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衣上舊痕餘苦淚4
康熙皇上一身青色緞子便裝斜躺在一張安樂椅上，雙眼微閉手上拿著一本半開的書，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他是愛讀書的，他自己也說過：“讀書一卷，即有一卷之益；讀書一日，即有一日之益。”可見他是書不離手的，三阿哥也是投其所好天天泡在文華殿，更是在著書上屢屢見功。
我在太監的指引下走到近前跪在地上沒有出聲音，小太監也不好貿然的叫醒康熙左右為難起來，我搖頭叫他退下，只靜靜的望著這個亦師亦友的君主，過多的政務和國事已經在他額頭劃下了太多的痕跡，身心疲憊之感也寫在臉上，身邊雖然奴才成群卻沒有一個真正關心他的人。
還記得我在他身邊奉茶的時候，那些個奴才沒有一個敢上來勸他休息和進食的，大臣和他的兒子們也只會不停的彙報著公務上的事情，一個個攬著權力卻推卸著責任，每每弄的他有火發不出，那個難受勁我心裡都會為之不平，這個些大臣都是白吃朝廷俸祿的嗎？只會給皇上出難題！
這個時候我總會給他換上一碗不涼不熱的茶，在旁邊用小盤子放上一塊奶餑餑，我知道他工作時沒有吃點心的習慣，可就那麼一塊可以讓他很簡單的一口放在口裡細細咀嚼其中的味道，等心裡的氣平了我上去給他揉揉坐麻了的腿，他便藉著那個力道舒展一下身體。
他總誇我貼心，總羨慕我阿瑪有一個我這樣的閨女，他似乎也想讓他的格格們學我的樣子，可是他忘了，那些是皇上的女兒，對他不像父親而更像皇上。
又有小太監上來換茶了，一切都是宮裡的規矩，皇上喝的茶到了功夫就要換，隨時都不能讓皇上喝冷茶，他見我還跪在地上用眼睛瞄了我一眼，神情泰然的把茶盅重重的放下，我心裡一驚，怎麼可以如此放肆他難道不要命了？聲音足已經讓皇上聽見了，他剛想退出去，這個時候康熙睜開了眼睛，
“越發沒規矩了，去你師父哪裡領賞去，在好好學學怎麼當差！”
語氣平緩卻帶著帝王的威懾力，那小太監也不求情，只遮了一聲就退了出去，這頓打算是挨定了，賞？賞板子到是真的。
康熙皇上說著把書合上放在一邊，向我看了一眼想要站起來，眼睛裡流露出疲憊的神情，我趕緊從地上站起來雙手攙扶著他的手臂把他扶起，順便把頭乖乖的低了下去，
“什麼時候來的？怎麼也不吭聲？”
他輕聲怪罪著，腰部似乎有些不適，我上前用力的捶了幾下，他也站定的受用了起來，
“朕終歸還是沒有你阿瑪有福氣！”見他臉上有了笑意，我放輕鬆了回話：
“看皇上說的？皇上那麼多孝子呢，奴才阿瑪怎麼能和皇上比？根本就比不上個腳趾頭。。。”
他呵呵笑了，用力扭了扭腰並示意我不用繼續，我站在他身後望著他的背，一年沒見那背似乎又駝了許多，就算是九五之尊也是一個需要人關心的老人呀。
“皇上要多多保重龍體，除了讓太醫請脈還要讓他們給皇上按摩推拿，有利於放鬆肌肉和精神，尤其是看摺子累的時候。”
我小聲叮嚀著卻換來他一聲長嘆，
“放鬆？你們這些孩子沒一個讓我省心的。我到不知道怎麼能放鬆了！”
我悄悄的拉著他的手臂，撒嬌的說道：
“是奴才的錯，皇上別為奴才的錯傷神。”
“哼！說的比唱的好聽！一走就是一年啊，也不給朕個信，要不是曹大人給了朕密報朕還不知道你在那呢？真是讓大人操心！”
一個手指頭點在我的眉心，原來皇上還是疼我的，總以為他是皇上，喜歡我也只是因為我一時討他的歡心，可沒想到他是真的顧念著我，我不禁眼圈紅了，雙手端起茶跪在地上，
“皇上，奴才知道錯了，再也不敢了。”看的出來，他是假意的生氣，接過茶碗順勢將我拉了起來，
“唉，你大了，真的大了，你又惹的朕那些個不爭氣的兒子為了你鬧的不像話！你自己說說我該怎麼懲罰你？”
聽到這裡我又是一驚，挑撥皇子不合那可罪過大了，偷眼看了看皇上臉上沒有怒色，放下了一半心，顫顫巍巍的回話：
“奴才也沒想到會是這樣，還請皇上責罰，萬事求皇上定奪。”康熙臉色一冷，
“哼！我定奪？定奪的不合適了在天天的鬧去？你阿瑪也那麼大年歲了，身上都是傷，要不是看著那些個傷的份上，朕早就該殺了你以絕後患！”
康熙揚了揚頭，臉色一陣陰冷，我撲騰的又跪下了，皇上的金口玉言，此話一出我這條小命可就難保了，頓時眼淚就留了下來，性命隨時掌握在別人的手中，這種感覺可真不是滋味，這就是皇上，他總能有辦法讓你又親又怕，又愛又狠。只聽見皇上長長的嘆了口氣，
“起來吧！你服侍朕多年，是朕看著長大的，朕知道你心地純良沒有故意之心，你又給國家立過功勞造福過百姓，朕怎麼能不顧及這些，不過這次一定要了結了，拖泥帶水總要誤人誤己。還記得嗎？你出宮的那個大雪天，就在那武英殿的空場上，就你和朕兩個人，朕答應過你要給你個心願，現在朕就滿足你可好？”
此時的我早已感動的淚水漣漣，一個慈祥如他的帝王，一個人格魅力如此讓人震撼的帝王，他才是真正的千古一帝！在他面前的猥瑣小人都會顯露無疑，在他面前的君子丈夫都不用擔心委屈和不安，我又何必遮掩和矯情，想罷放大了膽子說道：
“皇上，奴才並不是遊戲在阿哥間挑撥他們不合，奴才只是想要尋找一個真正在乎奴才，愛奴才的真心之人，真心最是難求，還求皇上成全。。。。。。”
我大膽的說了我想說的話，雖然最後定奪的權利交給了皇上可還是讓皇上沉思了半晌，最後他重重的點了點頭，
“丫頭，這次你說話可要算話，朕替你定下的可就不能更改了！到時候可不能後悔！”
他深究的看著我，我用力擦了擦眼淚，堅定無比的看著這位皇帝，也無比堅定的說：
“奴婢願賭服輸！不管最後是誰，奴婢都死心塌地的跟他一輩子，絕不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