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秋不認識那個訪客,張卓卻是見過的。昨天晚上,趙定遠在電話裡大致跟他說了一下情況,雖然不詳細,但他一聽就明白了,當他走進包間,看到那個女人瞧著譚柏鈞的目光像是要噴出火來,就更是心中雪亮。這兩年來,明裡暗裡覬覦譚柏鈞的女人堆山填海,可他從來沒在那些找上門來死纏爛打的女人眼裡看到過單純的愛情。他敢用自己的任何東西來打賭,無論是前途還是生命,他都可以押上去,賭這些女人最愛的不過是譚柏鈞的金錢與地位,所以他對這些人一向都不客氣。以前他只是一個小小的祕書,現在卻已經是公司的高層管理人員,更是名正言順地要擋在譚柏鈞前面,替他清除這些麻煩。
他沒對沈念秋說什麼,她便以為那個女子是過來找譚柏鈞談公事的,略一猶豫,輕聲對他說:“譚總可能會下午才來吧,她是哪個單位的?需要我跟她談嗎?”“不是公事,我來處理吧。”張卓對她微笑,“不是什麼要緊的人,我去打發。”看著他的笑容,沈念秋忽然明白過來,這是譚柏鈞昨天晚上提過的“可能會來搞精誠所至,金石為開那一套”的女人。她莞爾一笑,說了一聲“好”,便走向自己的辦公室。
譚柏鈞在睡覺的時候都會將手機轉到祕書檯,以免被打擾,那位梁小姐實在太興奮了,一早便迫不及待地給他打電話,卻一直是祕書檯的小姐接的。她心熱如火,實在等不下去,便索性跑到酒店來找人。
總經辦的三個職員被張卓**了幾天,察言觀色待人接物的基本技巧已經懂了,這時便攔著那位小姐,不讓她往董事長辦公室走。他們已經反覆告訴她譚總還沒來,可這位小姐卻固執地一定要在這裡等,他們叫她進屋裡坐,她也不肯,舉止特別詭異,讓這三個剛入社會不久的年輕人都不理解,也不便勉強,只好由她站在門口。
梁小姐一見張卓便如獲至寶,馬上迎上前來,熱情地說:“張先生,我們昨天見過,你還記得吧。”“記得。”張卓禮貌地笑道,“小姐是來找我嗎?”
梁小姐連忙說:“不,我找譚總,請問他在嗎?”
張卓仍然很客氣,“請問小姐預約過嗎?”
梁小姐一呆,“還要預約嗎?”
“是啊,譚總很忙,如果想要見他,都必須提前預約,我們才好安排。”張卓對她做了個請的手勢,“小姐請到我們辦公室坐吧。”張卓比沈念秋大一歲,今年才二十八,氣質卻很沉穩,形象也好,相貌清秀,身材挺拔,大多時候都很和藹可親,酒店裡的員工很怕譚柏鈞,因此有什麼事都喜歡找他商量,看怎麼向老闆彙報才不會出錯,而他的身份擺在那裡,也沒人敢對他放肆,因此他在言行舉止之間便漸漸會帶出一種威勢,讓人無法抗拒。梁小姐剛才一直拒絕那三個職員的邀請,這時卻很聽他的話,跟著他走進總經辦,坐到待客區的沙發上。
那三個職員馬上抬起頭來,一個女孩去為客人沏茶,另一個女孩說:“張主任,剛才收到一封請柬,是酒店行業協會發的,週四晚上在臨江國際大飯店舉行酒會,請譚總出席。”梁小姐的眼裡頓時出現熱切的光芒。這種酒會自然是要求男士攜女伴或女士攜男伴的,譚柏鈞是單身,如果她能想辦法成為他的女伴,那就有希望成為他的正式女友了。
張卓一聽便道:“你把請柬交給沈總。”
“是。”那個女孩立刻出去了。
梁小姐忍不住問:“那個沈總是你們酒店的副總吧?”張卓不動聲色,輕輕點了點頭。辦公室裡的另外兩個年輕職員都有些驚訝。這個女人他們以前從沒見過,剛才張卓在開會,她就一直在探聽老闆的私人問題,現在又張口就問別人的職務,實在太失禮了。看她長得很漂亮,言談舉止之間也有股傲氣,沒想到一開口就讓人覺得素質不怎麼樣,不過她自己倒是不覺得,似乎認為自己這麼無所顧忌地問長問短是理所應當的。
張卓看著手下的職員把茶杯放到這位打扮得美豔性感的小姐面前,客氣地道:“請喝茶。請問小姐貴姓?找譚總要談什麼事?我們登記一下,等譚總來了會向他請示,然後根據他的工作日程安排來定時間,到時候我們會通知您。如果我們定的時間您不方便,我們再商量。”梁小姐的臉色有點不好看了。在娛樂圈裡,從本地出去的人不少,她卻是混得最好的,再加上她父母的關係,商場和官場上的人多少都會給她面子,本市企業也會優先考慮用她拍廣告,因此她在這裡一向如魚得水,除了見官員需要預約外,想見哪個老闆都是人家笑臉相迎,還沒吃過閉門羹。看著眼前這個似乎不知天高地厚的青年男子,她有意強調,“我是梁芳如,是申行長介紹給譚總認識的。”坐在辦公桌後的兩個年輕人互相看了一眼,微微撇了撇嘴。梁芳如不是一線明星,始終演的是配角,雖然有幾部片子的戲份不少,但在年輕的追星族眼中就不算什麼了。他們現在的偶像是自己的老闆,這女人很明顯地暗示是譚柏鈞想要認識她,而她答應屈就,這讓他們很不以為然。
張卓裝作沒聽出她的暗示,客氣而平淡地說:“哦,是梁小姐,請問您找譚總要談什麼事?”梁芳如看著眼前這個木頭人,氣得差點發作。她深吸口氣,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諱莫如深地道:“是私事,不方便在這裡說。”“好,那我記下了,等譚總上班,我會向他彙報。”張卓公事公辦地說,“等譚總的時間定下來,我們會通知梁小姐。”梁芳如看他鐵面無私,便不再試圖從這裡突破。她款款地起身告辭,出門離去。張卓禮貌地將她送出門便轉身回來,並沒有客氣地送到電梯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