢字都沒有,技驚四座!
閒談時,吳姐向我透露,崔教授是這裡唯一的博士後,人稱外院的“國寶”。他貌不驚人,卻妙語連珠;他旁徵博引、才華橫溢,中英雙語造詣頗深。
他在演講中給我最深的印象就是奉勸大家讀名著,學好語言要先愛好文學,要先讀名著。他認為讀名著可以開發人的氣質,他少年時就開始攻讀《荷馬史詩》,並讓女兒自幼看《三國》、看《紅樓》,孩子11歲時已成為紅樓迷。
他還有一句如雷貫耳的名言:什麼名校不名校,讀了名著就扯平!
他對三尺講臺夢繞魂牽,痴迷於語言教學,“冷眼紅塵濁浪翻”他對教育寄予無限深情,“樹成棟樑材,壯我河山”!
聽了崔教授的報告,我羞愧難當,我正經八百地安下心來讀過幾本名著呀?光陰虛度多少了,還妄稱什麼“才子”?貪玩、不努力,得過且過,有多少精力用於工作上了?
我得努力啦!今天下午沒課,我管住自己,把自己悶在房間裡,拿出《英語語法大全》看了起來。
看了半個小時,腦子一片混亂,暈暈乎乎。這是我上大學時發的書,看起來可真累啊。這才體會到,當學生天天這些沒用的破玩意兒,真他娘地是不容易!
今天真沒勁,一上午沒見到吳姐了,心裡像貓爪子在撓一樣,火燒火燎的。不行,我心想,反正也學了這麼長時間了,今天已經很努力了。我要輕鬆一下了。
想個什麼藉口呢?哎,有了,我靈機一動,抄起電話來就問:“吳姐,我衣服髒了怎麼辦?真的沒人管嗎?”
“你自己會洗嗎?”她輕聲說。
“我哪會洗衣服啊!這一個月沒人洗,還不得餿了嗎?”我故意說道。
電話那頭吳姐的聲音壓得更低了,“賓館裡只負責洗被褥床單,衣服是不管的。可是……那好吧,你把衣服拿過來,我給你洗吧。”
唉,俺心想:生活老師就是好,如此關心人民群眾的疾苦!
她願意幫忙就幫吧。因為俺太忙了!又得看電視,又得睡覺,哪有時間洗衣服?
吳姐的房間就在賓館一樓,我見她一直就在這住,沒回過家。我當時不明白,吳姐這是以校為家啊?這麼愛工作?難道首都人都這麼敬業嗎?
後來時間長了,我聽到一些關於她家庭的訊息。原來她夫妻分居了,兒子和奶奶一起生活,所以她常年住校。
當我抱著一大堆衣服送到她房間時,吳姐吃了一驚,隨即臉紅了一下,“你真拿來了啊?可別讓人看見,這麼多學員的衣服,我洗的過來嗎?”
她將衣服一件件展開,仔細地翻了一遍兜,“可別把什麼東西落在裡面。”
她洗著衣服,我在一旁直愣愣地瞅著,不禁嘆了一口氣。她抬起頭問:“怎麼啦?”
“沒怎麼。”吳姐看我走神了,舉起滿是泡沫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想什麼了?別愣著,搭把手!”
就這樣,我倆像新婚剛度完蜜月的小兩口似的,配合非常默契。她負責洗,我負責擰,擰完了我就噔噔瞪地跑到樓頂,把衣服掛在一條長長的繩子上。
她一邊洗著衣服,一邊輕聲地說:“在外面就要照顧好自己,家裡人才能放心。”
吳姐溫柔體貼的樣子,真像個賢妻良母。也許,這是歲月賜予她的禮物吧,不經世事的小姑娘是做不到的。我心想,唉,如果我能娶上這麼賢惠能幹的老婆就好了。
看著她婀娜豐滿的身姿,我突然有一種想撲上前去抱抱她的衝動……
漫長的第一個星期過去了,真難捱呀。吃完晚飯,我出去溜達一圈回來,同屋的哥們兒老杜正津津有味地在看電視劇,我湊過去一看,還是那部香港片《齊天大聖孫悟空》,張衛健版的。
我日啊,這孫猴子也太雷人了!整個像是一沒毛的大狗熊!還有一個日本人演的蜘蛛精,在那和豬八戒眉來眼去地**!
噁心得我差點兒沒吐了,趕緊抓起一條毛巾去衛生間洗澡了。
等我洗完澡出來,那哥們兒已經關了電視,一個勁兒地衝我傻樂。
我摸摸他的額頭,“怎麼了你?也被蜘蛛精給嚇著了?”
他手裡拿著我的手機,晃了晃說:“這是誰呀?你馬子?怎麼穿著校服?還在上學啊?”他一口氣整了四個問題,我卻一個也沒法回答,只好不置可否地搖搖頭。
接過手機一看,是冬兒發來的彩信,二十多張,全是她的照片,不知道是在哪個景區照的,不同的照片,變化著各種花裡胡哨的姿勢。仔細一看,頭髮比原來長了些,但是感覺不對勁兒,是顏色不對!好像是栗子的顏色,這傢伙不會是偷著去染髮了吧?
她栗色的秀髮隨風飄舞,真成了個地道的“黃毛丫頭”。還戴著一副茶色眼鏡,一般的女孩戴眼鏡不好看,可是冬兒戴上,非但沒掩蓋那一雙美目,反而又添了幾分風情。真真切切是beautiful啊!
我正欣賞呢,冬兒的簡訊馬上就到了,“咋樣,俺的新造型,好看嗎?”
“不好看,臭美!你膽子不小,還敢染髮?要違反中學生守則了。”
滴滴,冬兒的簡訊又來了,“哼,人家還不是為了你嗎?還說不好看,真讓人傷心。我不理你了!”
我心說,不理就不理吧。如果你生氣了,找別人去呀,反正喜歡你的人那麼多,我算什麼?你一個千金小姐、富二代,我呢,臭老九一個,窮二代。你根本就瞧不起我!
我知道,無論是給我買禮物,還是照相、發簡訊,說一些肉麻的話,都是鬧著玩的。你一個小丫頭,鬼機靈,沒事了就逗我開心,根本不會真心喜歡我。
我還以為她再也不理我了呢,可是過了沒十分鐘,她的簡訊又來了,“昨天我在網上看到,你用的那個型號的手機,對人體特別是腦子輻射特別大,嚇了我一跳。所以問你個腦筋急轉彎的問題,請回答:一隻雞,一隻鵝,放冰箱裡,雞凍死了,鵝卻活著,為什麼?”
暈,學習這麼緊,還有空弄這個?我給她回過去:“因為鵝的體型大,生命力比雞更強。”
她發過訊息來,“錯,因為那是隻企鵝。再問一個,??為什麼流氓坐車不要錢?“
這是什麼問題啊?我回答:“因為流氓不講理,不遵守公共道德。”
“哈哈,又錯了,因為坐的是囚車!”
我冷汗都下來了,每次都打錯,我這是怎麼了?
這時,冬兒的簡訊又來了,“我現在正式通知你,不用擔心了,那手機你繼續用吧。因為上面說,手機輻射對智商小於20的人不起作用!哈哈。”暈,冬兒還是大家閨秀呢,沒想到她也如此調皮,耍貧嘴。
不行,我得打消了她的念頭,於是就發了幾句厲害話威脅她。“我正聽報告呢,你專心點,在學校別帶手機。如果學習退步了,我回去饒不了你!”
旁邊的女老師看見我的手機桌布,小聲問,“這是誰呀,你老婆?”
我搖搖頭,暈,我哪來的老婆呀。那是冬兒的照片,秀髮如雲、青絲如墨、眉目含情、宛如仙子。此生我哪有福氣娶這樣的老婆啊?
那老師又問:“是電影明星吧?”
我只好含糊其辭地回答,“是啊,嗯,嗯。”
一年後,冬兒已考上大學,我倆漫步大明湖邊。我告訴她,說一個女老師還以為你是我老婆呢?
冬兒俏臉紅了一下,輕輕地問:“你咋說的啊?”
我故意逗她,就騙她說:“我說你不是我老婆,是我情人。”
“切!”冬兒白了我一眼,“你這麼壞呀,誰是你情人啊?”
今天講課的這位教授是個古板的老夫子,內容毫無新意,語言枯燥乏味。估計如果讓他上春節晚會,代替趙本山演小品,保準比催眠da法都管用。
學員們有的在夢周公,有的趴在桌上頭對著頭竊竊私語,有的在玩手機裡的俄羅斯方塊。我也擺弄著手機,欣賞著裡面的照片。20多張冬兒的玉照,姿態各異、風情萬種。又想起冬兒的話來,“有空多看看我,有這麼多美女陪著你,還會寂寞嗎?”
丫頭片子,真夠厲害的,讓我隨時隨地總能看見她。可是,她心裡到底怎麼想的?
就這樣,我玩了一個上午的手機,又是發簡訊,又是看照片,弄得都沒電了。
回到房間,我先插上充電器,蓋上被子,美美地來了一小覺。快到吃飯的時候,開啟手機一看,有一條未讀簡訊,是冬兒發來的,我一看,直接暈倒在**:豬和大象都是動物國的獄警,一日逮到一個叫簡訊的不速之客,將其囚禁。次日簡訊逃獄,監獄長查究下來,大象委屈地說:“昨天我歇班,看簡訊的是豬!”
那天晚餐用過後,六點半還不到,這漫漫長夜無美人相伴,不知將如何打發。我想了想,撥通了吳姐的電話,“姐,你是不是也閒得慌?我陪你出去散散心唄!”
漸漸地,私下裡,我不再叫她“吳姐”,而是隻稱呼“姐”,吳姐聽了就更加開心。“哈哈,你就會找藉口,是你閒得慌吧?”
她想了想,“我陪你去逛逛王府井小吃一條街吧,在那全中國啥樣的美食都能吃到。”
於是,俺倆打車來到王府井,真是讓我大飽眼福。華燈初上,夜色闌珊中,雕樑畫棟、古色古香的牌樓與鋼筋水泥大樓比肩而立,大紅的紙燈籠與五顏六色的霓虹燈交相輝映,歷史和現代就這樣絕妙地交融在一起。
站在古老的王府井街上,真有一種歷史的滄桑感,我感覺自己彷彿又回到了宋朝。
再看看那各種小吃,風味獨特,琳琅滿目。有羊肉泡饃、菜煎餅、武大郎炊餅、雞蛋灌餅、過橋米線、武漢煎包、擔擔麵、刀削麵、褲帶面、臊子面……天南海北的什麼都有,可以算是小吃的天堂了,多的讓人看花了眼。
就說雞蛋灌餅吧,光看製作過程就是一種高階享受。做餅的師傅袖子高挽,動作麻利熟練。一團用油浸過的麵糰,在他手裡三揉兩揉,按一按;一把小擀麵杖橫著擀一擀,豎著擀一擀,一張薄薄的圓餅就成了。
這時,灶上的平鍋已經燒熱,師傅隔著半米遠凌空一拋,圓圓的薄餅啪的一聲拍在上面,鍋面就哧啦一聲響,冒起一層煙,一股香氣便直往你鼻子裡鑽。
我以為到此為止了呢?原來還沒有完。師傅拿起一根筷子輕輕一挑,圓餅中間立馬就出現一個小洞。師傅兩手各持一個雞蛋,相互一磕,清黃的蛋液順著小洞緩緩流入兩層餅中間。暈,至此我才恍然大悟,原來這才是所謂的“雞蛋灌餅”啊。
這一連串花裡胡哨地動作,把我都看呆了。暗自感嘆,這祖國文化就是豐富多彩啊,一個小小的雞蛋灌餅都這麼有藝術性。
我看得都挪不動窩了。吳姐拉拉我的衣襟,“你想吃什麼,我給你買。”
見我站著不挪地方,吳姐問,“怎麼啦,饞了嗎?”
我揉揉肚子,“饞是饞,可是剛吃了飯,現在吃不下去。”
吳姐笑了一下,“那好呀,下次別在賓館用餐了,我請你在這吃。”
我跟她開起了玩笑:“請就請,那我們在這多溜達一會兒。等我餓了,你再給我買。”
吳姐聽了,撲哧一笑:“你怎麼像個孩子?拿我當成你媽了?”
我厚顏無恥地說:“當你是我媽又怎麼樣?我叫,你敢答應嗎?”
吳姐也不示弱,“叫吧,你敢叫,我就敢答應!”
我拉起她的手,把她拽到一棵大樹後面,一把撩起她沒係扣子的風衣,把頭湊過去,緊貼著她的毛衣,用鼻子尖在最豐滿的部分蹭了蹭,奶裡奶氣地叫了一聲,“媽,我餓了。”
吳姐一張俏臉頓時就羞紅了,她用手捶打著我的後背說:“你怎麼這麼賴皮啊?弄得人家這兒癢癢的。”
機會這麼好,我哪能輕易放棄?於是我雙手攬住她的腰,趁機又用牙咬了咬毛衣的小凸起。吳姐推了我一下,沒有推動,乾脆放棄了抵抗,閉上眼睛,任我放肆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只聽見旁邊似乎是一對小情侶在說話。一個男的羨慕地說:“你看看人家,多開放!咱倆都交往三個月了,你也不讓我親熱一下!”
又聽見一個女的說:“那種姿勢太流氓了,跟吃奶似的,我可不敢!”
我倆嚇得趕緊分開了,吳姐急忙轉過臉去,捋了捋散亂的秀髮。我心裡還在想,靠!這倆人怎麼這麼好奇?人家用什麼姿勢都看得這麼清楚!
吳姐整理了一下衣服,小聲說;“你真是個壞蛋,把人家毛衣弄溼了一大塊!”
我倆又繼續往前走,看了一會兒菜煎餅的做法,也很有趣。我平常見過的煎餅都是不放菜的,頂多卷一棵大蔥。
可是這種煎餅要包好多菜,小油菜、小黃瓜、胡蘿蔔、西紅柿……暈,一個菜煎餅竟然那麼大,我心裡想,“這還不得夠我吃兩頓的嗎?”口裡就說了出來。
吳姐一笑,“菜煎餅本來就是切開賣的,誰有這麼大的飯量,一口氣能吃一個啊?”
我們沿著路向南走,兩旁的楊樹林嘩啦啦直響。吳姐問:“你怎麼這麼喜歡吃呀?看得都不挪窩了。”
我大大咧咧地說:“食色性也嘛?吃和色是人生不可缺少的兩樣事情,你不知道?”
她大概臉又紅了,白了我一眼,“你怎麼什麼話都敢說呀,也不怕我生氣?下次不帶你出來了。”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在吳姐面前,就沒有那麼多顧忌。也許她比我大,結過婚?也許她性格好、脾氣溫順?反正和她在一起的時候,經常口不擇言的。
走著走著,吳姐忽然問:“哎,你結婚了嗎?”
我心裡一動,稍微猶豫了一下,還是說:“結了。”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這樣回答,為什麼騙她。此時此刻,我心中想的是什麼?真的說不清。
吳姐什麼都沒說,只是默默地向前走著。至於她的臉上是什麼表情,我沒敢看。
今天和幾個同學去商廈購物,幾個女同學在金銀櫃臺前駐足。不停地評頭論足,有很多人就給家人買戒指、項鍊,有的還鼓動我,給你老婆買一件吧。
我原來總以為金啊銀啊這些東西俗氣,今天仔細一看導購小姐脖子上掛的,還蠻不錯,珠光寶氣、閃閃發光的,比戴個鐵的洋氣多了。
我心想,老婆咱沒有,夢涵呢,算不算我女朋友?唉,說不清楚。還是給老媽買一件吧,現在她手上還帶著那枚假戒指。
我在同學們的指導下,選來選去,挑了一枚六百多元的純銀戒指,還帶著一塊小小的藍寶石呢。雖然不算貴重,也算是當兒子的一份心意吧。
掏錢的時候,又想起夢涵來。這丫頭可夠厲害的,讓我一看見錢包,就會想起她。給她買點什麼呢?
琢磨了半天,買個手機?可我的銀子不夠了。還是買塊表吧,上高三了,沒有表沒法看時間,多不方便。
最後就挑了一塊80塊錢的女士手錶,還是仿鍍金的呢,嘿嘿。
有時候,人的情感世界需要一點調味劑,很正常的。
在北外,晚上的時間真難打發。我除了看球賽,對別的節目很少能吊起胃口。
電視裡翻來覆去地上演那些老掉牙的劇情:一會兒是一男一女驚天動地愛一場,到最後發現卻是同父異母的兄妹;一會兒是皇上的幾個老婆爭風吃醋、爭奪帝位,不惜把別人的孩子掐死投毒往井裡扔。
我看了沒幾次就想吐,這不竟扯嗎?
要不就是相親欄目,一夥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生,圍著一個傻老爺們兒提一些稀奇古怪的問題。一個問我和你媽掉水裡你先救誰呀?另一個問結婚以後房產證上寫我的名字好不好?急得那男生面紅耳赤、抓耳撓腮,回答是也不好、不是也不好,那感覺就像耍猴差不多!
有人就提議打夠級,這倒是個好主意,人湊不全,我就叫吳姐來。她是管生活的老師,打牌不就屬於生活嗎?
夠級這種牌類遊戲,六個人分成兩組,同組的三個人互稱“聯邦”。
不知是陰錯陽差還是天緣巧合,我和吳姐都摸到同一種顏色的牌,恰好成為聯邦。我看了她一眼,哪想到她也在偷偷用眼角看我。
打夠級的規矩,聯邦之間是不能說話的,說話等於相互通氣,等於破壞了規則。但不說話不等於不能遞暗號,當我需要什麼牌的時候,就努力朝吳姐擠眉弄眼,希望她能明白。
可是吳姐畢竟初出茅廬,無論我怎樣暗示,她竟傻傻地一點兒也不懂。出牌也不按套路,亂來一氣。
沒有辦法,我只好直視著她的眼睛,做了一個“san”的口型,但是不敢出聲,意思是說:“三個的”。吳姐傻愣愣地看著我,像是丈二的大佛摸不著頭腦,呆在那裡。
牌友們大笑不止,一個老師開玩笑說:“你倆真是心有靈犀啊,能用脣語交流,佩服,佩服。”
一句話說得吳姐粉面通紅,我也不好意思的解釋說:“反正俺們沒作弊哈。”
沒想到,從此以後,這次“脣語風波”竟成了學員們茶餘飯後的談資,以至於俺得了一個雅稱:脣語老師。嘿嘿。
事後,沒人的時候,吳姐紅著臉對我說:“你看你,讓大家都知道了,這叫什麼事啊?”
我就笑著迴應說:“脣語嘛,就像音標裡的清子音,聲帶不振動,只做口型不發音。誰讓你當時不明白呢?還是副教授呢?”
北京外國語大學佔地30萬平方米,位於海淀區西三環北路2號。我們所在的培訓學院在北外西院內。
沒事的時候,吳姐帶我踏遍了附近的景點:公主墳、圓明園遺址、太平洋海底世界、五棵松、中央電視塔,到處都留下了我倆的足跡。
一邊欣賞美景,我還沒忘了欣賞身邊的美人,吳姐總愛穿一件白色風衣,下面是一條青色牛仔褲。我就直勾勾地盯著她的大腿看,真美!真挺!真豐滿啊!
走到一地,感覺自己像個孩子似的,興奮不已。吳姐呢,她臉上總是一副平靜如水的表情。當我興奮地大叫的時候,她總是安靜地看著我。
在神往已久的公主墳前,我大聲唸了一句詩:一去紫臺連朔漠,獨留青冢向黃昏!
我興奮莫名,對吳姐說:“你信嗎?我如果早幾年來這兒,那寫《還珠格格》的就是我了,還輪得上瓊瑤嗎?”
吳姐微笑著點點頭,“我信,我信。可是現在也不晚啊,北京有好多古蹟呢,頤和園、天壇、大觀園,你還想寫什麼小說?”
我的目光拋向了雲端,若有所思地說:“那我就依大觀園為背景,寫一部家庭題材的長篇,把時間放在明代,就寫在大觀園裡發生的男男女女的故事。男主人公我都想好了,最好姓賈。哎,你說書名叫什麼好呢?”
吳姐撇撇嘴,“我給你起個名,叫《紅樓夢》行不行?”
我想了想說:“嗯,這題目還行,可以。”說完,我倆都大笑起來。
在王府井小吃一條街,我和吳姐成了這裡的座上客。在小攤前吃羊肉泡饃,用手把燒餅一點點掰碎,澆上羊肉湯,吃完一碗後頓時大汗淋漓,體驗了一把西北風情;嘗一口貓耳朵,彷彿又回到了江南水鄉;咬一口狗不理包子,滿嘴生香。
在香山公園,我們圍著大樹捉迷藏,吳姐樂得像個孩子,那玲瓏有致的身段兒,跑起來越發迷人。都三十歲的年齡了,依然風姿綽約,像剛剛步入懷春的少女一般,盡顯百媚嬌態。
我捉住她的時候,誇張地大叫:“抱一下,抱一下!”她看看旁邊的遊人,搖搖頭,臉就像滿樹的楓葉一個顏色了。
不抱就不抱!我沮喪極了,就蹲在樹下生悶氣。
她抬起手摘下一片楓葉,走到我面前,淡淡地說:“又不高興了?你怎麼像個孩子?你看這枚楓葉,是我送你的,希望你天天開開心心的。”
我沒接樹葉,還是氣鼓鼓地看著腳下的螞蟻發呆。
吳姐投降了,“好吧,我答應你,就抱一小會兒,好嗎?”
“嗯。”我立刻站起來,伸出雙臂,輕輕地把吳姐擁入懷中。
吳姐並沒有顯得很**,只是默默地趴在我的肩頭,鼻孔裡冒出陣陣氣息,那是一種少婦特有的體香。
夜色朦朧中,北外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曖昧的氣氛。我和吳姐沿著校園小路慢慢走著,不時有一兩對戀愛中的男女卿卿我我,有的甚至肆無忌憚地公開親熱。那場景,讓我臉上都有點發燒了。吳姐呢,不時地低聲吃吃一笑。
我們在石凳上坐下,忽然誰都不說話了。月光下,吳姐的身影婀娜多姿、秀美豐滿。我終於忍不住,一把扳過她的肩膀,輕輕將她擁入懷中。
她靜若處子一般,沒有掙扎,也沒有驚慌,安安靜靜地依偎在我的懷裡。
我手上又加了點力,現在我和她緊緊的貼在一起了。我轉過頭,把嘴貼在她耳朵上說:“吳姐,我早就注意你了,從看見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喜歡你了。”
她沒有說話只是笑了笑。我看著她白皙的耳朵,用嘴輕輕添了添她的耳垂。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姐,我報到那天,少了一張照片,怎麼都找不到。你還記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