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宴會讓中秋元氣大傷,睡得跟豬沒有差別。因為昨晚的鬧騰又喝了些酒,到李瑜起身都完全不省人事。
李瑜心疼的看著中秋淡淡的眼圈,心知她是累壞了。
洗漱出屋,對著門外等候的香草囑咐:“不要打擾她,回頭準備些清淡的飯菜候著。”
香草一福身:“爺請放心,香草會照顧好姑娘。”
李瑜點了點頭:“這些天你也辛苦了,回頭跟管家說一聲,領些銀子回家看看你爹孃。”
香草難以置信的看著離去的四王爺的背影,高高在上的四王爺居然會對她這麼個下人上心,擱往日,她八成要以為這是四王爺在趕她走了。中秋姑娘的影響力還真是無可比擬。
誠心誠意的對著背影再次福身:“香草謝王爺。”
李瑜其實並不常管朝政的事,他和李瑾都是對皇位興趣缺缺的人,除了偶爾接些父皇的旨意幫幫忙,上朝都不穩定出席。有大哥和二哥在朝廷助父皇處理朝政,根本不用擔心。至於將來誰接掌皇位的事,父皇體健,他們暫時也不想費心。但今天白琅要和黑牙締結盟約,他們都要出席以示慎重。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對這盟約,李瑜並不抱太大信心。
程楓回朝就上稟過,說黑牙雖然戰敗,但並未到彈盡糧絕不得不向白琅示弱的地步。只是黑牙國主病重,探子回報朝廷皇子內鬥激烈,估計這二皇子撒木是為了拉攏白琅勢力助己登位才會出使白琅。但是,在國內奪取實際的權力之後再來爭取外援不是更能把握如此良機嗎?一旦國內隨便哪個王子勝出,能有撒木的好果子吃?
其中矛盾頗費思量。
退朝後,程楓帶著兩個軍士打扮的人來到李瑜身邊;“你要的人,帶來了。”
“見過四王爺。”項再和端木容顏行了個標準的軍禮。
李瑜擺擺手:“中秋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不用客氣了。”又跟程楓說道,“一起去嗎?”
程楓思量了一下,同行往四王府:“好。”有點事還是要商量一下。
迎面遇到李瑾,心照不宣的一起前往四王府。
回的府來,香草來報,中秋仍未醒。李瑜跟項再和端木容顏說明了一下狀況,五人就先到花園品茶。
李瑜介紹了一下項再與端木容顏的身份,李瑾總覺得這個端木容顏的名字在哪裡聽過,一時就是想不起來。重姓在白琅是很少見的。
中秋聽到項再和容顏到來的訊息,一番匆忙的梳洗之後就一路小跑來了花園。
“小再,容顏。”
大老遠的就聽見她快樂的叫聲,感染的眾人都忍不住的笑意。
中秋衝過來就一個餓狼撲食撲向小再,被李瑜眼明手快的一把拎住了領子。早知道她是把項再當弟弟看,可是親姐弟也沒她這樣兒表達久別重逢的熱情的吧。
“幹嗎呀?”中秋疑惑的問李瑜。
這個遲鈍的中秋啊。李瑜的意思已經如此明顯了,就中秋還在惹毛他:“我們好久不見了,擁抱一個也不算過分啊。”
真是驚世駭俗的理論啊。李瑾都沒見過這樣大膽的女人,驚得直咂嘴。
“放我下來!”
“還抱嗎?”
“好了,不抱還不行嗎?”
終於重新雙腳著地,才看見原來還有這麼多人在場啊,又丟人了。
“早上好。”
欲蓋彌彰的掩飾反而讓大家一通暴笑,偏偏怕傷了中秋的自尊,都給憋著,臉都憋青了。
“已經不早了,姐姐。”
項再早猜到中秋是女的,現在看到中秋的女裝,絲毫不見意外。中秋和自己失去的姐姐完全不是同一類人。但是這樣的中秋,他卻很樂意讓她當姐姐。
中秋反而被嚇著了:“是,是你再叫我嗎?小,小再。”
“怎麼,不承認我這個弟弟呀?”
中秋的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沒,絕對沒。不,我的意思是,你怎麼知道我一直在想你當我弟弟啊?”
這個問題根本就不能算是問題。
解開了心中的仇恨之結,項再發現自己的視界突然開闊了,生活的目的原來不僅僅是仇恨。在軍中的生活也變得充實,容顏閒暇時候教授他武功,貝千戶給了他兵書學習兵法。他可以這麼坦然的面對生活,都是中秋的功勞。
李瑜拉過中秋:“不早了,正主兒終於出現了,大家都餓了,先吃飯吧。”
“嗯嗯,”中秋確實餓了,“小再、容顏,我們走。”
走了幾步,覺得不對勁,回頭一看,容顏石化中,仍然未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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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著白藝與蘭卿來用飯的當兒,中秋喋喋不休的打聽著她離去後軍營發生的事。
大力強因為力大無窮,作戰勇敢,榮升十戶長,就是現代的班長啦。他說軍營比打鐵有意思,自願留在邊疆繼續當兵。
明少華居然是兵部尚書之子,外帶御林軍副官,讓中秋好好意外了一下。對那個大家口中的老柳好奇到了極點。
“那小再和容顏你們下來怎麼辦啊?”
程楓和李瑜對望了一眼,目前就算徵來的兵,他們也還未有解散的打算,可是又不方便對外解釋,大家今天來本來也是商量這個事的。
小再看著中秋擔心的眼睛,明白她的意思:“姐姐不急,等朝廷下了旨再說。我們呆在軍營沒有不方便,都在京城,隨時都可以看到的。”
軍隊就是講究紀律的地方,沒有命令也不能隨意行動。而且既然呆在軍營是小再的意思,那中秋也會無條件尊重的。
兩個娉婷的身影隨著清脆的嗓音跨入廳堂:“對不住各位,我們姐妹來遲了。”換來眾人臉色各異。
那天演出,舞臺上的感覺和生活中的真人,還是頗有些詫異的。那年頭又沒有近距離攝像頭放大容貌,當時看場面重過看人,現在兩大美女如此逼近,還真是震撼。
項再年紀還小,對美女沒感覺。
程楓看的是白藝,深究的眼神,叫人捉摸不透。
而誇張的是容顏,一副見了鬼似的表情,和蘭卿大眼瞪小眼,廳堂裡的氣壓頓時低了好幾度。
“你怎麼在這裡?”蘭卿不善的瞄著端木容顏。
容顏好容易從石化狀態醒來,同樣的眼神回敬蘭卿:“那你又怎麼在這裡?”
一陣電光火石在空氣中燒得噼啪作響。
“你就這麼對你姐姐說話?”
咔嚓嚓,下巴掉了一地。蘭卿和容顏居然是姐弟?親姐弟?
“有你這樣對弟弟的姐姐嗎?”
“我怎麼對你了?”
看著兩個人你來我往的說著大家越聽越迷糊的話,李瑾終於想通了剛剛那個問題:“我說端木容顏這個名字怎麼聽得耳熟,原來你就是‘桃花郎君’。”然後指指蘭卿,“你肯定就是‘玉面公子’了!”
“玉面桃花——”廳堂數聲冷氣倒抽而來,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的兩張除了都像“美女”之外實在沒別的相像的瓜子臉。
李瑜為最摸不著頭腦的中秋解釋了一下“玉面桃花”的來處。
簡單說來,就是兩個殺手的代名詞啦。
但是這兩個殺手江湖名聲非常好,從來只殺貪官汙吏和惡貫滿盈之徒。所以江湖人士以及平民百姓對他們都很尊重。他們每回殺人,只留下桃花兩支,也不知是男是女,加之有人傳言,這兩人容貌相似,且異常俊美,所以江湖上的人就給起了個雅名叫“玉面桃花”。真要說起來,連他們是男是女都沒人說得清,不然也不會對著蘭卿叫玉面公子了。
“可是玉面桃花已經很久沒有出現了。”
“沒錯,自從某人的鎖翠閣成立之後。”
容顏氣呼呼的轉身不再看蘭卿,所以沒看到蘭卿眼中一閃而過的傷痛。
待蘭卿抬起頭,眼中又是一樣的滿不在乎:“沒錯,五年零三個月一十四天沒在江湖上出現了,沒想到還有人記得我們。”
“哇,記得這麼清楚啊?”沒想到古代也有這麼有才的人,能想出這種搞笑的回答。
可是,怎麼蘭卿和容顏的臉色有點不自在?難不成,原來是真的一直記得?蘭卿好好的,為什麼又要去開青樓呢?
中秋想不通。
小再看氣氛實在不對勁:“那江湖上為什麼說你們長的很像啊?”
“我們本來就是雙胞胎啊。看,這樣!”蘭卿把臉一抹,明明還是那個樣子,給人的感覺已經完全不同了。她走過去,對著容顏的臉皮揪了兩下,兩張相似的臉頓時出現在眾人眼前。
中秋可是長見識了,這是什麼高明無比的易容術啊,啥都不要用給人的感覺卻是換了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