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他曾經不會愛人,儘管她是他名義上的大嫂,儘管她懷的是仇人的孩子。可愛一旦在心頭種下,就會像一顆頑強的種子,不斷生根發芽,最後佔據他的整顆心。
因為他,他第一次知道原來除了恨和孤單,人還能有那麼多情緒。會因為一個人感到溫暖,感到害怕,感到傷心失望。他希望自己能一直默默守護她,讓她幸福。
……
“彩黎,這條圍巾是送給你的,你試戴看看……”
“哇!好漂亮啊,表姐對我最好了。”安彩黎對著鏡子左照又照,笑著道:“表姐真是賢妻良母,換作是我,肯定沒耐心做這種事。”
“反正待在家裡也是閒著,不如多做點事,你喜歡就好。”慕紫嵐微微笑道,把其他毛衣襬放好。
“咦,這些都是你織的嗎?這條……是給伯母的?”
“嗯!可是,我不敢給她。”想到這一個多月來她給她的冷臉,慕紫嵐又覺得不好受。
“也是,伯母好像真的很難改變對你的看法呢,不過不要緊,我幫你送就好了,伯母總該給我一個面子吧?”
“嗯!謝謝你,彩黎。”慕紫嵐感激地點點頭。
“這件毛衣是給姐夫的吧?那這件呢?也是男士的。”
“這個……是給少風的。”見安彩黎的臉色瞬間暗下去,慕紫嵐猶豫著問:“你和少風……還沒有進展嗎?”
安彩黎放下毛衣,默默地不說話。過了一會,她彷彿感應到慕紫嵐的目光,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滿面的憂愁突然消失了。她倔強地將頭轉向一邊,有些惱怒。
“什麼進展,誰想和他有進展了,我才不稀罕他呢。”
慕紫嵐有些尷尬,便沒說話。
“倒是表姐你,對嚴少風這麼好,不怕家裡人說閒話嗎?”
“清者自清,我只是把少風當朋友而已。”
“哦!”安彩黎怪腔怪調道,對著她的背不屑地把脣撇向一邊,心裡暗唾。呸!什麼朋友,還不是想佔著嚴少風,讓他當備胎?虛偽的女人!總有一天,她會拆穿她的假面具。
“又在畫畫?休息一下,喝杯奶茶吧?”慕紫嵐放好杯子,對著嚴少風微笑。在這個家,只有在他面前,她才覺得輕鬆些。
“嗯!你怎麼來了?”嚴少風的臉有些紅,但被金燦燦的陽光掩蓋了。他整個人沐浴在陽光之中,潔白的襯衣邊微微散射出光芒,彷彿從童話中走出來的美少年。
“我來看看你,順便送你一件禮物。”慕紫嵐打量了他一會,皺皺眉。“天氣這麼冷,你怎麼還穿襯衣?不過這也證明我送對禮物了。那,就是這件毛衣。”
“你親手織的?送給我?”嚴少風不禁感到意外。他經常看到她在花園裡織毛衣,但以為是送給嚴少洛的,未曾想過會織給她。
他的眼睛亮起來,神情喜悅就像一個突然得到禮物,快樂得不知所以的孩子。
這是她親手織的,是
她親手織的……那細軟的毛線在他手中婆娑,帶起灼熱,每一份熱度,都像是她的體溫與心血,讓他冰冷的雙手與心同時暖起來。
嚴少風幾乎不受控制地想摟住她給她一個吻,但他知道不可以,唯有極力剋制。他變得有些不知所措,因為極力剋制心頭那股衝動,連臉都開始紅了。
“你怎麼了?”他的表情……好奇怪啊,慕紫嵐左看右看看不懂,忍不住問。
“沒什麼。”嚴少風忙用酷酷的表情掩飾自己的緊張,故作厭惡地撇撇脣,卻將毛衣握得緊緊的。“這麼醜的毛衣,也只有你這個笨蛋能織出來。”
“抱歉,我的針法是簡單了一點,因為我很少織,所以……”慕紫嵐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如果你不喜歡,可以把想要的顏色和款式告訴我,我可學。”
“告訴你有什麼用,你那麼笨,兩三年都學不會。”嚴少風偷笑,故意想看她乖乖的像只小貓的樣子。“反正我也不穿,勉強接受了。”
“啊?”慕紫嵐有些失落,她還以為他會看在他們的交情上,成為這家裡第一個穿她衣服的人呢。不過也對,像他這麼俊美有型的人,怎麼會穿她織的土土的毛衣。
“咳……在外面當然不能穿了,不過在家實在太冷,穿一兩次也無所謂,反正我也沒有毛衣。”嚴少風努努嘴,憋著笑。
“這麼說,你會穿了?”慕紫嵐臉上的失望一掃而光,眼睛轉而開始發亮。“快試試大小,如果不合適我可以改。”
七手八腳地幫他套上去,扯順,慕紫嵐來回比劃了一會,很是滿意。“嗯!袖長、衣長都剛剛合適,顏色也選對了,你真的很適合墨綠色呢……”
“廢話!本少爺這麼帥,又是模特身材,穿什麼不好看。”嚴少風難得臭屁一回,連眉毛都驕傲地挑了起來。“喂!你小心一點,扯壞了怎麼辦?”
“不會的,我買的毛線質量很好哦。”見他這麼在意,慕紫嵐更開心了。她暗自嘀咕起來,“少洛的肩膀比你寬一點,那個長度應該合適吧……啊!”
一個爆慄在慕紫嵐頭頂開了花,她吃痛地望向嚴少風,“你幹什麼?”
“本少爺不是你的實驗品,還有在我面前,不要提那個人。”嚴少風冷著臉警告道。
“我沒有把你當實驗品,只是想想而已……不提就不提。”慕紫嵐委屈地癟著嘴,繼續幫他整理其他邊角。
門外,兩道陰森毒辣的目光注視著他們。她的手指已深深掐入門廊,如同詛咒的圖騰,預示著一個極為可怕的噩夢。
第二天,確定嚴少風已經離開後,安彩黎鬼祟地溜進他的房間。從櫃底翻出那件毛衣,她眼中恨意乍現,五官也變得猙獰扭曲起來。
從櫃底翻出那件毛衣,她眼中恨意乍現,五官也變得猙獰扭曲起來。
“可惡,不過是一件廉價的毛衣,你居然這麼珍惜。而我的愛,你卻看不到。”她咬牙切齒地說著,眼中蘊藏著極度的怨憤和恨意,
就像是午夜慘死的黑貓臨死前那不甘心的眼神一般。
但很快,她又咧開鮮豔的嘴脣冷笑起來。“你不是很珍惜嗎?那我就毀了它……”她掏出剪刀,陰側側地笑著,一刀、兩刀,慢慢地剪碎了毛衣……
她越剪越怒,忽然瘋狂地撕扯起來,原本就碎開的毛衣在她手裡成了一堆毛條。她扔在地上瘋狂地踩,瘋狂地笑,“我要毀了你……毀了你……慕紫嵐,嚴少風,我要毀了你們……”
門突然被推開,嚴少風走了進來,僵住。當那堆毛布和安彩黎瘋狂的冷笑映入他眼中時,一股怒火瞬間在他心頭點燃,心也像刀割一樣難受。
安彩黎沒有想到他會突然回來,一時間恐懼極了,連腿都開始顫抖起來。“少風……我!”
“你這該死的女人。”嚴少風幾步向將她甩到一邊,心疼地撿起地上的毛條。看著它們,他的心也有一種被撕成碎片的痛感。
“少風……”安彩黎害怕得不知該說什麼。
“閉嘴!你給我滾出去,否則我殺了你!”嚴少風咆哮道。如果她不是她表妹,他早就將她碎屍萬段了。
安彩黎嚇得一愣,反應過來後忽然變得狂怒起來,她不甘地喊道:“這不過是一堆廢物,你還撿它們幹什麼?如果你想要,我可以給你織比這好千萬倍的。那個賤女人到底有什麼好,你為什麼這麼迷戀她?”
嚴少風眼神一厲,突然衝上去掐住她的脖子,瞳孔充血突然變得極為可怕。“閉嘴!再讓我聽到那個字,你就死定了。”因為怒氣,他的手指都開始顫抖起來。
“咳咳……你放開,放開我……”安彩黎邊掙扎邊喊:“我說的是實話,她就是個賤女人,不要臉的狐狸精,只有你這個蠢貨才會被她騙……”
“你!”嚴少風被徹底激怒,已處於爆發的邊緣。但安彩黎仍在不停地喊,瘋狂地刺激他。
“怎麼?你很恨嗎?那就殺了我啊……殺了我!我詛咒你們,我……”
“啪——”清晰地一掌將氣氛僵住了,安彩黎的臉被打得側過去,高高腫起。她一時反應不過來,愣愣地、愣愣地抬頭,咬牙切齒地說道:“你竟敢打我?為了那個女人?”
“為什麼,為什麼你的眼睛裡只看得到她?她又醜又笨,哪裡比得上我?她不過將你當作玩具而已,真正愛你,對你好的人,是我,是我!”
安彩黎越說越激動,最後幾乎是崩潰的對著嚴少風狂吼道。
嚴少風終於忍受不了,一把將她甩在地上。
安彩黎捂著臉突然笑起來,抬頭惡狠狠的盯著他,陰森的笑道:“我會記住這一巴掌,你一定會後悔今天對我做的一切,你一定會後悔……”
……
在日曆上又畫下一個圈,慕紫嵐這才意識到,今天已經是一月二十五號。從高中開始,每年的這一天,她都會到孤兒院去看孩子,有三年還是和陸西一起。她精心準備了一些禮物,坐上了去孤兒院的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