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開學幾個星期而已，其他沒有基礎的同學都還在練習音階變化的一些練習曲，踏板都還沒聽老師提及，裝飾音更是在下學期的樂理書上才會出現。這個女孩兒是自己在研究？
“這曲子怎麼這麼悲傷啊，我瞧著名字好聽，所以才試試的，你不會是哪個鋼琴老師吧？”
見她一臉期待，毫不顧忌的坐在自己身邊，他覺得自己有些猝不及防了。
“我和你一樣是大一新生。”
“哇，好棒哦，你真厲害！我叫瓷娃娃，你呢？”
“黎梓斌。”
星期四的琴點，他看著黑白的鋼琴鍵有些迷茫，卻始終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迷茫什麼，憂心什麼。
隔壁琴房傳來了嬉笑聲，是兩個女生在一個琴房練習四手聯奏。
“哎呀，你真是還沒學會走就要開始跑，跑著跑著要拉我飛啊！”
“茹喑，龔茹喑！再試試嘛！”
“好啦，憶茹，我再去單獨練習一下考級的曲子，不然下次鋼琴考級我就過不了了！”
聽著隔壁的關門聲，他走出去正看見一個女學生離去的背影，那就是要參加考級的龔茹喑吧。室友們時常提及她，偶爾也會打趣自己“男子當如黎梓斌，女子莫過龔茹喑。絕配啊，梓斌你吊著那些妹子的胃口無動於衷，可不義氣。”
所以他們改了自己的手機時間，讓他琴點去早了，可是昨天在裡面的是瓷娃娃，不是他們的敬仰的才女。
因為手機時間被改的問題，另外五個室友答應包他一個學期的襪子清洗就是了。
他關上了門，靜靜的坐著，其他的琴房鋼琴被彈起，偶爾可以聽見他們抓狂亂彈琴的聲音。
“綠袖子？”
他聽見有人在彈綠袖子，彈得很流暢，也有那種欲淡卻濃的憂傷，但是他滿心期待的聞聲尋人，希望可以找到她。是龔茹喑，瓷娃娃正在她身邊坐著聽。
“哎呀，還不行，就這樣了！”他再次看著她的背影離去了。
“呀，梓斌？你怎麼在這兒？快來聽我彈綠袖子！”
她大大咧咧的抓住他的手，將他拖進了琴房。
今天的她，像是換了一雙手，竟然那麼連貫的彈了下來。雖然沒有彈出那種憂傷，但已經很不錯了。
“給你聽個變奏的！”
她將滑音加了跳音的感覺，本來憂傷的曲子此刻聽起來竟然變得十分靈動，速度也變快了許多，讓人聽後覺得輕鬆愉悅。似乎今天的疑惑被帶走了。
是啊，何必想那麼多，做好自己該做的，然後再努力一點，問心無愧就是了。
“瓷娃娃，你知道一個人每天要錯過多少萬多少億的陌生人嗎？這麼多人之中，我們相遇了。這是一種必然的緣分。世界上有多少人，就有多少種旋律，能融合成一首曲子的真的不容易，我和你就可以譜寫一首美妙的曲子。和我在一起吧，你說呢！”
他不喜歡拐彎抹角，只是第二次見面，就表白了。
那麼突然，那麼自然就說出來了。
見她迷迷糊糊的點了點俏皮的腦袋，眼裡還有許多的問號沒有消除。
“梓斌，梓斌，你知道嗎？我曾經以為愛情會像地震一般轟轟烈烈，讓我的小心肝兒撲通撲通受到驚嚇，卻不料它來的那麼平靜，像是潺潺小溪淌過，那是什麼感覺？說不出來誒，比開心多了好多倍！”
那是幸福！是幸福吧！
“瓷娃娃，我多害怕你就是陶瓷娃娃，在我沒注意時摔得粉碎。”
她實在太迷糊，太粗心。眼見著前面一個泥坑，硬生生踩了下去，濺得他的褲子也是泥水。
“呀，鞋子溼了！梓斌，我的腳！”
他將她的鞋襪褪去，才看見腳底滲出了血。那鞋子底下赫然是一枚圖釘！
“還好是我踩了，傷著梓斌可要難過好多人了！”
黎梓斌收回飄遠的回憶，想到她時，他總會不自覺的翹起嘴角。
六年了！整整六年她消失的無影無蹤。一切聯絡方式都聯絡不上她。所以他綁定了她每一個聊天軟體，只要她登入，就可以知道她的大概位置。可是這六年來，毫無音訊。
“娃娃，我發現你沒有一件事是可以堅持的。”
“不對呀，有一件事我可以的。”
“何事？”
“就是喜歡你啊！”
可是後來，你依然無法堅持。
選擇這麼不惜代價的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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