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公子,快醒醒。”
“誰吵我睡覺,煩死了,亂棍打!”咕噥完了,手一揮,中秋翻了個身繼續睡。中午那個覺沒睡好,還坐了飛機,又走這麼長的路,受那麼大的驚嚇,她容易麼?啊,天哪?她沒被車撞死吧?好像沒死,那缺胳膊少腿的話……
“啊——”又一聲尖叫,中秋一個鯉魚打挺,趕緊看自己,還好還好,手都在,腿也能動。那不會毀容吧?
天,她雖不是什麼國色天香,但她對自己的這張臉還是挺滿意的。
“鏡子借我一用……”剩下的話全吞到肚子裡去了。
這是什麼人?他們這是什麼打扮?演古裝劇?好逼真。劇組可真有閒功夫,居然搭了個這麼結實的土屋。中秋嘖嘖有聲的到處**。
“對不起,我們家沒有鏡子,公子要是不介意的話,待奴家替公子打盆水來可否?”那一老一少兩位婦人很顯然被中秋怪異的表現給嚇著了,那少婦反應過來後連忙解釋。
“沒鏡子?你們在演什麼戲啊?平時說話都文縐縐的不累麼?”
“奴家不懂公子的意思。”
中秋見這兩人的反應實在怪異,只好自力更生,去屋外找導演,先謝了他的救命之恩,再問問又有什麼劇目要上演了。現在那種爛電視劇實在太多了,如果連她這關都過不了,還是建議導演不拍為妙,免得壞了名聲。
“公子。”那少婦在身後喊道。
中秋的腳在跨出土屋後,就失去了行走功能,嘴巴也張成了O型而不自知。
額滴個神啊,有哪個劇組會有錢到建這麼大個村落來拍戲?沒有,所以,她見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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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非常感謝你們救了我,真的很抱歉我嚇著你們了,真的很謝謝你們願意收留我。”
知道事情真相是自己穿越了之後,中秋先是愣到了九重天外,然後便是喜到忘乎所以,然後才反應過來,該很誠懇的跟人家道謝兼道歉才是,同時伴隨著九十度的大鞠躬。
“公子不要客氣,出門在外的,誰沒個難處的。”老婦人簡直太可愛了,不計前嫌的肯收留她。
“是啊,公子。這是我家相公的衣裳,公子先換了吧。”少婦從內屋走出來,捧上了一套乾淨的舊衣裳。
換下T恤外套和牛仔褲,穿上這麻煩的長褂子,再束個高高的馬尾,倒還真有幾分像男的了。中秋學戲子裝模作樣的走了幾步,忍不住笑了起來。沒想到此次奇遇,真是太好命了。把這似唐非唐,名為白琅朝的時代的東西看淨了再回去,然後帶上個名詩名畫或者盤子衣服也行,一定把老爸驚喜死,到時候她可就因為發現這個未知王朝而成為考古界及歷史界的鼻祖級人物啦,呵呵呵呵。說不定老爸此次趕赴西安就是為了這個事呢,哼哼,還能借此要挾老爸,誰叫他不帶她一起走的。
不過可得小心著別暴露了身份,雖說風氣還算開放,但還不至於一個女子單身逛遍大江南北的。她才沒那麼蠢,一條褲子就讓他們認為她是男人,也太好騙了。雖說她胸部不大,但也沒小成能讓人當男生看吧?太傷自尊了。
“相公,你回來了。”少婦的一聲呼喚,把中秋喚回了現實。趕緊去謝謝人家相公,以防萬一被趕出去。
吃過簡單的粗茶淡飯,純樸的鄉間人很熱情地招待了她。她這才知道這戶人家姓過,少年夫妻結婚不過三天,屋子裡處處還殘留著結婚的喜氣,一家人日子過得和和美美的。
誰知,沒幾天風雲就起了。西北戰事吃緊,朝廷徵兵,過家攤上一名壯丁。這下可把過家三口人給愁的,新婚燕爾的,加上家裡缺不了這個勞動力,天天以淚洗面。
中秋腦子倒是轉開了。
去看看古代的戰場也不錯,反正沒槍沒炮的,只要不上戰場多半傷不了的。長長見識,順帶報恩。人家好歹也是她的救命恩人兼這些天的衣食父母啊。
“過大哥,我想過了,不妨由小弟代大哥上戰場吧。”
“這怎麼可以!”過大海第一個反對,他也是條漢子,只是放不下父母妻子而已。
“是啊,中秋。我捨不得大海,但也絕對不可以讓你代大海去的。都是爹生父母養的,豈能叫你父母如老身這般送兒去戰場呢。”過老太太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心意倒是頗為誠摯。
“唉呀,聽我說。”就憑她這三寸不爛之舌,繞暈這幾個人還是沒問題的,“你們一家不可以缺少大海兄不是。而我呢,暫時是孤家寡人一個,一人吃飽全家不餓。而且我只要代大海兄去軍隊就行了,不上戰場死不了的。而且我有功夫,信不信我們比劃一下。”好歹混了個空手道三段。
三人終於被說動了心。
“再說了,大海兄和嫂子新婚燕爾的,拋下嫂子去戰場兩三年,還荒了田業,多不划算。老太太你說你哪年才能抱孫子啊?”中秋趕緊加把勁,把人家嫂子說的臉都紅了。
老太太更是不用說了,哪個婆婆不想抱孫子啊?早想孫子想瘋了:“但是人家會問大海為什麼沒走啊?”
“這簡單,跟人家說我是你乾兒子不就行了。乾孃在上,受兒子一拜。”中秋給他來個霸王硬上弓,作勢就要跪。
老太太一把扶住:“你是我們家的大恩人,我拜你還來不及了,那能叫你拜我啊。”
“乾孃同意了?”她也不想拜,磕頭的感覺糟糕透了。
老太太熱淚盈眶:“我的好兒子。”
“中秋小弟,請受大哥一拜!”大海真是個實誠漢子。
“哎哎,起來起來,你想折我壽啊。”扶不動大海這個五大三粗的漢子,中秋只好避開了事。沒想到嫂子也拜了下來,我的天哦。
“再不起來,我就跑啦!”這古人怎麼這麼喜歡下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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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撞下山坡的時候,行李箱遺失了,不過隨身的登山包倒是跟著自己過來了,加上過家人給自己準備的乾糧盤纏,拜別過家三人,一路向鎮上晃去。
走到白水鎮的時候,已是晌午了。兩個銅板吃了碗陽春麵,就開始逛大街。古香古色的街道人群,挺有意思的,在考古專家的眼裡都是歷史,而在現代人眼裡就是錢的代名詞,可惜街上賣得東西都不夠珍品,價值不大。
酒肆客棧倒是頗誘人,不時傳出陣陣飯菜香味**人。不是中秋沒錢,而是她的信用卡人民幣在這裡完全沒用啊。全身僅有的幾個銅板還是乾孃塞給她的。早知道這玩意這麼值錢,就多帶砣金子銀子什麼的過來了。
不過說起來,似乎她有帶那條金手鍊過來的。那是媽媽的遺物來著,她都隨身帶著的。估計那精細的做工,這裡找不到第二條了。但是手鍊的價值大於金錢,絕對不適合典當。至於別的,中秋找了半天,哪個都捨不得,在這個地方,即使只是最平常的紙和筆,都是獨一無二不可再生的寶貝。想來想去,還是走進了白水鎮唯一的一家當鋪。
出來的時候,中秋覺得自己的“投資”簡直太划算了,幾個不值錢的水鑽的小配飾,居然當了好幾個銀錠子。古人,真是不好意思,雖然我有詐騙的嫌疑,但請念在小女子實在一窮二白初來貴寶地的份上,把你們當鋪賺的不義之財分我一點點用用啦,有了錢,當然應該善待自己,第一件事,先去買幾身漂亮的衣服。
果然人靠衣裝馬靠鞍,換上清清爽爽的新衣服,分明一個俊俏小帥哥啊。
然後,也沒什麼好玩的了,看看集合時間差不多了,直接打聽了官府徵兵的地點,報到去也。
說是官府,其實也就一個大院子而已,已經有不少人在排隊登記了,中秋也擠了進去。
排中秋前面的是一個比大海哥更加漢子的漢子,膀大腰圓,胳膊就有女子大腿粗,尤其那滿臉絡腮鬍,怪嚇人的。中秋擠進來排隊時候,不小心撞到了他,他回頭瞪了中秋一眼,說話就像平地起雷:“擠什麼擠,急著送死啊!”
哎喲,我的耳朵啊!
“大哥,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點頭哈腰,這種人絕對是不惹為妙,指不定就是一霸。
大個子一愣,倒像沒想到中秋居然這麼爽快就認錯了,回過神來爽朗一笑,一雙大手直往中秋肩膀上招呼:“小兄弟有意思,看著面生啊,哪來的?交個朋友。”
“我的肩膀肩膀啊,大哥你想謀殺啊!”中秋被他打得上身直往地面親近。
大個子一愣:“謀殺?”
“啊啊,沒什麼。我叫中秋,大哥怎麼稱呼?”中秋仰著頭才能看見他。
“麻強生!”
看著巨大的手掌即將再次向自己瘦弱的肩膀招呼來,中秋趕忙躲開了:“大哥你力氣好大!以前打鐵的麼?”拍拍馬屁壓壓驚。
麻強生又是一驚,滿臉佩服:“兄弟怎麼知道的?大家都叫我大力強。”
暈,還真是打鐵的,難怪力氣這麼大。
很快就掄到他們登記了。
“姓名。”
“麻強生,小方村麻家。”
“年齡。”
“三十。”
登記官員一邊寫上名字,一邊把花名冊上麻家的壯丁名額劃去。“下一個。”
“中秋,小劉莊過家的。”
官員抬頭看了中秋一眼,在登記簿上寫到:“過中秋。”中秋差點沒笑暈掉。不過只要過家登記在冊了,那就好。以後詐死跑掉還能給那好心的過家夫妻送點撫卹金什麼的。
“年齡。”
“十九。”
又是被瞄了一眼,好像在說那麼年輕就要上戰場,斷香火就完蛋了。
“下一個。”
麻強生厚實的手掌再次落下:“中秋,以後你跟我混,大哥我罩著你!”
啊啊——怎麼了?
中秋沒想到麻強生聽見她那麼小年紀就要上戰場,同情心油然而生,莫名其妙就撈了一名大哥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