姿態狼狽的趴著,她暗暗的注意著他的舉動,良久沒有什麼動靜,她正掙扎的爬起來,一點,一點的朝床的另一邊挪動,遠一點,再遠一點,再……
“啊——!”一聲慘叫昭示了一切。
愚蠢的想法果斷幻滅,她甚至都沒有看清,欣長的身軀便壓住了她。
“哧啦”一聲,脆弱的布料在他掌下變成了一堆碎布飄到床邊。
“裙子,我的裙子……”她還在不死心的撲騰著,咬牙切齒,“你這個野蠻人,強盜!”
肇事者不以為然的冷笑,“你重點完全錯了吧?”
她這才想起護住春光大放的胸口,一邊還在為了身上僅存的幾縷布料艱苦鬥爭,“你放開我,放開……”
“給過你機會。”薄脣裡狠狠吐出幾個字,他低低的朝她吼,“可你就不能慣著!這是什麼毛病?!”
他還有理了?
像鹹魚一樣被他翻了過來,特別討厭被這樣擺弄,稍稍有了自由,她抬手便打他,恨恨的又重複了遍數小時之前衝他吼過的話,“做人不能這麼無恥!”
“我無恥?”他氣急反笑,停下手上動作,“我要是真的無恥,當年我就該狠下心來,就該把你關在這裡,關到老關到死,就算你恨我,也比現在這種情形強得多!”
“啪——”的一聲,他打開了壁燈,周遭頓時明亮。視野清晰後頃刻——
瞳仁驟然一縮,她失聲顫慄,“這裡,這裡……”
那些恩愛繾綣的清晨,那些抵死纏綿的黑夜。
這個男人,所給予她的最大的甜蜜,和最大的痛楚,皆是留在了此處。
安寧靜好遠郊水榭,雅緻的小小居所。
十九歲的時候,她遠離喧囂的都市,乖乖待在這裡養胎,迷茫又期盼的孕育著他們的骨肉,有點害怕,更多的是初為人母的小幸福。
二十三歲的時候,那段**的生活過後,她被他軟禁在這裡,差不多整整半年,沒踏出過一步,那段日子,天天,天天……
“我要是真的無恥。”他震耳欲聾的咆哮將整個屋子都震得有些發顫,“就不該相信你,就不該放了你,也省得你上外頭盡遇上些牛鬼蛇神,又和哪個畜生野了個什麼種!”
她頓時血氣上湧,因為極端的憤怒,脣瓣哆嗦著連一個字都吐不出了。
好,罵的真好。
她還真是和某個畜生就野出了這麼個種。
“你不要瞪著我,沒用,一點用都沒有。”忽然平復下來的情緒,卻讓他看起來更加毛骨悚然,一把扯過她,推搡到落地鏡前,微微垂下頭,貼在她耳邊,低語,“看看你自己。”
她知道他要她看些什麼,卻沒有理會,嗚咽著,很是倔強的將臉別向一邊。閉上眼睛。
他卻逼著她,不允許她退讓分毫,“不願看?”
她不理他,將淚水硬是憋了回去。
“還是不敢?”他咬著她柔軟的耳垂,忽的一個用力。
“啊——”
失聲尖叫,強行蓄著的,淚水瞬間奪眶而出。他怎麼可以這麼欺負她!
溼氣氤氳的眼簾中,蒼白的光線分外的刺目,灼的眼淚止不住往下掉,視野一片模糊,
鏡中那個狼狽的女人是誰啊?
衣衫並未完全褪去,勉強幾縷布料遮蓋著幾處私密,然而除此之外,大片大片瑩白的肌膚暴露在空氣裡,明明應該是一個年華正好的玉體,可眼下卻看不見任何美感和**所在。
呼吸的時候,胸腔前的肋骨也是可以數的清,而連綿成片的紅痕淤青,脖頸處最是密集。小腹上也有很多可疑的舊傷,雖已經淡不可見。只是最值得一提,最無法忽略的:
“這是什麼?”
他從身後擁著她,輕輕吻著,憐著她那一處,手掌扶住她的臉,直視著她的淚流滿面,嗓音微啞,“告訴我。”
那是一種已然知曉答案,一切瞭然於心的篤定。
她搖著頭,深棕的髮絲傾斜而下,遮住了肩胛,他卻撩開,那朵墨蓮,幽雅盛放在鎖骨偏上之處的墨蓮再度絕豔的暴露出來,映襯著蒼白的膚色,愈發妖冶,更是惑人,美不勝收。有瞬間的迷失在眸中一閃而過,他閉了閉眼,眸色再度恢復清明,輕輕撫摸著,那枚絕豔紋身之下的觸目驚心的疤痕,那樣深,那樣狠……
“就差那麼一點兒……”他在耳邊呢喃著,清清淡淡的溫柔,“動脈就破了,他就是這樣疼你,愛你的?葉臻,你告訴我,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麼?這就是……你拼死拼活離開我,想要去爭取的下半生?”
她依舊是不回答,像是無言,無顏以對。只用低低抽噎著的沉默迴應。
他並未憐憫,有些殘忍的逼問,“為什麼要哭呢?”
她越來越難過,有一種埋藏在最心底的,結了疤,忘卻了許久的傷處被一下子撕開的疼痛連綿不休的傳過來,再傳過來。徒勞無功的用手捂著臉,卻沒有用,拙劣的偽裝,淚水還是悄悄的浸溼了指縫,流下來,她突然間極其的惱恨,恨他,恨自己,甚至於紉玉,小唯,怨恨著一切。
可是,在這份關頭,他卻再次將她摟入懷裡,耳鬢廝磨,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頸窩,她避而不及,或許原本就沒打算再躲,默默的合上眼睛,靠在他的肩頭低泣。
他用手指輕點她的胸口,“我可不可以知道,你這裡,你的心裡究竟是怎樣想的?”
她開口,想要說些什麼,幾番掙扎,最終還是放棄了,搖搖頭,她再不出聲,脣瓣被咬的漸漸發白。
“我想知道,這裡……”他手指依舊沒有離開那地兒,“還有沒有心。”
再無法剋制,他忍不住湊上去狠狠地吻她,這個小冤孽,他命中的剋星。撬開她的脣齒擠入其中,不停的追逐糾纏,不給她拒絕的餘地,聽她在自己懷中呼吸變得驚慌失措起來。只覺得憋了那麼些年的憤懣終於是稍稍疏解了些。
活該,葉臻,你活該。
她抵在他胸口的手,時而攀附,時而推拒,糾結猶豫,此刻心境表露無疑,身體卻是誠實的,漸漸躁動不安,想要緊繃著,又想躲開,可這個無休止的深吻卻讓她本能一樣的舒展,迎合,像是在岸上擱淺了許久的魚。真不知該如何是好,在他的手裡逃避著,又迎合,隨著力氣一點點的耗盡,她敗得潰不成軍。
壁燈怎麼那樣明亮?
即使隔著眼皮,也刺得人發暈,而在這片亮的不真實的光明裡,她感覺到的,是彼此快要漫溢的,迷人心魂的渴望。
她抬手就要關燈,卻被他一把抓住:
“不許。”他說,“我要看著,也要你看著。”
不知道為什麼,一牽扯到這種問題腦袋就格外靈光,她登時領會了他的意思,恐懼的搖頭,泣不成聲,“不……”
態度似乎很堅定,可卻又再下一輪的攻城略地中失守,她顫抖著,融化在許久未嘗的熱情裡,什麼都不知道了,手指伸入他的髮絲……
既來之,則安之,隨他吧。
“我一手養大的小女孩兒……”有痛色在他黯藍的眸中閃過,他吻著,愛著她遍體的累累創痛,“是誰給你的權力,隨意他如此糟踐你?”
她難過的屈起身子,面色淡粉泛紅,情難自持,他卻反而鎮定下來,眸中欲色淡去,執著的追尋一個答案,“你是默許的麼?是不是為了離開我,哪怕是這樣的人,這樣的生活,也讓你甘之如飴?你真的那麼恨我麼?”
“並不是……”半宿的沉默,她終於顫抖著開了口。
可只是這麼沒頭沒腦的一句,之後又搖了頭,再不敢輕易的說任何話,茫然而無助的看了他一眼,又膽怯低下頭去。
一如她小時候,做錯了事情的怯怯姿態。
再不想忍耐,他用力地困住她,解開了彼此最後的束縛,糾纏著,貼合在一起,絲毫不給予對方猶豫的機會,她痛苦又煩擾的沉溺在他的懷裡,耳邊是他粗聲的喘息,令她緊張得不知該如何是好,顫抖著抓住他的臂膀,又想推開,指甲似要陷入他的皮肉裡。
他的心跳強烈在耳邊搏動,狂亂而有力,和他的親吻又截然不同。她漸漸沉淪在這樣的頹靡氣息裡,幾乎喪失了最後一點神智,身體伴隨他的心跳而顫抖,沉淪了,放棄了,脣瓣跟隨著他的動作,追隨著……
“後悔麼?”
他忽然來了一句,在這種時刻,在這種契機,簡直是乘火打劫,她嗚咽著,磨蹭著他,可他卻再不為所動,一字一頓,有點咄咄逼人:
“我要知道。”
消瘦的香肩微抖,連帶著那朵幽雅的墨蓮也是一顫,她抹去頰邊淚跡,輕笑。
“嗯。”她點頭。
“那麼,離開他。”他得寸進尺了。
她頹然搖頭,“梁薄……”
“我道歉。”他忽然截斷她。她不知所以的回望他,只聽他又說,不復方才的鎮定和淡然,而是帶著點微微的哽咽,“我不該……不該那樣說紉玉,只是她,她不該有一個那樣的父親。”
她怔怔的看著他,黯藍的眸子近在咫尺,燦若繁星,她從中看見了自己的倒影,也看見了她眼中的他。
同樣的措辭和寵溺,二人何時,蹉跎了這樣多的年華?
“寶寶,聽話。”
......
“阿嚏——”
“怎麼了?”小唯回過頭,關切的問道,“感冒了是不是?讓你不乖乖吹頭髮?”
“不吹就是不吹嘛,又燙又吵,紉玉不喜歡。”紉玉鼓著腮幫,吸了吸鼻子,“紉玉才沒有感冒呢一定是有人想紉玉了!”
小唯失笑,也不與她爭辯,繼續手中的活計,紉玉溼漉漉一個大腦袋又湊過來,“姐姐,真的能弄好嗎?”
“不知道。”她恬淡的笑笑,搖頭,“以前和爸爸學過一些,但是這是第一次自己弄,雖然只是稍微改動一下……但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弄好,來,轉過去,姐姐再看看。”
“好!”紉玉乖乖的轉了身,腦袋卻還歪著,絮絮叨叨的一直和她說話,“姐姐你好厲害呀,什麼都會耶!”
“吸氣。”她柔聲吩咐了句,剪下多餘的布料,一邊搖頭,“也是平時沒什麼事情做……好了,紉玉去照照鏡子。喜不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