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乍然的溫柔
其實樂瑤這麼穿衣服是很不合規矩的，這樣的衣服對每一個現代人來說都是漂亮的晚禮服，細細的肩帶，窄窄的腰身，垂到地上的大片大片的裙襬，但是對於三百年前的清朝人來說是不可思議的，還有的足，散開的發，露在外面的大片肌膚，這樣的樂瑤是違背祖宗禮法的。
即使她不出門，即使她只呆在這小小的繡樓裡，即使只有丫鬟們看見了，也是大大的不妥的，要是她真的老老實實的拿著當成睡裙倒也沒人多說什麼，就是你脫光了睡，也沒有人管得著啊，可是這要是傳了出去丟人的可不光是樂瑤，就是九阿哥也會被人笑話的。
這個年代的就是窯子裡的姐兒也不敢這麼穿的，只是樂瑤就是喜歡，她也是知道規矩的，她只在出來玩的時候穿，出來玩的時候她只領著絕對的心腹，倒也不怕她們說出去。
清朝的旗裝再精緻，再漂亮，卻不是她應該穿的，清朝的九阿哥再妖孽，再溫柔，卻不是她該留戀的，昨天夜裡她輾轉反側的時候就知道了她喜歡上了九阿哥，只是她怎麼能喜歡他，怎麼敢喜歡他，她又能用什麼喜歡他呢？
只是九阿哥喜歡這樣的樂瑤，沒有男人不喜歡這樣的女人，即使再刻板迂腐的男人也會喜歡的，更何況還是本就喜歡揚州瘦馬的九阿哥？
“爺，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不是說今兒還有事忙嗎？”
“恩，四哥不是能幹嘛，都扔給四哥了。”
“真好，既然爺無事，陪著妾身彈會兒琴可好？”
“恩。彈洋琴嗎？”
“指甲並沒有剪呢，妾身不捨得，還是彈古琴吧？！”
“呃，那好吧。”
九阿哥的嘴角使勁的抽了抽，瑤兒的洋琴是彈得不錯，可是說彈古琴就差得遠了，簡直浪費了他好不容易找來的琴。
只是看著樂瑤興匆匆的，也就不好說什麼喪氣話打攪她的積極性，只得坐在了樂瑤的對面，做洗耳恭聽狀。
樂瑤向來喜歡留著長長的指甲，也不染色，只是修剪的乾乾淨淨的，在現代的時候她天天都要練琴的，因為不能留長了，不光彈得不舒服，對她的鋼琴也是不好的，但到底是女孩子，所以就天天染的五彩繽紛的，現在這長長的指甲到底影響了她的琴技，也就彈的少了。
樂瑤坐在古琴前面，開始她清朝的練琴生涯，原來的董鄂·樂瑤也是練過古琴的，只是因著並不受寵，大姐和二姐又不喜歡古琴，所以也就沒有被什麼名師交過，彈得馬馬虎虎，本來這點子手藝也被跨越三百多年穿來的樂瑤忘的差不多了，
現代的樂瑤雖然練的是鋼琴，但也是喜歡這種古老的琴的，要不也不會堅持著習了二十幾年的毛筆字，架勢擺的十足，曲子也是好曲，只是這出來的琴聲卻是有點古古怪怪的。
一曲終了，不光是九阿哥，就連身後站著的畫兒也無話可說了，又不是沒有音樂天賦，那洋琴彈得叮叮咚咚，好聽的不行，怎麼不過是換了琴，卻好像是一竅不通了呢？
“爺，怎麼樣？妾身彈得是不是很好？”
樂瑤也知道她彈得不怎麼樣，沒有什麼神韻的，但總也是一支曲子沒有停頓的談下來了啊，還是不錯的。
“瑤兒最近又進步了。”
聽了九阿哥的話，畫兒的嘴角更是抽得厲害，難怪人家是主子，她就只能是小丫鬟呢，看看，這水平就是不一樣。
“真的？真的有進益了？畫兒，你覺得呢？”
“回主子的話，奴婢聽不懂，不過奴婢覺得也是好的。”
“傻樣兒，天天聽，還說聽不懂呢。沒事，等你主子有空了啊，就教你。”
畫兒真想仰頭大喊，主子，您就顧著您自己吧，就您這水平快別拿出來顯擺了，要是實在想彈琴，您彈彈那架洋琴不行嗎？那才是彈的很好聽啊。她就是再不懂，也知道好不好聽，順不順暢吧。
“爺，您既然覺得好聽，那妾身再彈一曲吧？”
“瑤兒，天氣這樣好，咱們去林子裡轉轉不好嗎？”
九阿哥實在是不想聽樂瑤荼毒他的耳朵了，今兒她的指甲留的長長的，肯定是不會彈好聽的洋琴了，還是出去走走吧。
“爺，不行的，妾身穿著這樣的衣服，今兒哪也不能去的，就只呆在繡樓裡了。”
“要不練練字可好？瑤兒可是很久沒有練字了呢，爺前兒得了一本歐信本的真跡呢，瑤兒要不要練練看看？”
九阿哥連騙帶哄的，只是看著樂瑤越來越委屈的臉，剩下的話怎麼也說不出來了。
“爺可是覺得妾身彈得不好？不想聽了？要不就練字吧。”
“沒，爺怎麼會覺得瑤兒彈的不好呢，瑤兒彈得很好聽，接著談吧，爺聽著呢。”
畫兒看著這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也沒什麼辦法，那就讓兩個主子繼續彈吧。她還是去燒水，泡茶好了，從府裡帶來的埋在梅樹下的雪水，可不能讓別人碰，還是她親自來吧。
“順哥兒，你說，額娘彈的這首曲子好聽不？”
雅熙和順哥兒趴在窗子外面好一會兒了，本來是想著嚇唬嚇唬額孃的，只是聽著阿瑪和額娘在裡面彈琴，也就老老實實的藏了一會兒，只是越聽越不對，雅熙可是從今年春天就開始學琴了，額娘明明彈的很是不對，阿瑪的琴技很好的，怎麼就沒聽出來呢？
“還行吧，挺好聽的。”
順哥兒哪知道好不好聽啊，他又沒有學過，也沒有聽別人彈過，反正在他聽來都是叮叮咚咚的，都一樣，挺好聽的。
“你，你個笨蛋，你想氣死姐姐。先生教的都學哪去啦？”
雅熙本來滿心的希望順哥兒和她一樣的看法，這樣她就可以進去糾正阿瑪的錯誤了，明明額娘彈得不怎麼好聽的，額娘怎麼不彈他們剛來的時候彈得那架琴呢？她還想讓額娘教給她呢。
“姐姐，不要生氣，先生說了，時間不用很長的，再等兩年，等順哥兒學過就知道了。”
順哥兒也是很委屈，姐姐上學的時候他一直都在練字的，先生說他的手還太小，肉肉呼呼的，現在還不能學啊，又不想讓姐姐生氣，趕緊的搬出了先生的話，再等兩年他就知道了。
“再等兩年，姐姐就是急死了。行了，老老實實的練你的字吧，額娘可是說了，讓你右手練顏體，左手練歐體的。”
“哦，知道了。”
順哥兒又不知道讓他一個手練一種字型的意思，反正在他看來，額娘每天都看著他練字就是了，額娘怎麼說他就怎麼練。
雅熙等著看順哥兒哭著的臉，等了半天竟然沒反應，她的弟弟竟然愛學習了，可真是稀奇，不過聽著屋子裡又響起的叮叮咚咚，雅熙實在是受不了了。
“順哥兒，咱們進去吧，外面多熱啊，太陽晒得厲害。”
“恩，都聽姐姐的。”
九阿哥一邊忍受著不在調上的琴音荼毒他的耳朵，還要一邊聽著兩個小傢伙在窗子下面的嘀嘀咕咕，他本來就坐在南窗下面，兩個孩子的聲音越來越大，他想裝作聽不見都不行了。
“額娘，額娘~~~”
“給阿瑪請安，給額娘請安。”
本來飛身進來的順哥兒想直接撲到額娘身上，只是耳邊聽著姐姐一本正經的請安，只好也停下腳步，老老實實的給阿瑪和額娘請了安，直到聽見
“大膽，誰揪著爺？快放小爺下來。”
看著額娘就在眼前了，卻怎麼扭也夠不著額娘，額娘穿的好漂亮的，聞著好香啊，好想讓額孃親親哦~~~
“哦？你還是小爺了？你是誰的小爺呢？”
九阿哥本來沒很在意的，樂瑤跟孩子的關係向來都是很好，小的時候他住在宮裡，規矩就是不能親近額娘，他可是知道孩子都是喜歡香香的，軟軟的額孃的，只是一抬眼看著樂瑤穿著那麼單薄的一層衣衫，胳膊肩膀的都露在外面，他不止一次的脫過這樣的衣衫，裡面可是什麼都沒穿的，他怎麼能讓他四歲的兒子撲到她身上呢。
“阿瑪？阿瑪！阿瑪，放了順哥兒，順哥兒要讓額娘抱著，讓額娘抱~~”
順哥兒沒想到揪著他衣領，讓他一步也不能再往前的是他的阿瑪，嗚嗚嗚，阿瑪為什麼不讓他靠著額娘呢？！
“不行，你都長大了，不能再這麼纏著你額娘了，過來這邊坐著。”
“不要，不要，順哥兒就是要讓額娘抱，額娘~~額娘！！”
看著順哥兒都快哭出來了，樂瑤的心瞬間就軟了，兒子親近她怎麼了？她就喜歡兒子女兒親近她。
“爺，讓順哥兒過來吧，他還是小孩子呢，不礙事的。”
九阿哥可以對著順哥兒板著臉，卻是不好對著笑盈盈的樂瑤發脾氣，只好暗下決心等著晚上要她好看，這才鬆了手。
“額娘，額娘，順哥兒好喜歡額娘啊，額娘好香哦~~順哥兒的額娘最漂亮~~”
“小鬼，還這麼小，就會說好話兒了。”
“額娘，不要彈這個琴了，教雅熙彈洋琴，彈洋琴吧~~額娘彈的好好聽哦~~”
雅熙看著額娘還想繼續彈古琴，趕緊的叫了停，額娘這不是摧殘她小孩子的耳朵嗎？
“雅兒喜歡洋琴嗎？那架洋琴叫鋼琴，只是要是學的話，每天都要練一個時辰的，很是辛苦哦~~也不能留漂亮的指甲，就不能好好的練古琴了哦。”
“雅熙喜歡洋琴，雅熙要學鋼琴，可以不學古琴的，雅熙不怕辛苦的，雅熙要像額娘一樣。”
雅熙一直記得她在櫻園的大樹底下看見額娘彈琴，漂亮的像是翩翩的蝶，那樣的蝴蝶在她的心裡扇著翅膀，從沒停歇。
“那好吧，額孃的小雅兒，額娘教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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