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在大壅過的第一個中秋佳節，因為長公主才薨世不久宮裡佈置的並不喜慶。
當晚文武百官帶命婦子女進宮請安，這是除了新年之外最隆重的節日，也是那些宮外之人唯一被邀請入宮的日子。
晴雲看著那些魚貫而入落座在位的人興奮道“好多漂亮的姑娘啊，怎麼奴婢發現每位命婦都帶著女兒，就沒有誰沒生女兒的嗎？”
我小聲道“不要多嘴了，明年又是皇上大選妃嬪的時候，她們這些人就算自己沒女兒也會帶上自己的侄女，外甥女，想要在太后面前博得一個好印象，來年有望入選。”
“什麼？！”晴雲驚訝的張大了嘴巴“皇上不是喜歡您的嗎娘娘！”
我瞪她一眼，她乖乖閉嘴，站在我身後。
帝王情，自古以來哪有真的，若說先帝和當今太后是伉儷典範，但當年發生了些什麼誰也無從考證。
女眷落座於霽月宮鳴鸞殿，大氣天成，以品字形佈置桌案，為首的是太后，太后左手邊是我和湘妃，右手邊是皇后，皇后身邊還多了張椅子，說是給皇上的小帝姬準備的，但是這小姑娘不知耍什麼小性子，怎麼也不肯來。
“罷了，不來便不來吧。”太后側頭對珍姑姑道“把那椅子撤了，命人單獨給那丫頭做些好吃的。”
我從未見過這個小帝姬，不禁有些好奇，但是周圍人多，也不好詢問。
東西兩案都是朝廷六品以上命婦，各個言笑慈和，不時向太后噓寒問暖，問聲好。
人已到齊，陸續上菜，乾果四品，餑餑四品，醬菜四品，前菜七品，膳湯一品，御菜五品都是宴飲必備的菜餚，接下來上的則是專以中秋為題做的特色吃食菜餚。
皇后為太后佈菜，太后似乎胃口不大，夾著吃了幾口，看著殿中歌舞表演完畢，揚聲問道：“老姐妹們，哀家覺得這歌舞嘈雜，不如和你們聊天來的熱鬧。”
眾人也紛紛附和，皇后的母親杜老夫人先開口道“太后說的是，老身不似太后這般年輕，身體康健，如今都老了，看這歌舞，也沒個新鮮了。”
坐在右下手的一位命婦白髮微霜，拿著帕子一邊擦眼淚一邊道“先帝若知道太后你現在頭髮皆白，不知要如何難過。”
太后不去理睬皇后的母親，反而對著那婦人笑的特別親暱道“妍兒不要亂說了，人老了，哪有不白頭髮的，邵展容的身體還好嗎？他現在官拜丞相，雖終能大展巨集圖，你也要小心著點，別讓他太過操勞了。”
名為妍兒的老婦笑著點頭：“承蒙太后關心。”
太后又笑著問道“怎麼沒見你帶你家孫女過來？”
老婦人故作生氣的瞪太后一眼“太后娘娘不會是要把奴婢的孫女弄來給自己的兒子充實後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