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帶著電流,認真開口:“這次我要的不是你的人脈,你的祖宅,或者你手上的資源,顧澤,這次我想要的是你。”
“這次我想要的是你。”
顧澤湊到脣邊的酒杯頓了頓,輕輕抿了一口,放回桌了,淡淡開口。
“哦。”
、誰的心上人
方敬嚴帶來的關於張恆的訊息,讓顧澤有些不安。
次日便決定下山,方敬嚴也纏著要一起,等到了山下回市區的路上,顧澤剛開機便收到無數簡訊提醒,略過來自趙慎獨的未接電話,看到其間陸皆淵和邵衛榮都來過電話,便給陸皆淵回了個電話報了個平安。
撥打邵衛榮電話時,卻意外的沒有接通,這種情況也不是沒有過,邵衛榮有時侯玩瘋了不接電話也是有可能,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不久前聽了方敬嚴的話,現在碰到這種情況,讓顧澤尤為忐忑。
顧澤抿著脣,又撥了一遍,電話竟然接通了。
還沒等顧澤鬆口氣,電話那頭就傳來邵衛榮熟悉的痛呼聲,接著一個陰冷沉鬱的男人的聲音響起:“顧大少,別來無恙。”
顧澤心一沉。
張恆
“邵衛榮在你的手裡”顧澤沉聲問道。
電話那頭傳來男人低沉的笑聲,片刻後就傳來邵衛榮一邊呼痛一邊叫喊道:“哎喲,疼死我了。顧澤,別相信這個兔崽子的鬼話,老子根本不在他手裡。”
顧澤:“”
下一秒便再也聽不到邵衛榮的聲音,顧澤蹙著眉,開口:“張恆你把他怎麼了”
“他現在還活著。”男人陰沉的笑了聲,漫不經心的開口:“只是十五分鐘內如果你沒能趕到城南那件廢棄的磚窯廠的話,就很難說了。”
男人話說完,便迅速結束通話電話。
張恆掛了電話之後,陰冷的笑了一聲,踢了踢已經被他弄暈的邵衛榮,拿起手機迅速撥通另一個人的號碼,臉上的笑容掙擰恐怖:“趙慎獨是嗎你最好的兩個兄弟都在我這裡。”
顧澤看著結束通話的電話,抿著脣,轉過頭看著開車的方敬嚴,開口:“把車借我,你先下去。”
方敬嚴勾起脣,笑了一下,拐了個彎,油門拉到底,突然加速讓顧澤出於慣性往後靠背撞了一下,顧澤皺起眉看著方敬嚴,沉聲道:“方敬嚴,這事情和你根本沒關係,不要趟這趟渾水。”
“如果這渾水裡有你,我很樂意陪你趟上一趟。”方敬嚴斜著看了顧澤一眼,車速已經拉到近兩百碼,幸好往城南這條路是郊區,因為廢置很久的原因,基本沒有車輛行人,不用擔心堵車,而遇到紅綠燈,方敬嚴也一路眼也不眨的殺了過去,過了會,他接著道:“這輛車的主人是我,要麼你下車,要麼我和你一起。”
現在下車的話,十五分鐘內肯定趕不到城南。
顧澤看了方敬嚴一眼,便沒有再理會,拿起電話給手底下的人打了個電話,讓他們帶好武器快速趕到城市,埋伏在附近,不要驚動裡面的人。
方敬嚴看著顧澤安排完,這才開口:“副駕底下有槍和匕首。”
顧澤俯下身,伸手往那裡探了下,拉出一個格子,果然有兩把槍和兩把匕首,顧澤各拿一樣分別插在後腰兩側,這才轉過頭來,把剩下的槍和匕首拋給方敬嚴。
而這時車輛已經開到剛剛張恆電話裡說的地點,方底旗下一家早年廢棄的磚窯廠,顧澤扭過頭看了眼方敬嚴,開口:“還有兩分鐘,你確定要和我一起上去”
“你阻止不了我。”方敬嚴裝備好武器,看向顧澤,“所以,你確定要把時間浪費在勸我上面,畢竟現在被張恆抓住的那個是你的朋友,不是我的。按我的意願,我很樂意在這裡陪你聊天。”
顧澤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便開啟車門下了車,“張恆那邊什麼情況,具體和我說說。”
“他身邊現在應該已經沒有幫手了。”方敬嚴也跟著下了車,斂著眉頭,低聲道。
顧澤有些訝然的看了方敬嚴一眼,對這個近似肯定的答案有些吃驚。
“傅清雅的事,加上我的小棋子也出了手,他不再相信任何人,沒有逃走的,都被他給弄死了。”方敬嚴笑了一下,明明和平日一般無二的聲音,卻因為話裡的內容,讓人感覺不寒而慄:“我是透過放在棋子身上的監控錄音得知的。”
顧澤收緊眉頭,手指縮緊,感覺這次張恆恐怕真的到了狗急跳牆的地步了。
肩膀上搭上一隻溫暖的手,顧澤側過頭看了一眼手的主人,只見手主人笑眯眯的,極具調戲意味的開口:“別害怕。”
趙慎獨來的時侯,顧澤和張恆還在對峙之中,顧澤手裡拿著槍,旁邊站著的方敬嚴整個人仿若玩鬧般顯得十分隨意,張恆右手拿槍指向腳邊躺著昏迷過去的邵衛榮,臉上掛著冷笑,在看到趙慎獨的一瞬間,刻骨的恨意從眼底迸出。
顧澤看到趙慎獨的瞬間,瞳仁微縮,卻在極短的時間內恢復平靜。
而趙慎獨早就知道顧澤會在,看到顧澤的時侯,眼底掠過一絲暗色,卻還是把最大的注意力放在趙慎獨身上。
幾個人之間的氣氛,十分緊張,連呼吸都放緩。
“放了邵衛榮,你想要什麼,我們都盡力滿足你。”顧澤看著張恆,放緩聲音道。
張恆邪笑看了眼顧澤,右手拿槍指著邵衛榮,左手迅速摸向後腰拿出另一把槍閃電般指向趙慎獨,眼底湧動著蝕骨的恨意,陰冷的看向趙慎獨,開口:“我要趙慎獨的命,你能給嗎。”
空氣凝滯了一秒。
下一刻,趙慎獨低聲笑了笑,嘲諷道:“就憑你”
張恆玩味的勾著脣,點了點頭:“就憑我。”
“這個地方被我裝好炸彈,只要我輕輕按一下,你們全都得給我陪葬。”張恆把指向邵衛榮的槍重新插到後腰,從懷裡取出一個半個手掌大小的遙控裝置,拿在手裡對著趙慎獨搖了搖,得意的開口:“現在你們所有人的命都在我手裡,拿你的命來換這裡其他人的命,你說這個交易劃不划算。”
顧澤皺著眉,腳步不動聲色的朝趙慎獨的方向移了移,下一秒張恆原本指向趙慎獨的手槍迅速指向顧澤,顧澤停下腳步。
“你們兩個倒真是情深意重的很啊”張恆瞥了眼顧澤,似笑非笑的看向趙慎獨,譏笑道:“你可真是有個好兄弟。”
“他甚至為了你被男人上過,你呢,趙慎獨,你又願意為他做到什麼地步。”張恆仰著頭笑得十分開心,指向顧澤的,指尖壓在板機上,眼睛卻望向趙慎獨,狀若好奇的看向趙慎獨。
趙慎獨眼底一片暗沉,脣緊緊抿著,正要開口,卻被門口推動鐵門的聲音給打斷。
大家同一時間把視線放到門口,趙慎獨在第一時間拿出槍,把槍口指向門口那個纖瘦的身影。
張恆看到來人,瞳孔猛的一縮,在趙慎獨拿槍指向來人之後,看向趙慎獨時眼底掠過一絲殺意。
“你怎麼來了。”張恆複雜的看著那個女人,聲音裡帶著一絲期許,終究忍不住開口問道。
傅清雅看到張恆拿著槍指向顧澤時,還能維持鎮定,卻在趙慎獨拿槍指向自己的時侯,終於忍不住眼底泛出水光,顫抖著看向趙慎獨,卻發現對方的目光始終沒有放在她身上過,這才看向張恆,顫聲開口:“阿慎,趙慎獨打電話叫我過來的。”
張恆自嘲的笑了笑,眼帶鄙夷憎厭看向趙慎獨,譏笑道:“趙慎獨,你還真是好樣的,為了自己兄弟,拿槍指向自己的心上人,你究竟在威脅誰。”
“你錯了。”趙慎獨拿槍的手很穩,眸色不變看著張恆,篤定的開口:“我拿槍指著的,是你的心上人。”
張恆複雜的看了眼趙慎獨,隨即自嘲的笑了笑,聲音越來越大,最後甚至有些嘶啞,這才眼帶笑意的看著傅清雅,開口:“這就是你喜歡的人,你就是為了這麼個男人背叛我,甚至傷害我們的孩子,你看看他現在是怎麼對你的,你怎麼總是這麼蠢。”
“我就是這麼蠢。”傅清雅看著張恆,眼淚終於劃了下來,閉了閉眼,再睜開眼睛的時侯,又恢復清明,這才咬著牙語帶複雜的開口:“我就是那麼蠢,才會因為相信你而害了趙慎獨,這本來就是我欠他的,我恨自己為什麼那麼蠢,去相信你,我最恨的那個人只有你。”
張恆看著傅清雅,笑了笑,眼底帶著絲眷戀,出口的話卻絕決陰狠:“既然如此,那我們一起死吧。”
握著搖控器的手緊了緊,眼看下一秒就要按向按鈕,一個帶著笑意的慵懶聲音,卻打斷了張恆的動作。
“你確定要選擇這麼個兩敗俱傷,沒有任何好處的方法。”方敬嚴笑眯眯的看著張恆,手裡拿著不知道什麼時侯從後腰取出的手槍,緩緩的把槍口指向趙慎獨,低笑著開口:“張恆,你要的是趙慎獨的命和傅清雅的人,而我要的是顧澤,很顯然我們的目的並不衝突。”
“我們合作,怎麼樣。”方敬嚴語調有些漫不經心,眼底卻是一慣萬事皆在掌中的淡定。
、還給你了
“我們合作,怎麼樣。”方敬嚴語調有些漫不經心,眼底卻是一慣萬事皆在掌中的淡定。
張恆看著方敬嚴,眼底劃過一絲晦澀的暗芒,冷笑著開口:“我可不敢再和方大少合作,說不定什麼時侯,又被擺上一道。”
“先毀諾的不是張少您嗎。”方敬嚴臉上笑意不變,語氣卻諱莫若深,狀似解釋實則暗藏深意的開口道:“我可是明明白白告知過張少,別去動我的獵物,你為了報復趙慎獨,卻還是傷到了他,而我不過只是使了點小手段回報過去了而已。”
張恆看著方敬嚴,沉默了會像是評估,過了會才冷冷的道:“那你現在又是什麼意思。”
“意思很明白不是嗎”方敬嚴笑眯眯的開口,手裡的槍卻指向顧澤,“我可以幫你準備好飛機和錢,還能給辦好你和你的小情人出國的手續,但顧澤必須是我的,其它人,你可以隨意。”
張恆眼底閃過一絲掙扎,對著顧澤的槍口顫了顫。
趙慎獨看向方敬嚴的眼神凜厲銳利,而顧澤只是皺了下眉頭,看了眼方敬嚴,過後便把目光放在張恆身上,卻在掃到躺在地上的邵衛榮時,眉頭輕輕跳了一下。
邵衛榮忍著全身的痠疼睜開眼睛,眨了眨,隨即看到空中那一把把槍亂七八糟的指向,只覺得頭腦發脹,下意識的想到報復把他害成這樣的罪魁禍首,猛的抱住張恆的大腿往旁邊狠狠一摔。
張恆原本把注意力都放在方敬嚴,顧澤和趙慎獨身上,沒有想到被他打個半死昏迷過去的邵衛榮竟然這麼快就醒了過來,還有餘力襲擊自己,一時沒有防備,整個人往地面狠狠摔去。
在失重的剎那,對著顧澤的下意識的扣下板機。
在砰的一聲槍響的同時,原本一直注意著張恆動作的趙慎獨,用最快的速度擋在顧澤的身前,子彈射進血肉的悶響,和趙慎獨的悶哼聲,讓顧澤心猛的一緊,腦子裡在那瞬間空白了一秒。
這不是趙慎獨第一次毫不猶豫的擋在自己身前,上一次被張恆手下追擊的時侯,聽到破空聲,趙慎獨同樣第一時間撲倒他身後,那個時侯誰也不清楚射向他的是或者別的什麼,而這一次,清清楚楚看到的危險,這個男人還是毫不猶豫的再度擋在他身前。
顧澤趕緊摟住現前的這個人,想也不想用身體完全遮擋住趙慎獨,攙扶著趙慎獨躲避在有遮掩的死角,同時檢查趙慎獨傷口,發現傷在肩膀上,不禁鬆了口氣,想到邵衛榮還處在危險之中,又剛緊站起來像邵衛榮那裡跑去。
在張恆響起的同時,方敬嚴幾乎在同一時間,把子彈射向張恆拿著炸彈搖控器的那隻手,因為下意識選擇這個最符合大局的決定,晚了趙慎獨一秒去反應。
方敬嚴看到在趙慎獨中槍的那瞬間,顧澤剎那臉慘白的臉色,和那外露的關切和焦急,甚至在這一刻懷疑他一向對大局精準到毫釐的掌握,是不是在這一次,判斷失誤。
在張恆失衡摔倒的瞬間,下意識打出的子彈軌跡,方敬嚴可以肯定,就算打中顧澤,也傷及不到要害,但如果那瞬間張恆選擇魚死網破,或者不小心按下炸彈的控制鍵,那麼大家卻都得去死。
所以,他在早早的算計好之後,把握著精準的時機開槍。
他不認為這樣的選擇錯誤。
但卻在看到趙慎獨中槍時,顧澤臉上的關切,開始動搖起來。
儘管千萬思量在腦子裡閃過,但方敬嚴面上依然不動聲色,甚至並沒有因為張恆丟失掉手裡的底牌而放鬆警惕,而是把注意力極中在張恆身上,防備對方最後反撲。
更重要的是,他總有種奇異的感覺。
張恆,恐怕還有後招。
在炸彈摔到地上的瞬間,張恆臉上掠過一絲很微妙的情緒,失落又得意,卻在視線看到滿臉淚痕躲在一旁瑟瑟發抖的傅清雅時,眼底閃過一絲不捨。
張恆抬起頭來深深的看了一眼傅清雅,沒有在意染血的手臂,艱難的站了起來,一腳狠狠的踢向邵衛榮,剛醒過來雖然反撲成功卻依然沒有行動力邵衛榮的悶哼一聲,再度暈了過去。
張恆一邊走向傅清雅,一邊用嘲諷視線掠過受傷被轉移到安全處的趙慎獨,和趕到他面前的顧澤,最後落在方敬嚴身上,臉上帶著釋然,瘋狂的大笑了起來,尖利的笑聲像是鋼刺劃過瓷盤,讓人心生不安,:“哈哈哈哈哈。”
“方敬嚴,我該說你太聰明呢,還是笑你太蠢。”張恆走到傅清雅身邊,蹲了下來,用那隻沒有受傷的手,幫她拭掉落到臉頰旁邊的淚滴,臉上的神色晦澀不明,最後他抱住那個他愛了一輩子的女人,自嘲的笑了笑,開口:“炸彈是真的,不過引爆的方式不是按鍵,而是碰撞,我早就做好死的準備,也猜到會有疏露,可我沒想到。”
沒想到會在這裡看到她。
也沒有想到,看到她之後,他還是會捨不得。
捨不得死,更捨不得看到她死。
方敬嚴聽完張恆的話之後,瞳孔猛的一縮,下意識朝剛剛趕過來的顧澤撲去。
轟隆一聲巨響,廢棄的場房在巨大熱浪衝擊之下搖搖欲墜,大地都震顫搖晃了數下,而原本就鬆垮的建築,終於在炸彈的餘波下轟然倒塌。
在顧澤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侯,被一個結實有力的身體撲倒在地,整個頭部被牢牢的護在那人溫暖堅實的胸膛裡,只覺得視線一黑。
巨大的轟鳴在耳邊想起,隔著溫熱的**,有種異樣的失真感,身邊灼熱的巨浪刮過,卻被身上的男人全部遮掩,如果不是男人被零碎木石砸中時身體片刻的僵硬和悶哼聲,顧澤麻木遲鈍的大腦甚至都沒辦法完全還原真實的情況。
顧澤腦子裡一片混亂,只覺得把他摟在懷裡男人的身體是這樣的火熱,像滾燙的岩漿譁拉一下子從自己的大腦裡灌了進來,流淌到心裡,整個人都在發熱,思緒都沒有辦法貫連起來。
直到巨響過後兩分鐘,身上男人的呼吸也逐漸微弱,顧澤努力控制著手指動了動,身上的男人悶哼出聲,所有的場景迅速在顧澤腦子裡略過,像是一楨楨重組回放的畫面,按照時間的順序從最初到最後完整的播放重演,直到這時他才重新掌控住他的身體,才發現剛剛他一直都在屏住呼吸,他嘗試著開始重新呼吸起來,而心跳也像是現在才反應過來一樣,劇烈瘋狂的跳動起來。
腦子裡的畫面,最後定格在屬於血液的鮮紅裡。
剛剛他覺得滾燙如岩漿的**,原本是撲倒在他身上,將他護得嚴嚴實實男人頭頂和身上流淌下來的鮮血。
顧澤只覺得一時間有些失語,呼吸裡全是帶著腥甜血液的味道,他努力瞪大的眼睛,想看清楚身體上方男人的面容。
方敬嚴
方敬嚴
可是,為什麼
“你”顧澤張了張脣,只覺得某些酸酸澀澀的東西像棉花一樣塞滿他的嚨喉,讓他一時間發不出任何聲音,好像多說一句,那酸澀的**,就會從喉嚨湧到鼻頭,從眼眶裡溢位來,隔了半天才吶吶出聲:“為什麼”
身上的男人笑了笑,嘶啞的笑聲裡夾雜的是悶哼和咳嗽聲,血沫從他的脣角溢了出來,方敬嚴撐起身體,指腹摩挲著顧澤的眼尾,開心的問道:“這是眼淚嗎”
顧澤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黑色的額髮被鮮紅的血液浸染,貼在白皙好看的額頭,男人的眉型和他的性格並不相符,竟然是少見的柔和挺秀,此刻這個男人眉眼帶笑,專注的看著他,眼底柔光瀲灩,明媚的就像春日裡的陽光,紅色的血液順著額際漫延到睫毛,讓他帶著笑意的眼睛竟然有種說不出的悽迷之色。
這是顧澤第一次認真細看張敬嚴的樣子,竟然出乎意外的好看。
往日這個男人的氣場太強,讓人忽略掉他本身的容貌,而顧澤對他一向戒備多於其它,自然沒有留意過這些細微末枝的問題,沒有想到第一次真正細細看清男人模樣的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你在難過嗎”方敬嚴咳著血,脣邊卻帶著笑意。
顧澤看著方敬嚴,不發一言,眼神晦澀莫深。
“其實,你不用多在意。”方敬嚴移動著身體,將脣輕輕的貼在顧澤的眉心,脣額相貼半響,才耗盡力氣側躺在顧澤的脖頸左邊,方敬嚴緩緩的合上眼瞼,呼吸也越來越微弱,最後氣若游絲掙扎著開口:“我也不是故意想要救你的。”
“只是那一瞬間突然想到,如果這個世界沒有了你,那真是太過無趣了。”方敬嚴的脣貼著顧澤的脖頸上的肌膚,聲音越來越低,直至消失:“更何況,我可是錙銖必較,睚眥必報的方敬嚴,你讓我那麼疼,那麼疼,
無論如何,我總要還給你的。”
方敬嚴最後的話,如果不是顧澤離得那麼近,恐怕根本聽不到。
只是顧澤也不清楚,方敬嚴最後那句話,究竟是說給他聽的,還是為了說服他自己。
“方敬嚴,你還給我了。”顧澤睜著眼睛,眼角至髮間滑過一絲溼潤,半天才啞著嗓子道。
、寂靜無聲
爆炸過後,顧澤安排埋伏在周圍的人馬上趕了過來。
顧澤沒有想到,曾經在方敬嚴家裡見過的那個冷豔女祕書竟然也趕來了。他掙扎著坐起來,看了眼依偎在他懷裡幾乎沒有氣息的男子,心下了然。
這個習慣萬事皆在掌控的男人,怎麼可能在事前沒有任何謀劃。
只是,恐怕這次他也沒有想到,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
“顧少,家主現在傷勢嚴重,需要冶療,還請您將家主交還給我。”冷豔女子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整個人像機器般冰冷,哪怕此時她口中的家主,現在全身是血,生死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