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這麼快就來了中國?”
雖然心急火燎的忙著赴約,然而趕到時,還是略遲了一步,梁薄在那人面前坐下,道了聲歉之後徐徐問道,“不是說好的下個月?”
“下個月?等下個這局勢都不知道給攪成什麼樣子。”clavin一掃之前處變不驚的淡然,眉宇間盤桓的竟是些數不盡的煩亂與惱恨,“真是沒完沒......不是說你啊。”
梁薄平靜的抿了口蘇打水,問,“你弟?”
clavin嘴角抽搐了下,閉眼點頭,深深吸氣,“我再不來中國給他個交待,他估計就直接飛英國了。”
“直接飛英國?以前你囑咐我幫忙盯著他點,我也留意了,看著他也不像是太輕狂的人。你總是喜歡多操心。”
“他在自己的地界上當然不輕狂,可會做人著呢,只是上我那兒......”像是想起了什麼極端不愉快的回憶,他扶額,“沒事兒尚能給我捅點事,這回逮著由頭,指不定怎麼給我惹麻煩。總之又能給他自己解氣,還能給我攬事的活計,他是最喜歡做了。早點給他解決了,也是替我自己省心。”
梁薄看著他,欲言又止,想了想還是少摻和著二人的家事,於是避重就輕的問道,
“蘇家是和他招上了什麼深仇大恨,值得他這樣一直咬著不放?”
clavin沒有馬上回答,沉默了片刻,有些複雜的一聲喟嘆,“他早些年受了些苦楚,也連帶長了些脾氣氣性,平生最恨有人惦記著,也怪蘇家那小子不長眼,也算是能耐,暗自調查他的時候把他一件破事兒不知道怎麼給挖了出來,害的他現在讓一人給纏上了,眼下正煩著呢。”
“什麼事兒?”
處於好奇,本能就問了一句,沒想到似乎卻是戳到了clavin的難處,他怔在那兒,不尷不尬的半張著嘴,不知該不該答,梁薄自然是看出來了,只怨這一家人之間的關係錯綜複雜,踩哪兒都是雷區,搖搖頭,輕咳一聲:
“你這哥哥做的,跟爹似的。”
“我要是他爹我早就......算了。”clavin看起來頗為頭痛,卻也懶怠深究的模樣,將身邊攜帶的資料夾遞給他,“你要的一些資料,查的七七八八了,其實蘇家也算是本分生意人,態度也恭恭敬敬的,究竟是沒做過什麼過分的事情,我也不好為著一己私慾多做為難,只是稍微挖了下,他們那個寶貝兒子是有點不太尋常的。”
梁薄專注的翻閱著那幾張檔案,輕輕“嗯”了聲,“你說,我聽著呢。”
“老爺子是個僑商,原本在中國就是做藥材生意的,躲戰亂帶資去的英國,他太太黎恩是目前世界上血液病領域比較頂尖的人物,兩人也算是般配,只是要孩子比較晚,算是老來得子吧,他們的獨子降生的時候兩人都四十奔五了,對這寶貝更是寵的不行,這蘇牧天到也沒讓他們失望,跟著父母去社交圈子從不怯場,小小年紀為人處事都是很有自己的一套,在他們那個圈子裡也是個可以預見的天之驕子,無論什麼東西一碰就會,一學就精,更是彈的一手好琴,也算是為他二老風光過一段時日......”
“風光‘過’?”梁薄敏銳的抓住這個字眼。
“是,可不都說世事難料麼,人吶,要是太順風順水那可是連老天都看不下去得收一點回來的,那蘇家也是一樣,在外頭賺的盆滿缽滿,回家還有那麼個得意兒子,總得有人鬧心,可不在他們家那寶貝兒子五歲生日那天,給人綁架了,他就這樣失蹤了整整一年,一點訊息沒有,蘇家人黑道白道都求過了,都沒用,那人不圖財,最後不知道使了什麼法子終於給找回來了,但已經遲了,整個人已經廢掉了。”
“什麼叫廢掉了?”梁薄問。
“就是......”clavin斟酌了下字句,最終還是用最簡潔的方式概括,“字面上的意思吧,不知道那一年他經歷了些什麼刺激,傻了一樣,心理好像也出了點問題,也難怪,小孩子嘛,在那個年紀最容易......總之慢慢的,那個天之驕子的他就淡出了那個圈子的視線,很多年都沒用再出現過,甚至有人猜測過蘇家那個寶貝兒子是不是已經死了,最終他再出現的時候,已經過了好些年,是念大學的時候了,唸的帝國理工,依然優秀,依然璀璨,但是所有人都說和從前還是不一樣了,另外......”
他忽然停住,梁薄從檔案間抬首,有些不悅,“你還賣什麼關子?另外什麼?”
“另外他身邊......”他有點吞吐,仔細打量著梁薄的神色,最終也是無法,只能如實說來,“多了一個人。”
“誰?”
“葉臻。”
“啪啦——”
手一滑,資料夾摔落在地,連帶著幾張紙片四處翻飛......
“啪啦——”
與此同時,地球偏北,越過遙遠的北大西洋,一隻骨瓷的杯子被摔的粉碎。
“你看看他什麼樣子!做事情沒個定數的,定的好好的行程,說改又改了!”
“行了淮生,你輕點聲,他還不是擔心紉玉。”
......
蘇牧天在父母房門外略停了停,最終還是掠過了,徑直穿過迴廊,登上西塔樓,推開那扇粉色的木門,她果真在那兒,傭人們顯然已經把她重新拾掇過了,穿著淺藍色的小洋裙,微微卷曲的頭髮肆意流瀉,活脫脫像個洋娃娃,很是可人。
雖然不知她在做什麼,但小模樣極認真,他也不想打擾她,只悄悄的走近,想要一窺個真切。
觀摩了好一會,才發現她竟是一個人在玩家家酒......
兩個大熊娃娃,一灰一白,在她面前,憨態可掬的笑,她卻不是,包子臉皺成一團,小嘴嘀嘀咕咕的不知在說些什麼。沒精打采的樣子。
一會兒給這個熊理理帽子,一會兒給另一隻裹上圍巾。
倒是還挺像那麼回事兒的。
他忍笑看了好一會,才走上近前,在她的驚呼中從背後信手將她拎起,舉到了眼前,小傢伙咿咿呀呀的掙扎了好一會兒也不肯安靜下來,小嘴撅的老高,似乎很不滿意自己現在的處境,不停地扭動著小身子,想要下去。
“寶貝還跟爹地生氣呢?”
忽然升到半空,可把小紉玉嚇壞了,她極驚恐的看著他,又急又怕,幾下徒勞無功的掙扎之後,竟“哇”的一聲的哭了出來......
蘇牧天沒想到她會來這招,一時間竟也傻了眼,不知如何是好,他自持對女人的眼淚還是很有免疫力的,可是,可是這似乎並不包括眼前這位不到四歲的雌性小生物.......
意識到自己將她嚇過了頭,連忙放下她,摟在懷裡柔聲細語的安慰了好半天,小東西還是抽抽搭搭的哭,毫無停止的跡象,反有愈演愈烈的趨勢,偎在他膝上一顫一顫的。
他又哄了幾句,可依舊沒什麼作用的樣子,小東西不理睬他,只小嘴一撇,轉過臉去。
暗自嘆了口氣,只得抱著姑且嘗試一下的心態從口袋裡摸出一根棒棒糖,剝好喂到她脣邊,“寶貝乖,吃不吃糖糖?”
小東西愣了一下,有猶豫的光芒從大眼裡一閃而過,但只是片刻,她咬咬牙,很爭氣的把臉扭到一邊......
“爹地壞人!走開!紉玉說過不理爹地就是不理!”
他輕笑,“真不吃啊?”
他作勢要扔掉,可小東西卻又反悔,急的連手也來不及抬就張嘴咬住懸在半空的糖果,很警惕的瞅了瞅他,扭扭小身子從他膝上滑下,縮到了一邊乖乖吃糖,卻仍舊在抽抽搭搭的哭。
“爹地總是騙人!唔,欺負紉玉!”
他揉揉蘿莉毛,繼續騙人,“爹地出去給寶貝買糖的呀。”
“紉玉才不信呢。”估計是被哄騙的次數多了,她這回倒是學精了,小臉一撇,繼續無視他。
他大約是沒想到會失策,一時也是啞然,低頭想了一會兒乾脆俯身再次把她抱了起來,面對著自己放在膝蓋上,抓住她的小胖爪子,“那爹地錯了,下回再不會了,寶貝原諒爹地好不好?”
“沒有下一次!”她也不知從哪學的,抓著棒棒糖在他懷裡奶聲奶氣的指點江山,小包子臉倒是一副認真肅穆,“每一回都是這樣!爹地總騙紉玉,上次答應紉玉的,很快就接媽咪過來,結果現在結果不但媽咪沒有了,連爹地都不要紉玉了,嗚嗚,嗚嗚嗚......”
嘟囔控訴到最後,小蘿莉開始多愁善感的抹眼淚,眼看又有大哭一場的趨勢。
“奶奶說,嗚嗚,奶奶說爹地和媽咪要給紉玉生弟弟......紉玉不要打擾爹地和媽咪,可紉玉不要弟弟,紉玉要爹地,嗚嗚......”
蘇牧天愣了好長一段時間,才想起來要哄她,忙不迭的,“好,不要弟弟,寶貝說不要就不要。不哭了,嗯?寶貝乖乖的,不哭......”
“嗚,爹地說好了的,不能再騙紉玉的。”她抽抽搭搭的,雖然勉強止住了眼淚,但兩眼早腫成了桃子,“拉勾勾。”
他半點猶豫沒有的應允,勾了勾她饅頭一樣白胖的小爪子,極認真的同她做了約定,“嗯,拉鉤就拉鉤。”
紉玉終於勉強破涕為笑,很是依戀的撲到他懷裡拱來拱去,鼻涕眼淚蹭的到處都是,“不過紉玉還是不相信,紉玉要看著爹地和媽咪,爹地不要再丟下紉玉一個人好不好?”
他似乎詞庫裡只剩下了好,垂首愛憐的吻吻她因為汗水而黏膩的額頭,“只要寶貝別再哭鼻子就好。”
黎恩在門口立了良久,終於是見他出來了:
“牧天。”
他原本低著頭,不知在琢磨什麼心思,聽見母親的聲音才回過神來,“嗯,媽?怎麼了?”
黎恩往半掩著的門內看了眼,無奈的一聲輕嘆,“總算是哄好了?”
蘇牧天笑笑,“也還好,沒有很難哄,寶貝很乖的。”
黎恩愕然,“沒你這種寵法的,紉玉都讓你給慣壞了。”
“女孩子嘛。”蘇牧天放縱的搖頭否決,“不就是用來寵的麼?”
黎恩苦笑,“你現在是哄好了,等你再走的時候,她還不是要鬧一鬧的。”
蘇牧天沉默了,半晌之後才徐徐說到,“不會,她不會再鬧。”
“你看她現在這麼依賴你......”
“因為我想了一下。”他打斷她,深深的吸了口氣,“還是決定把她帶在身邊。”
黎恩真的愣住了,直直的盯著兒子,審視很久,才慢慢開口,“不是先前都決定好的......”
“她真的太小了。”蘇牧天罕見的二次打斷母親的話,“我不放心。”
黎恩看得見他眼底的已經下了的決心,幾番猶豫,最終倒也沒有勉強,只是意味深長的嗟嘆,“兒子,醫生說過,你不能把感情過多寄託在一樣事物上的。”
“我沒有啊。”他狀似風輕雲淡的笑,抬手拍拍母親的肩膀,“我不是還有你們嗎,還有葉臻呢,嗯?”
黎恩看上去卻更擔憂了,只是糾結良久卻還是不知道該言何,最終也只能放棄,她疲憊的頷首,“你心裡有數是最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嘛,鑑於好多小夥伴說的....被文案坑的心塞。我把文案換掉了,夥伴們覺得怎麼樣?有沒有好一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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