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次暈厥後,蘇妍醒來時已經是兩天後了,只是她並不知道自己這一暈厥竟然睡了這麼久。
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眼前的景物由模糊慢慢變的清晰,迷茫的看著很是熟悉的床頂,她明顯還沒有反應過來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只是覺得身體很痛,頭有點暈暈的。
“妍妍,你醒了。”一直陪在床邊的恆月玉楓第一時間看見她醒過來了,那是欣喜萬分的。
蘇妍聽見了他的聲音,但是轉過來頭看他卻是看不真切,視線很是模糊,可能是因為她才醒來的原因。
然後慢慢的,她開始意識到在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事了。
她下意識的摸向自己的肚子,那裡現在是平坦無比的,然後眼淚就不受控制的奪眶而出,她知道她的孩子沒有了。
“妍妍……”恆月玉楓見她那樣,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能說什麼安慰的話,他趕過來的時候孩子已經保不住了,能保住她的命已經是上天開恩了,她不知道她是去鬼門關走了一遭。
她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她跟這個孩子這麼沒有緣分,費勁千辛萬苦也沒有保住他?
蘇妍只是呆滯的看著床頂,面無表情的流淚,看著這樣的她,恆月玉楓很是擔心,她這個樣子有些不正常,一般發生了這種事,她應該是大吵大鬧才對,“妍妍,你不要這樣,孩子還會有的。”
這句話並沒有讓她不再傷心,反而見她突然坐起來,抓著他的衣袖,歇斯底里的變得瘋狂的控訴道:“是你,是你害死我的孩子的,你把孩子還給我!……”
如果不是他搞這多的事,她就不會來這恆國,不來這恆國她就不能失去她的孩子,所以這都是他的錯!
面對她突如其來的發狂,恆月玉楓也有些措手不及,他只能趕緊扶著她的身子,不讓摔下床。
“你把孩子還給我,你這個殺人凶手!……”蘇妍只是死命的抓著他不放,拼命的發洩著她心中的怨與恨。
此刻正端著藥進來的丫頭看見了這一幕,也聽見了蘇妍的話,她忍不住要為恆月玉楓辯白一下,“娘娘,您在說什麼呢,皇上怎麼可能害您的孩子呢,您誤會皇上了。”
“你這個殺人凶手,你把孩子還給我,你害死我的孩子,我要殺了你為他償命!……”蘇妍現在是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中,根本就看不見別人,也聽不見別人在說什麼。
恆月玉楓任由著蘇妍對他是又打又罵的,他很明白她現在需要發洩,不然她會受不了,崩潰的。於是橫了丫頭一眼,讓她閉嘴。
丫頭被他一眼瞪的嚇的趕緊閉了嘴,她現在很害怕他,根本就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那天她發現皇后娘娘昏厥後,就去通知皇上了,皇上來了之後給娘娘把了脈後,就一副恐怖的樣子,然後很多人進進出出的忙碌了一個時辰後,才穩定了皇后娘娘的情況,然後他就想到了她這個伺候皇后娘娘的丫頭了。
問了她為什麼會這樣,她當時看皇上那一臉要殺人的樣子就嚇的腿軟,連話都講不好了,可是她真的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還好她支支吾吾的講了一些後,皇上馬上就知道哪裡有問題了,將那個害了皇后娘娘的人抓了起來,只是她怎麼也沒有想到會是柳姑娘做的。
那天她照常去拿了皇后娘娘的藥準備端去給皇后娘娘,在路上就碰見了柳姑娘,跟她說了幾句話,好像就是在那個時候柳姑娘在皇后娘娘的藥裡下了滑胎藥的。
她根本就沒有想過她會這樣的,她從來都不知道人性是這麼複雜的,她一直以為這個世界上是好人多的。
皇上知道後,怪她沒用,氣的差點把她拖出去殺了。
那次她真的被嚇到了,所以現在還是對皇上怕的很。
恆月玉楓見丫頭還在這裡,又想到她之
前的照顧不利,就恨不得殺了她,他厲聲道:“出去!”
如果不是顧及到蘇妍,他是真的會殺了她的!
本來就手足無措的丫頭被他這麼一聲又是嚇的不輕,趕緊放下手裡的東西,逃也似的出去了。
蘇妍本來身體就虛,又兩天沒吃東西了,這麼折騰一下也累了,最後體力不支又昏過去了。
皇后娘娘小產的事傳遍了宮裡宮外,也知道了誰是下這毒手的人,可以說並沒有太多的意外,有些事情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只是也許沒有想過她會做的這麼極端。
這兩天,柳文博一直在求見恆月玉楓,可是他都一直不見,對於給柳煙煙定的罪誰來求情都沒有用。他已經算是看在他們昔日的交情與功勞上了,否則他會判她一個凌遲,而不是斬立決了。
而柳文博不甘心柳煙煙就這樣被處死了,幾次上書一次比一次言辭激烈,後來甚至是拿出了自己對他這個帝位所做的貢獻來說事。
其實對於柳煙煙,他知道她一直都有這種想法的,只是真真促使她這麼做的原因就是恆月玉楓宣佈了廢除六宮,讓她一點指望都沒有了,這才使她走上了這個極端,所以不管怎麼說他都是有一定的責任的,他現在只是希望他能放她一條生路,不求其他,可是他也不肯,太過絕情寡意了!
柳文博的這一番舉動自然是引起了恆月玉楓極度的不滿,以他藐視皇帝的罪行也入了獄。
本來關於柳煙煙的事情,大多數人都是抱著旁觀者的態度的,但是恆月玉楓對於柳文博的處置不免讓那些跟他一起打江山的人寒了心,他這番舉動讓人覺得有一種“狡兔死,走狗烹”的意味。
一時之間,本來就沒有穩定的朝堂,更是人心惶惶了起來。
而蘇妍這邊,自從那天大吵大鬧之後,後來就沒有了,只是整個人都呆滯的很,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誰跟她說話都不理,也不吃飯,也不喝藥。
這可急煞了丫頭和恆月玉楓。
“你這是要幹什麼?!”恆月玉楓氣急敗壞的吼道。
而蘇妍彷彿沒聽見般,繼續躺在**,看著床頂發呆,她現在的樣子就像外面的一切事與人都跟她無關。
“你不想活了嗎?”
迴應他的依舊只有一室的寂靜。
“我不會讓你死的。”說著恆月玉楓就拿起了桌上為她熬的藥,強行把她拉起來,撬開她的嘴往裡面灌藥。
蘇妍不肯配合,拼命的掙扎,在你推我擋之間那藥碗終於是被她甩了出去,藥撒了一地,而她剛才也確實是被灌了點藥,嗆到了,劇烈的咳嗽起來,“咳咳……咳咳……”
“你怎麼樣?”恆月玉楓見她咳的臉頰通紅,拍著她的背為她順著氣。
待蘇妍沒那麼難受了,她便使力推開了他,完全就是一副“不要碰我”的樣子,仍舊不願意與他說話。
恆月玉楓很是受傷,看著她這種樣子又很是心痛,語氣也軟了下來,“你不要這樣子,你只要好好的把身子養好,孩子還會有的。”
其實他還有一件事沒有告訴她,就是柳煙煙給她下的藥是多麼的歹毒,不但使她差點丟了性命,以後再要懷孕生子只怕都難,如果她現在能好好的吃他配的藥,也許以後還可以再孕育子嗣。
他不忍心告訴她,他怕她真的會崩潰。
恆月玉楓一個人自說自話,蘇妍始終是沉默不語。
在她的世界中沒有他!
最後他實在是拿她沒有辦法了,“你到底要我怎麼樣,你告訴我,我只求你不要這樣糟蹋自己了。”
待他說了這番話後,蘇妍終於開口了,“送我回天龍國。”
她現在什麼都不想,只想見君莫語。
“除了這個,
別的都行。”對於她提的這個要求,怎麼說呢,也不能說是那麼意外的,但是他不會答應的。
蘇妍嗤笑一下,無法滿足她這個要求,那她便再沒有其它要求了,“既然這樣,你走吧,讓我就這樣自生自滅好了。”
說的好像不是自己的生死,那樣的雲清風淡。
恆月玉楓沉默了很久,他靜靜的看著她,彷彿怎麼也看不夠一樣,最後這樣哀慼的說道:“如果要我把你送到別的男人身邊去,那麼我寧可你死在我身邊。”
蘇妍聽了他這番話,身子忍不住顫抖了一下,其實她一直都是很愛惜自己的生命的,而且還有君莫語在等著她,她怎麼能就這麼死了呢,她這麼做只是想逼他就範而已。
可是她沒有想到,他真正做起事情來是這麼的極端的。
而恆月玉楓自然也不會讓她死,他想著只要將她留在身邊,總還是會有辦法的。
面對恆月玉楓的這種行為,面對現在的朝堂局勢,一直保持沉默的玉虛道長終於按耐不住的去找了他。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你是想毀了你好不容易得來的皇位嗎?”玉虛道長真的是恨鐵不成鋼。
他難道真的不知道他這麼做會有什麼後果嗎,局勢都還沒有穩定,他就開始殘害有功之臣,對他是極其的不利的。
恆月玉楓坐在御書房的王座上沉默不語,他現在對他這個師傅似乎都沒有那麼尊敬了。
“我從小就教你帝王權術,你到現在還是不懂嗎,怎麼做一個皇帝,作為一個皇帝應該做什麼,不應該做什麼,我沒教你嗎?”
恆月玉楓聽著玉虛道長的訓斥,突然嘴角彎起了一點弧度,諷刺的很,他淡淡道:“沒錯,你從小就教了我很多,教我武功,教我醫術,教我行軍佈陣,教我帝王權術,獨獨沒有教我怎麼去愛一個人。”
玉虛道長聽到他最後一句話的時候怔了一下,突然間明白他指的是什麼了。
“你就是為了那個女人才這般的嗎,為了她你連皇位都不要了嗎?”他現在的行為就是在捨棄皇位。
恆月玉楓抬起頭來直視他的師傅,語氣堅定,“一直以來,其實你比我更在意這個皇位。”
他從來都沒有這樣跟他說過話,玉虛道長竟然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因為他沒有辦法反駁他的話。
“因為你愛著我的母后,臨終受了她的囑託才一直照顧我。然而你從小就灌輸我要為父皇母后報仇的思想,我不過是你復仇的工具而已。”恆月玉楓說的淒涼。
有些事他不說,不表示他不知道,只是那時候他覺得無所謂,反正他唯一的心願就是要為父皇母后報仇,其它的事都不重要。
他一直都看不清楚什麼才是對他來說最重要的,真正得到了這個帝位的時候,他才知道那種高高在上的感覺是那麼的孤獨。
他的父皇那時候有他的母后陪伴,而他現在只想要蘇妍,如今仇也報了,如果一定要他在皇位與蘇妍中選擇一個的話,那麼他寧願不要這皇位。
這是第一次玉虛道長被他說的啞口無言,因為他說的都對,他會照顧他,教他東西無非就是受了師妹的囑託,其實他對他並沒有太多的感情,所以從來也沒有在意過他的內心是怎麼想的。
他那時候不過幾歲,他就已經將這個沉重的包袱壓在他身上了。
“你要怨我,我也無話可說,只是這皇位,怎麼說也是你父皇的,你難道就要這樣放手嗎?”
前程往事現在追究也沒有意義了,他只要為他保住這皇位,也算是完成了師妹的囑託。
“只有一個人的帝位要來何用?”
玉虛道長不再說話,他知道他已經下定了決心了,現在能讓他改變心意的就只有一種辦法。
(本章完)